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房間裡響起十一平穩沉睡的呼吸聲。

屋子裡黑漆漆的,不見百分光亮,南焉靜靜的望著天花板,主要是中午睡了兩個多小時,在飛機上也睡了一個小時,到現在也是沒有半點睏意。

就這樣看了好一會,她忽然想起來刷會手機,另一側的男人也沒有任何動靜,就連呼吸聲都十分輕盈,讓人不易察覺。

兩人中間隔著十一,她沒忍住輕輕叫了一聲,“宴景禹,你睡了嗎?”

幾秒後,屋子裡依舊很安靜。

她蹙了下眉,小聲嘟囔了句,“這就睡著了?”

黑暗中,宴景禹緩緩睜開了眼,無聲的吐了一口氣出來,啞著嗓音問,“睡不著?”

“你沒睡啊?”

南焉不悅抱怨,“那我剛剛叫你,你不說話,裝睡呢?”

宴景禹扯了下唇角,重複問,“睡不著?”

“嗯,白天睡多了,還不困。”南焉問,“你怎麼還不睡?”

“飛機上也眯了會。”

“哦哦。”

她低低應著,從旁邊摸出手機,“那我玩會手機……”

話音還未落下,南焉聽見他掀開被子下地的聲音,手機螢幕剛亮,她便看見他繞過床尾走到自己這邊來,正沉著一雙晦暗不明的眼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南焉有些懵,不明所以的問,“你幹嘛……”

宴景禹忽然把她手機躲過去,然後隨手丟在了枕頭邊,然後將她攔腰抱起。

“你幹什麼?!宴景禹!”

南焉詫異的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瞪著他,又不敢叫太大聲音,怕把十一吵醒了。

宴景禹垂眸睨著她,揚著眉梢,嗓音啞得不行,“既然睡不著,我們玩點其他的。”

說著,就抱著她去了客廳外面的浴室。

“你……”

南焉晃了幾下腿,想從他身上下來,“你別胡鬧,放我下來,我玩會手機等會就睡了,來第一天明天早上就起不來,那……”

“手機有什麼好玩的?”

宴景禹面不改色的打斷她的話,進了浴室後,就用腳把浴室的門帶上了,隨後將她抵在身後的牆上,炙熱又細密的吻不由分說的落了下來。

吻了許久,感受到她呼吸有些不順暢了,他才放開了她的唇,沉聲說,“老婆,我給你玩,好不好?”

南焉咂舌,“誰要玩……唔……”

他壓根不給她說完的機會,重新吻了上去,一點點掠奪她的呼吸,不留任何情面。

另一隻手已經在解她睡衣的扣子了,他喘著粗氣,咬住她軟嫩的耳垂,“你在陽臺上惹的火,你得來滅。太久了,我好想你。”

經過一晚上的奮戰,南焉第二天早上成功起不來了。

宴景禹的精神倒是挺好的,神清氣爽,那雙幽邃的眸子裡鮮少蘊藏著淡淡的和煦笑意。

他帶著十一洗漱完,叫了酒店的早餐服務。

“爸爸,媽咪怎麼了?”

十一換好衣服,看著床上沒醒來的南焉,輕聲問道。

宴景禹掃了眼床上的人,昨晚折騰兩三個小時,到最後,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洗澡穿衣服都是他幫的忙,到現在臉上那坨紅暈也沒有完全褪去,還泛著淡淡的粉。

他勾唇笑了下,“你媽咪累了,讓他多睡一會。你小叔他們等會要去玩水上專案,你和他們一塊去,爸爸在這裡等你媽咪醒來,再去找你們,好嗎?”

十一點頭,“好噠。那我等會去找小叔和宋姨姨。”

吃過早餐,宴景禹就把十一交給了宴景珩。

宴景珩看著面前的小不點,皺起了眉,“你們不去?嫂子呢?”

“沒醒。”

宴景珩眯了眯眼眸,嗤笑了一聲,“合著我就是給你們兩口子帶孩子的唄?”

宋允兒知道南焉玩不了那些水上的刺激專案,只是問,“那遊艇你們來嗎?”

“來。”

“成,那我們先帶十一過去玩。”

宋允兒點頭,朝十一招手,“走,十一,跟我們玩去,等會衣服可能會弄溼,有沒有多帶一套衣服?”

