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平素最受提督丁汝昌寵愛的“超勇”號管帶趙成壽和“揚威”號管帶吳勇貪生怕死,居然掉頭逃跑!鄧世昌氣得雙眼冒火,他下令對帶頭逃跑的“超勇”號開炮射擊!致遠艦的炮手們也很憤怒,結果第一輪射擊就命中“超勇”號!“超勇”艦慌了,居然在逃竄時慌不擇路一頭撞上揚威艦,兩條戰艦很快沉沒。

局勢越來越對我方不利。我方戰艦多已受傷或沉沒,日本帝國海軍艦隊見狀來個“猛虎掏心”,直取北洋水師的核心定遠艦。定遠艦是北洋水師的旗艦,很快就被日軍艦隊八條主力戰艦團團包圍,尤其是日本旗艦“吉野”號,他橫衝直撞,最為囂張。

雖然平素裡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經常給邱有斌小鞋穿,然而在此關鍵時刻鄧世昌卻沒有絲毫猶豫和退縮,率領致遠艦直接衝進包圍圈,與日軍艦隊主力鏖戰,掩護定遠艦脫險。日艦的開花彈如雨點般打來,很快致遠艦就傷痕累累,將士們傷亡慘重,邱有斌和三位美女也都不同程度受了傷。然而他們四人還是義無反顧,拼命救治著傷員。

然而傷員越來越多,很快就人滿為患根本來不及一一救治!邱有斌沒有辦法,只好規定先救傷勢最重的。致遠艦管帶鄧世昌也受了傷——他的雙臂、腹部和背部都中了彈片,然而他拒絕包紮,堅守崗位指揮全艦。

致遠艦彈盡糧絕,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鍋爐艙進水,速度將為不到五節,五個水密艙有四個進水,戰艦岌岌可危。然而日艦也似乎被致遠艦猛烈的炮火揍懵了,有將近十分鐘的時間沒有開炮射擊。本來致遠艦完全可以趁此良機逃出生天,然而鄧世昌卻不,他命令開足馬力,全速撞向日軍旗艦吉野艦!只見他慷慨激昂道: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吉野艦為倭奴旗艦,它火力最猛裝甲最厚,只有擊沉它我們才有可能反敗為勝!軍人以戰死沙場為光榮,我們一起駕駛著致遠艦去撞沉吉野,你們願意嗎?”

“願——意——!”相應聲驚天動地。

致遠艦開足馬力,頂著紛飛的炮彈全速衝向日艦吉野號!吉野艦似乎是被嚇暈了,一開始居然忘了還擊和躲避!很快距離只剩五百碼了,吉野艦上一片慌亂,甲板上很多水兵開始“噗通噗通”地跳海逃生。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同歸於盡,吉野艦垂死掙扎中發出一枚魚雷,不幸擊中了致遠艦!

這一魚雷直接命中本已傷痕累累的致遠艦中部,將其攔腰炸成兩截!鄧世昌、邱有斌及三位美女都被強大的爆炸氣浪掀入水中。邱有斌比較幸運,他落水處不遠就有條基本完好的救生筏,他趕忙游上救生筏,然後划著筏子去找尋落水的鄧世昌管帶。

好不容易找到了鄧世昌,此時他已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浸泡了超過二十分鐘且身受重傷,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邱有斌急忙拉鄧世昌上筏,鄧世昌清醒過來,艱難道:

“不……不要管我……致遠艦就……就是我的魂魄,它都沉了,我……我又怎麼可能獨……獨生!”

邱有斌怎麼可能會從命?他一言不發,猛拽鄧世昌上筏。鄧世昌火了,一把推開邱有斌,怒喝道:

“滾開!不要管我,快去救其他人!這是命令!”

邱有斌只得含淚收手,又救上了小嫻、孫淑、鄧雅靜和幾名落水水手。救生筏劃過鄧世昌落水處,只見其時隱時現,眼看就不行了;而其豢養的“太陽犬”發現他後趕忙游過去一口叼住其髮辮不讓其溺水,而鄧世昌發現後一把將“太陽犬”按入水中,終於被黃海的滾滾波濤所淹沒!

