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邱有斌怒火中燒,他一下子從灌木叢裡跳了出來,左輪手槍“啪啪”兩槍將兩名日寇打倒;正要開第三槍,哪曉得居然瞎火了!剩下的那名日寇留著仁丹胡拐著羅圈腿,看樣子是個軍官,他惱羞成怒,“嚓”地一聲拔出軍刀向著邱有斌猛劈了過去!
生死關頭邱有斌一把扔掉左輪手槍,他抱著鬼子軍官開始拼命肉搏。這下子鬼子軍官的軍刀派不上用場了,他也丟棄了軍刀,和邱有斌扭打在了一起。
鬼子軍官高出邱有斌整整一個頭,他身強力壯,逐漸佔了上風。經過一刻多鐘的打鬥,鬼子軍官終於抓住一破綻——他翻身騎在邱有斌身上,雙手死死掐住邱有斌的脖子。
邱有斌被掐得不能動彈,漸漸失去知覺。就在此時突然耳邊“砰”的一聲槍響,鬼子軍官一聲慘叫,頹然倒下。
邱有斌喘了半天氣,終於恢復了體力。然而他無比驚訝地發現:居然是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嫻開的槍!
邱有斌很是震驚,他喘著氣道:
“你、你怎麼會用槍?”
此時此刻小嫻也似乎很是驚恐,半天才平靜下來:
“那當然了,別忘了我……我也是將門之後嘛!”
兩人會心一笑。直到這時邱有斌才發現一旁的妙齡女郎由於被日本獸兵撕扯得緣故而衣不蔽體,趕忙脫下外套讓其穿上。
妙齡女郎抬起頭來,巧目含波道:
“多謝二位恩人出手搭救!”
此話輕輕柔柔,說得邱有斌心頭一震。邱有斌臉紅了,忙道:
“哪裡哪裡,我們都是中國人,路見不平自應拔刀相助嘛!”
說著他抬起頭來,兩人四目相對。就在這一瞬間邱有斌大驚失色:
“阿、阿瑩,是你嗎?真的、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在做夢吧?難道你沒死,亦或死而、死而復生?”
“什、什麼啊?”妙齡女郎一臉茫然:
“我叫孫淑,不是什麼阿、阿瑩啊!”
半晌邱有斌才回過神來,他連連嘆道:
“太像了!真是太、太像了!”
的確,這孫淑酷似早已投井身亡的邱有斌初戀女友鄧婉瑩。兩人都是峨眉杏眼,鼻若懸膽口似櫻桃,就連臉型、膚色、身高都很相似!只不過鄧婉瑩由於是生長在官宦家庭因此有些公主氣,而孫淑這方面氣息就相對少些!
邱有斌感慨萬千。鄧婉瑩已經投井井自盡十年,然而作為青梅竹馬的初戀她無時無刻不活在自己的心裡;如今遇到這麼一位酷似鄧婉瑩的女子,這難道是天意?
想到這裡,邱有斌輕輕對孫淑道:
“孫小姐,不知你們此行何去?”
“我和爹爹準備去旅順口投親,可是在這裡……在這裡就遇上了這幫王八蛋……”這句話問到了孫淑的痛處,她捂著俏臉嗚嗚梨花帶雨。
“這麼巧啊?”邱有斌似乎很是興奮:
“不瞞你說,我們此行也是去旅順口!”但轉眼邱有斌便擔心了起來:
“可是……可是威海衛馬上要打大仗,你去那裡不害怕嗎?”
邱有斌說的可是實情。雖然自己打心眼裡希望孫淑跟著自己去旅順口,然而他的良心讓自己不得不告訴她實情——要知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戰區裡子彈和炮彈可都是不長眼的!
誰料孫淑頭一揚,神情堅定道:
“我去!小女母親死得早,老家河北遭了災顆粒不收,爹爹只得帶我去投奔旅順口的舅舅;現在爹爹也被小鬼子害了,就剩旅順口的舅舅舅母是我的親人;現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得去!”
“哦!”邱有斌聞言很是感動:
“這一路上兵荒馬亂,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一個人走太危險了!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吧!”
孫淑一雙天真無邪的眉目瞅了邱有斌數秒鐘,正準備點頭應允,一旁的小嫻不高興了:
“我們去旅順口可不是去串什麼親戚,我們可是來投軍打仗的!這可是軍事機密,哪能帶上她?”
