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有斌質問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只見孫中山神色冷峻道:
“陶逆虛言革命,實與我輩不同心同德,早晚必為我革命事業之一大障礙!邱老弟啊,我們幹革命可千萬不能有婦人之仁,該使用非常手段的時候必須要使用非常手段!”
“難道我們的非常手段就是刺殺友黨領袖?這不是令親者痛仇者快嗎?這樣下去我們會盡失民心的!”
邱有斌摔門而去。他的內心在滴血: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所傾注了所有心血和熱情的中國民主革命最終會亂成這個樣子!
而這邊袁世凱的翅膀則越來越硬,統治癒發牢固。在眾人的一片諂媚和奉承聲中,其野心更加膨脹,已經積極地在做皇帝夢了。
積極“勸進”的人中有一人很是特殊,那就是昔日戊戌變法的第一干將——康有為康公。康有為此時跳出來公開為袁世凱稱帝張目,令世人大為震驚。
得知訊息後邱有斌急忙以舊友的身份拍加急電報給康有為,勸其懸崖勒馬,不要為虎作倀逆歷史潮流而動。然而康有為決心已定,絲毫不為所動。邱有斌只好黯然作罷。
袁世凱首先唆使議會修改了才執行不到半年的《中華民國臨時約法》,將其中大總統的權力被大大擴大;然後悍然宣佈第二年改為“洪憲元年”,元旦節時正式登基。
這下子全國可就立時炸開了窩!遠在日本仙台的中華革命黨很快也得到了訊息,大家群情激奮,紛紛振臂要求加大對袁世凱政府的暗殺力度,一定要攪他個地覆天翻,不得安寧!
唯有坐在最後一排的邱有斌提出了不同意見。他認為暗殺於事無補,反而會殃及無辜、失去民心;現在唯有站在道義的制高點發動群眾號召起義,才能挽救中國挽救革命!
偌大的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大家都面面相覷。邱有斌的一番高見使得不少人都如同醍醐灌頂,大徹大悟。終於大家接受了邱有斌的意見;然而如何發動起義呢?現在中華革命黨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皮包公司”,手上沒有一兵一卒,發動起義如何容易?
正當大家唉聲嘆氣之時,邱有斌突然靈機一動:對了,不是還有云南都督蔡鍔蔡松坡嘛!他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誰知其話還未說完就被如潮的反駁聲淹沒了:
“蔡鍔剛剛奉詔進京升任國防部長,他可是袁賊的大紅人吶!”
“是啊是啊,此人可是和袁逆穿一條褲子的,他能造袁逆的反嗎?”
......
邱有斌站起身來,兩手連連擺動:
“靜一靜,大家都靜一靜!拜託大家都聽在下我說幾句!蔡鍔是老同盟會員,素來忠貞淳厚志向高遠,絕非為高官厚祿所動者!且袁逆多疑,其對蔡鍔名義上是高升,實際上是解除兵權;蔡鍔表面上是順從依附,實際上早就心懷憤懣。在下斗膽認為,策反蔡鍔有七成的把握!”
這次大家聽了後考慮一番,都基本沒有再予以反對或質疑,而是紛紛表示贊成。但孫中山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蔡鍔是我們的老會員不假,然而多年來並未以予聯絡;因此就算其有心革命,我們該派誰去策反他?何況現在蔡鍔客居在京手上無一兵一卒成了光桿司令,我們就算策反成功了他又有何實際意義?”
邱有斌笑了:
“孫博士的問題極有道理;在下在京的診所曾有幸為蔡將軍療過幾次喉疾,因此還能說得上話!蔡鍔雖人在京城然在雲南影響極大,滇軍對其言聽計從;我們只要想方設法助其離開京城返回雲南,其必將龍歸大海掀起滔天巨瀾!”
聞聽此言大家豁然開朗!孫中山激動地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邱有斌的手:
“邱公,前段時間沒聽你的忠言,我們中華革命黨可走了不少彎路!這事如果你能促成,那可是幫了中國革命事業的一個大忙了!”
說辦就辦。邱有斌化裝潛入了京城,幾經周折終於見到了蔡鍔。在蔡鍔府邸的一間密室裡,邱有斌終於說明了來意。
蔡鍔當即表明此心光明一心革命,然而現在日夜受袁賊嚴密監視,在北京形同軟禁,無法離開京城半步。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良久之後,邱有斌忽然眼睛一亮:
“蔡將軍,我有一計可保您順利脫逃,但會有損您的一世英名,不知您可願意?”
蔡鍔拍案而起,拔出身上的上將龍虎佩劍:
“我蔡某一心革命,為了革命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個人虛名與我全如浮雲耳!”
邱有斌緊緊握住了蔡鍔的手:
“將軍如此高風亮節,國家大幸,民族大幸,人民大幸,革命大幸!”
此後蔡鍔遵循邱有斌的計謀,日日夜夜流連於北京著名的“八大胡同”,眠花宿柳,尤其是與京城名妓“小鳳仙”打得火熱。蔡夫人不知內情,經常帶上警衛在“八大胡同”裡氣呼呼地搜尋蔡鍔,找到後便一哭二鬧三上吊,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
袁世凱得到報告後自然很是高興:這意氣風發蠢蠢欲動的蔡鍔終於也難逃京城“大染缸”的魔掌,也墮落了!被派去秘密監視蔡鍔一舉一動的密探也大大放鬆了警惕,開始吊兒郎當起來。
這天半夜,雷電交加,風雨大作。在邱有斌和“小鳳仙”的大力協助下,蔡鍔化裝成文物商人,從“怡紅館”後門坐黃包車逃走。在德勝門附近蔡鍔又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一輛“福特”,連夜趕往天津港,乘坐法輪“路易十三”號駛向越南河內港。
等到袁世凱得到急報派出大批軍警封鎖天津港時,“路易十三”號已經開出天津港將近一個時辰了!
邱有斌早已安排妥當。蔡鍔將軍在河內港一下船,很快就登上北上雲南的國際列車回到了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