鄧雅靜和鄧世昌愛女,一直備受嬌寵,見此情景怎麼受得了?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要躍入海中去救自己的父親!然而他卻被邱有斌奮力攔住。邱有斌含著淚告訴她:令尊決心以身許國與艦同沉,我們就遂了他老人家的心願吧!

滔滔黃海,沒我英傑!

此戰下來北洋水師損失不少,但主力尚存。望風而逃的“超勇”號管帶趙成壽和“揚威”號管帶吳勇居然沒受任何懲罰,戰後總結給二人的結論是“英勇禦敵,中彈而隕”,都被聖上特賜黃馬褂,紋銀各一千兩,晉升為從二品銜;更可氣的是其中帶頭逃跑的“超勇”號管帶趙成壽和“揚威”號管帶吳勇由於給頂頭上司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及時獻上蘇州美姬兩名海大珍珠四妹夜明珠一顆,還因“英勇戰傷”被表奏朝廷,結果朝廷還特意下旨褒揚其“為國不恤”,另外特賜其“休養費”五千兩紋銀,去職休養三個月!誰都知道在此關頭“休養”就是避戰,趙成壽真是太奸詐無恥了!

更令人氣憤的是鄧世昌以身殉國,卻被丁汝昌說成是“逡巡不前,坐失戰機,終被悍匪所滅”,不僅沒獲任何褒獎反而朝廷降旨斥其為“罪將”,褫奪一切生前職權,棺材用大鐵鏈牢牢鎖住,不準下葬。這下子邱有斌可氣壞了,致遠艦上的倖存官兵也怒火沖天,他們聯名上書朝廷,終於朝廷撤銷了那些懲罰,然而還是沒有褒賞。

日軍艦隊封鎖了旅順口,背後又有大批倭寇迂迴包抄而來,形勢萬分危急,然而北洋水師卻被日寇徹底打怕了,龜縮在旅順港不敢有任何動作。邱有斌急了,斗膽向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建議趕緊突圍,誰料丁汝昌懶洋洋道沒事兒,朝廷的援軍“虎豹營”就在路上呢;再說旅順口炮臺林立,小日本沒個三年五載衝不進來的!

邱有斌急了,大聲道:

“丁大人,我旅順口炮臺雖堅實,但實為靜物,被動挨打總處於下風;現日方大舉進攻我方處處告急,別人尚自顧不暇哪有精力管我們!況‘虎豹營’隸屬八旗,與我們本來就芥蒂頗深,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坐失良機啊!”

這下子丁汝昌怒了,他拍案而起:

“大膽!你邱有斌不過是受到鄧世昌那廝的寵愛而破格提拔的從三品,有什麼資格跟我這麼說話?何況軍機大事,輪得到你來多嘴?來人,拔去他的頂戴花翎拖脫下他的官袍,拉出去重責四十大板!”

邱有斌被打得皮開肉綻臥床不起,從三品的官階也丟了。而日軍則水陸並進,很快就重重包圍了旅順口。炮臺被日艦的重炮一門門幹掉,同時日軍陸軍的重炮也居高臨下,轟擊著港內裡的北洋水師艦隊。

這下子北洋水師就是想突圍都不成了——不僅船走不脫,連人也走不脫了!眼看著北洋水師覆滅在即,丁汝昌吞食平素自己的最愛——煙土,自殺了。

樹倒猢猻散。在著名的“逃跑管帶” 吳勇的慫恿下,北洋水師的管帶們都乖乖向日軍投降。一炮未放,旅順口徹底淪陷了。

邱有斌得到訊息後趕忙帶上小嫻、孫淑和鄧雅靜,不顧自己臀傷未愈連夜逃走。他可不願向倭奴投降,這對要他的命更可怕!走之前鄧雅靜還特意來到自己父親的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懷揣一抔泥土而去。

去哪呢?看來只有回八里莊重操舊業了。這一路上邱有斌真是欲哭無淚,他實在想不明白,一位位居正二品的水師提督既然有勇氣服毒自殺,為什麼不能與兇頑放手一搏?

還有那些管帶們,平時義正辭嚴滿口忠君報國,事到臨頭居然一炮不發都乖乖投降!真是“城外烽煙城內亂,更無一個是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