十一背了個皮卡丘的小雙肩包,他用小手拍了拍背後的包,“帶了的,爸爸都給我準備好了。”

“行,和你爸爸拜拜。”

“爸爸,拜拜,你和媽咪要快點來哦。”

“好。”

把他們送走後,宴景禹又返回房間,把手機定了個時間,手臂一伸,將南焉攬進懷裡,補了會覺。

快十點半時,南焉翻了個身,感覺被一個溫熱的懷抱禁錮住了,才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眼,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輪廓映入眼簾那刻,她又重新閉上,頭往他懷裡擠了擠。

“醒了?”

在她轉身之際,宴景禹就醒了,但沒有睜開眼睛。

感受到她這個細微的動作,他勾了下唇,輕聲問。

南焉輕輕‘嗯’了聲,“幾點了?”

宴景禹看了眼時間,“快十點半了。”

“十一呢?”

“早上和宴景珩他們倆去玩水上專案了。”男人輕聲說道,吻了下她的額頭,“睡好了嗎?”

“十一點是不是要坐遊艇上島來著?”

“嗯。”

她伸了個懶腰,懨懨的看著他,“你抱我去洗漱吧。”

宴景禹失笑,也是難得看她和自己撒嬌,自然是特別受用的,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她的唇角,“好。”

南焉洗漱完,換好衣服,吃了宴景禹一直放在微波爐裡熱著的幾個蝦餃,又喝了半杯牛奶,連妝也懶得化,塗了個防曬便被男人牽著一塊出了門。

海邊的水上專案很多,但小孩子能玩得比較少。

可這一點不妨礙十一玩得特別盡興開心。

他們到的時候,十一身上背了一把超大的玩具水槍,和周圍的四五個差不多大的孩子已經打成了一片,赤著腳在沙灘上開心的奔走著。

而宋允兒穿著泳衣站在不遠處的遮陽傘裡看著,見他們倆來了,連忙招了招手。

“景珩呢?”

南焉走近看。

宋允兒朝海面上努了努下巴,無奈的攤手,“在玩海上摩托呢,這是第三圈了,這麼大個人了,比十一玩得還瘋,一點也不知道收斂。”

南焉看見了他,失笑了一聲,“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宋允兒聞言,也笑了起來,“他這一圈快玩完了,我先去換衣服,十一就交給你們了。”

“好。”

十一正好也看到他們了,連忙從那片小‘戰場’裡脫離出來,小跑過來,“爸爸,媽咪,你們來啦。”

南焉瞧他渾身溼透了,眸子亮晶晶的,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玩得開心嗎?”

“開心。”

“槍水給你買的?”宴景禹問。

“小叔給我買的。”

“這麼大一把你背得動?”

目測這槍裝上水,可不輕啊。

“背得動,宋姨姨只給我裝一般的水。”十一興沖沖的說著,又環視一圈,“嗯?宋姨姨呢?”

“換衣服去了。”

“好了,等你小叔上來了,讓他帶你去洗洗,換身衣服,我們等會要坐遊艇上島啦。”

“好噠。”

但他趁著宴景珩還沒來,又去和哪些小朋友玩了五六分鐘,直到宴景珩回來,他才重新走過來,被宴景珩抱著去了淋浴區沖洗。

十一點剛過,五人準時登上了遊艇。

臨海城白天的平均溫度在三十度左右,又是臨近中午,略微有點曬,但好在是被舒適宜人的海風中和了。

“焉焉,十一,快看,海豚耶。”宋允兒忽然朝他們兩人招了招手。

南焉湊近一看,發現還真是,有四五頭海豚和遊艇並進著,時不時會冒出頭。

十一高興的和它們打招呼,她便拿出手機,迅速抓拍了幾張出來。

可能是職業病的緣故,拍照的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尋找合適的角度。

宋允兒看著都忍不住誇讚,“天哪,焉焉,我覺得攝影這個東西你是真的有天賦,怎麼能拍這麼好看。快,我們來合照,再幫我拍幾張,別浪費這麼好的景色,我可以發微博和朋友圈。”

最後拍得差不多了,她才說,“差不多了,就缺一張大合照了,你們倆過來。”

‘你們倆’自然指的就是宴景禹和宴景珩兩兄弟了。

“……”

他們倆無語的嘆了口氣,怎麼都感覺自己是個工具人。

尤其是在拍照的時候。

宴景禹倒是很樂意拍照,他總覺得自己和南焉的合照少得可憐,以前總是在懊惱自己,為什麼在她提出要合照之時拒絕了她。

剛開始在一起的兩年,南焉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攝影,不止一次提過要和他一起合影。