聞言孫淑似乎很是失望。邱有斌覺得很是奇怪,這一路上小嫻都表現得十分助人為樂古道熱腸,怎麼偏偏在孫淑的問題上如此冷漠和一反常態?邱有斌執意道:
“她一個姑娘家才出虎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又入狼窩!就這麼說定了,這一路我來照顧她!”
“你!”小嫻沒想到邱有斌氣憤之下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氣之下自顧自走了。
見狀孫淑很是尷尬,邱有斌安慰她道:
“沒事兒,她這人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一會兒就好了!我們上路吧!”
三人上路了。一路上氣氛很是尷尬,小嫻對邱有斌特別是孫淑冷若冰霜,孫淑幾次想找小嫻套近乎都被小嫻不理不睬。邱有斌覺得很是奇怪:這小嫻現在是怎麼啦?
為了安全起見,邱有斌和小嫻背上了步槍(就是從死鬼子那裡繳獲的兩支),邱有斌還跨上了印有家族銘文的武士刀;而孫淑也被分發了一把鬼子手槍以為防身之用,邱有斌還特意教了其用法——畢竟是亂世,什麼樣的危險都有可能遇到!就這樣,三個看似怪里怪氣之人一路經歷了各種大小麻煩,終於來到了旅順口。
旅順口可是北洋水師的主基地。大家對邱有斌一行的到來很是驚奇——大戰在即,還沒有誰主動趕來投軍的!
孫淑滿懷憧憬,興沖沖地去投奔其舅舅了。臨行時邱有斌似乎很是捨不得;而小嫻卻似乎長舒了一口氣。
不知為什麼,孫淑的離去讓邱有斌若有所失。這些天來她的倩影無時不刻不縈繞在自己的腦海和夢鄉,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一貫不食人間煙火不知情為何物的自己居然不可救藥地愛上了這位才認識不到二十天的姑娘!也許是她和自己之初戀情人鄧婉瑩相貌的酷似,也許是造物主冥冥之中的抉擇?但自己根本不敢向她表白——自己現在千里迢迢前來投軍,性命尚且不知他怎麼敢愛?他又敢拿什麼去愛?
愛情很多時候是放手。不必朝朝暮暮,大可相忘於江湖。
誰知命運之神偏偏喜歡捉弄人,三天後孫淑哭兮兮地回來了——原來這裡眼看就要打大仗,孫淑的舅舅見勢不對,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帶著全家人匆匆忙忙搬離了!
而搬離的目的地也無人知曉!這下子孫淑就徹底沒轍了,她只得哭哭啼啼轉回頭來找邱有斌。
真是造化弄人!邱有斌拼命壓制住自己內心的狂喜,勸慰她不要傷心,就先在水師大營裡逗留下來,伺機再去投親!
孫淑點了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然而小嫻卻很不高興,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孫淑,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此時的旅順口瘟疫蔓延,將士們上吐下瀉,幾乎完全失去了戰鬥力。邱有斌來了後趕忙緊急配置“祛瘟丸”,終於控制了疫情,很快邱有斌就成了北洋水師的大功臣!
然而此時此刻戰事已經非常緊急。北洋水師上次護送兵輪至大東溝水域,被突然殺出的日本軍艦開炮挑釁,護航巡洋艦“揚威”艦和“超勇”艦一炮未放直接落荒而逃,導致千餘名淮軍官兵與船同沉葬身魚腹,此事鬧得老佛爺勃然大怒,幸虧李中堂全力斡旋,這才勉強矇混過關。即使這樣,北洋水師正二品提督丁汝昌大人也被摘去頂戴花翎,革職留任,戴罪立功。
在旅順口水師大營盤桓日久,邱有斌也逐漸發現了些問題。北洋水師自倭寇挑釁以來一直委曲求全消極避戰,官兵士氣低迷僅僅只是一方面:要知道北洋水師軍費五年來已嚴重拖欠,都被老佛爺拿去修頤和園了,水師戰艦、艦炮一點兒也沒更換——這幾年恰巧是軍事科技井噴期,什麼開花彈(能爆炸的炮彈)、速射炮之類大量湧現,小日本抓緊時機勒緊褲腰帶大肆採購,整體實力已明顯超越號稱“亞洲第一世界第四”的北洋水師;軍費缺乏再加上自洋教頭被趕跑後訓練鬆弛走形,部隊計程車氣和戰鬥力江河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