這倒是令蕭鑠有些驚訝,他只覺得黎修然與珂謨族有些關係,卻沒想到他是族長的兒子。
“你可曾見到他母親?”姬桁問道。
“嗯,見到了。”姜知瑾轉頭看著他,“不僅見到了,我這次能逃出來,也是她趁南榮修然不在,將我偷放出來的。”
“她怎會幫你?”蕭鑠也有些納悶,她該同他兒子站在一邊才是。
“我估摸著,是她不想讓南榮修然跟我在一塊兒....”姜知瑾抬頭看著他,“不過管她是怎麼想的呢?
我能跑出來再見到你,就已經十分知足了。”
她笑吟吟的瞧他,眼睛才哭過,紅紅的,裡頭盛著滿滿的愛意。
短暫的分離讓他們更加思念對方。
被囚時的獨處,讓那些回憶不斷顯現在腦海中,一遍遍一層層激起他們的愛戀。
蕭鑠伸手摩挲著她的臉頰,她也瘦了些,雖沒受重傷,卻並沒好過多少。
“好好歇息幾日吧。”他輕聲道,有些溫柔,“就是要委屈你一陣了,住在這間小屋裡。”
“這有什麼的?”姜知瑾眨眨眼,“小屋有小屋的好,溫馨。”
她很懂事,也很善解人意。
沒有大吵大鬧讓他即刻去抓南榮修然,也沒有因為懷著孩子還要住在城外陋屋,而感到不滿。
她不嬌氣,不像丞相府出來的千金。
她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妻子,輕聲細語安慰自己夫君的一時失意。
“阿瑾....”蕭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輕撫她的髮絲半晌說不出話。
“你先坐下吧,受了傷就好好歇歇,別總是站著。”姜知瑾笑著輕輕拉了拉他的手指。
看過他的傷以後,他在她眼裡完全就是個玻璃人了,生怕碰到他哪裡會牽到他尚未長好的傷口。
“嗯。”蕭鑠知道她的心思,應了一聲坐到她身邊。
在這屋子裡待久了,姬桁是越發覺得自己比燃著的燭火還要亮上幾分。
這麼瞧著他們二人親暱的舉動更是有些難為情。
“既然沒什麼事了,那我便也走了....”他也要回去找他夫人的。
“我都忘了問,祁瑀如今把控朝堂,你和毓安還能住在左柱國府嗎?”姜知瑾看向他,疑惑的問道。
姬桁與她對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不能了,祁瑀知道我與蕭鑠是一邊的,早早便派了人去左柱國府捉我們。”
“那毓安現在在哪兒啊?”
“在李桉那兒,一個偏僻寂靜的宅子,祁瑀不會找到她。”
“那就好。”姜知瑾道。
“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蕭鑠看著他,點了點頭。
“嗯,我明日再來。”
....
他走後,蕭鑠抬起她的腿擱在自己膝蓋上,輕輕褪去她的鞋襪。
“做什麼?”姜知瑾手撐在床榻邊,歪著腦袋看他,“我能自己脫的。”
身邊的男子不言語,視線落在她腳上,姜知瑾隨著看過去,忙伸手要將衣裙放下。
“怎麼磨成這樣?”蕭鑠抓住她蠢蠢欲動的手,抬頭看著她。
她腳踝上的磨痕,比手腕上的要嚴重許多,暗紅色的紋路一圈一圈纏繞在白皙的肌膚上,甚是顯眼。
“也沒什麼,那鎖箍的倒是不緊,我磨成這樣,純粹只是因為走動多了....”
她在珂謨族總是躺在床榻上,躺著她都要悶死了。
這傷應該是她往門邊走時剮蹭到的,也沒多疼,她也就不太在意。
“.....我去拿藥。”蕭鑠看了她一眼,將她的腳慢慢挪到床榻上。
“唉?”姜知瑾拉住他的袖子,“不用,這又不是什麼大傷,不過磨了層皮罷了,過幾日就好了。
你的情況比我嚴重多了,就別來回折騰了。”
“那怎麼行?”蕭鑠皺眉,“傷了便是傷了,哪有嚴重輕緩一說?在這等著,我去取藥。”
他捏著她的手,將她從袖子上拿開,隨後出了房門。
若是旁人,肌膚擦傷自然是微不足道的事,可她怎麼能與旁人相比,她是他最珍視的寶物。
....
“這麼快就拿到了?”姜知瑾才褪下粗布外衫,便見他取了藥箱進來。
“不遠。”
畢竟他這幾日經常用。
“怎麼把衣裳脫了?”他走上前,將藥箱擱在一邊的凳子上。
“一會就睡了,自然要脫。”
“穿上吧。”蕭鑠勸她,“這裡不比皇宮,有上好的炭火,夜裡會冷的。”
“沒關係,我不怕冷,有你在,你就是我的暖爐。”姜知瑾笑笑,眼睛彎彎的,像天上的月亮。
對面的少年聞言也跟著笑了笑,自打見到她,他心裡的陰霾就忽的被光打散了,留下的只有溫暖。
“好吧。”他看她一眼,從箱中取出藥瓶,坐到她身邊。
“會有些疼,能忍嗎?”
“當然了,你小瞧誰?”姜知瑾笑著回答。
可這麼笑著笑著,眼中竟蓄了些淚光。
她不動聲色的低下頭,這傻瓜,她再疼又能有多疼?
疼的過他嗎?
蕭鑠沒覺得不對勁,他注意都落在她腳踝上。
他的動作很輕,手指沾著藥粉再慢慢覆在她傷處,姜知瑾完全沒有感受到疼痛。
她盯著他的臉,看的出神。
這樣的畫面是她才進宮時完全不敢想的。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高冷的帝王,小氣腹黑得很,連吃飯都要她伺候他。
可誰能想到呢?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已經是如今這般溫柔體貼了。
他會事事以她為重,會顧及她的感受....
他從番國逃出來,重傷未愈,第一時間沒有想著奪回皇位,而是惦記著她,到處尋她的身影.....
“看什麼呢?”蕭鑠瞥她一眼,笑了笑,“我臉上有東西嗎?”
“嗯~”姜知瑾抿著唇搖了搖頭,“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怎麼一直盯著看?”他將藥放回去,對著她腳踝處吹了吹。
“因為我想你了。”姜知瑾直言,笑著瞧他,“有些日子沒見了,我得把這段時間的份額都補回來。”
蕭鑠聞言愣了愣,隨即往前摟住她,“好,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看個夠,只要你不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