但他不愛拍照,當時也不覺得照片是能留住回憶的東西,反而會成為枷鎖和束縛,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重逢後,南焉就不再愛和他拍照了,甚至很排斥,那幾次的合照都還是看在十一的份上才答應下來的。

二十分鐘左右,遊艇抵達千浪島上。

原本南焉和宋允兒是想把酒店定在千浪島上的,但他們的出行都是臨時決定的,島上只有民宿,而民宿也有限,所以並沒有多餘的房間,且他們昨天晚上到的時候都十一點多了,並沒有去島上的遊艇。

島上有好幾個著名的景點。

幾人先去了海島網紅餐廳,餐廳服務員推薦他們去露天台,可以一邊看著海景一邊享用美食。

她們兩人嫌曬,婉拒了。

在裡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同樣能看到在烈日下,被光暈照得金光粼粼的海綿,還能吹拂著海風。

島上的美食主要以海鮮為主,還有一些海鮮的獨特做法,宋允兒把招牌都點了個遍,又和南焉商量著點了幾個。

全程,都沒有讓宴景禹和宴景珩參與的意思。

就連十一都有發表意見的資格,就他們兩兄弟沒有。

完全沒有主權。

“我看攻略了,說是這山頂上有一顆許願樹,還挺靈的,來這島上的人都會在上面許願的,等會吃了飯,我們先帶十一去看這島上的水洋館,然後上山去許願,下來的時候正好可以坐纜車。”

宋允兒和南焉說著她的計劃。

南焉點頭,“好,還可以去看看角崖,晚飯下了導去吃吧。”

“成。”

很快,服務員就上菜了,十一玩了一個上午,也真是餓了,又在長身體,吃得多還特別香。

看得宋允兒都差點沒繃住,把身材管理拋諸腦後了。

還是殘留的一絲理智下,讓自己吃了個八分飽就停了筷子。

這裡爬到山頂,差不多要半個小時的樣子。

半山腰還有個纜車的服務點,南焉累得不行,宴景禹說什麼都不讓她繼續往上爬了,拉著她和十一買了票就坐上纜車了,沒有理會宴景珩和宋允兒。

宴景珩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嘖’了聲,“真沒良心。”

宋允兒倒也沒太在意,問,“你累嗎?”

“看你這意思是還要往上爬?”

宋允兒看了眼山頂,深呼吸一口氣,“我雖然有這個志向,但體力不行,你去買票吧,我也不行了。”

宴景珩輕笑了一聲,“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

剛說完,就遭到了她的一個白眼,“少說風涼話啊。”

山頂上的風比下面更大,透著絲絲涼意,許願樹枝繁葉茂,上面掛了不少帶著紅色流蘇的木牌,還有楓林,風過,樹梢帶著風鈴簌簌作響。

悅耳好聽。

旁邊放了個自動購物機,算是捆綁消費,裡面有千浪島的手板娃娃或者盲盒,手辦上面有兩個許願用的木牌,盲盒上就只有一個。

盲盒在68到88不等,手辦在一百到兩百之間。

南焉看到價格都直皺眉,“這到底是誰出的餿主意啊?賣木牌不夠,還來個捆綁消費,也太噁心了吧。”

“誰說不是,我這盲盒錢都不想出。”宋允兒附和。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這是為商家的黑心程度感到令人髮指。

南焉撇嘴,“奸商。”

島上的風景是不錯,但因為近幾年的商業化,大多數的東西都和錢扯上關係了,能上島的唯一途徑就是遊艇,能坐得起遊艇的人,都是有錢人,所以島上的東西都挺貴的。

專坑有錢人。

宴景禹總覺得南焉這句‘奸商’是對著自己說的,他伸手去牽南焉的,“你想要哪個?手辦還是盲盒?”

南焉思忖了會,“手辦吧,就那個鯨魚的,上面有兩個木牌,划算點。”

十一舉手,“媽咪,我也想寫。”

“你想許什麼願?”宴景禹問。

“長大以後成為比爸爸還要厲害的人。”

“會寫字嗎?”

十一瞬間就蔫了,很多字他還不會寫呢。

宴景禹輕笑,“這個願望得自己寫才會靈驗,別人幫忙寫是沒用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會自己寫,那買了也是白買。

南焉失笑,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沒事,我們買一個,寫上自己的名字掛上去也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