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的桃花酥沒有白送,當天傍晚,便有乾清宮的人來通報,讓沈綰做好接駕的準備。

乾清宮的人一走,吟夏幾個便忙活起來。

吟夏想把沈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光彩照人,但沈綰覺得完全沒必要,在自己的地盤,還是以舒適休閒為主,再說她白天去見明華帝的時候就打扮得很是明豔,此時就該反著來,不能總是端著。

服侍沈綰換衣裳的時候,吟夏感嘆道:“小主這相貌,無論怎樣都是極好的,是奴婢多慮了。”

沈綰彎唇笑了笑,“就你嘴甜,盡說些大實話。”

可不就是大實話嗎?無需濃妝豔抹,刻意裝扮,不施粉黛也自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感。

沒人會不希望自己長得好看,皮相之美雖然俗氣,但不可否認,第一眼往往留意到的就是一個人的外貌,至於心靈,內涵,那都是需要時間慢慢接觸才能瞭解到的。

明華帝前還沒踏入秋闌宮,先在去秋闌宮的必經之路的半道上“偶遇”了欣嬪。

許是有段時日沒召過欣嬪侍寢了,乍一眼,明華帝還沒有認出眼前的美麗女子是欣嬪,多看了兩眼,才認出來。

欣嬪打扮得很有女兒家天真爛漫的味道,淺黃色的雲煙衫繡著朵朵盛開的蘭花,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白水裙,淡掃蛾眉眼含春,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香腮玉嫩,笑靨比花嬌。

她不是乾巴巴地站在門口或是路邊上等著明華帝,那樣的話,也太刻意了,誰都看得出來她的用心為何,手執一長笛,輕輕吹奏。

笛宣告朗清澈,清越悠揚,似是潺潺流水從輕柔翠綠的水草間,從蜿蜒崎嶇的山道間淙淙流過,聞之清麗澄絕。

明華帝駐足傾聽,片刻後,一曲畢,欣嬪才發現了明華帝的到來,連忙輕提裙襬,上前盈盈一拜,“嬪妾見過皇上,不知皇上聖駕突臨,嬪妾有失禮數,還望皇上海涵。”

“無妨。”

明華帝擺了擺手,讓欣嬪不必多禮,隨即點評起欣嬪的笛聲來。

“塵不到,春風拂,多日未聞愛妃笛聲,不想愛妃又精進了不少。”明華帝和顏悅色地誇道。

後宮妃嬪大多數出自官宦之家,琴棋書畫不說有多精通,但都是學過的,稍有涉獵,略知一二,其中不乏有擅長某方面才藝之人,比如儀貴妃善舞,舞姿輕盈靈動似春燕展翅,又比如淑妃善琴,琴聲郎朗可繞樑三日,再比如玫嬪善畫,一手山水寫意畫後宮無人能與之相媲美……

而欣嬪擅長的則是笛,雖然未必是一對一的厲害,但宮中少有人能比,且最關鍵的是她的笛聲是被明華帝記住了的,還親自贈過她一隻紫竹笛,這般殊榮可不是僅僅會吹笛就能得到的。

欣嬪露出嬌羞的笑容,輕聲道:“皇上謬讚了,嬪妾愧不敢當。”

她手中的笛子正是明華帝贈給她的紫竹笛,明華帝眼睛好使著呢,自然是認出來了,也明白了欣嬪的用意,眸光微微一冷。

能當皇帝的人,自然是不傻的,何況明華帝也見多了後宮妃嬪邀寵的手段。

但明華帝卻有些不喜,因為欣嬪此舉是在揣度聖心,預料到了他會去秋闌宮,所以才特意在必經之路上候著,雖然不是有意窺視帝蹤,但明華帝身為一個皇帝,不可能會喜歡自己的心思被人猜出來,哪怕是猜不出來了,也不該光明正大的表現出來。

況且相比於欣嬪的笛聲,還是那外觀精緻,口味古怪的桃花酥,還有那枝討巧的桃花留給明華帝的印象更深刻,是以明華帝隨口和欣嬪說了幾句話,就打算要去秋闌宮了。

欣嬪面露一抹欣喜之色,還以為自己打動了明華帝,今夜要侍寢了。

可等到了秋闌宮,見明華帝徑直去了西暖閣所在的方向,對自己卻毫無留戀時,才知道自己高興得太早了,她精心打扮,想要截胡,卻沒能截成,反而襯得自己像是個上躥下跳又很狼狽的小丑,弄巧成拙,出盡了洋相。

回了偏殿,欣嬪自然是發了一通火,但也不敢鬧出什麼動靜來,因為明華帝還在秋闌宮呢,她鬧不就是在對明華帝有意見嗎,可明華帝是皇帝,他想在哪裡留宿就在哪裡留宿,全看他的心意,豈是一個小小的欣嬪能左右的。

而沈綰,是在明華帝踏入秋闌宮後才在系統的提醒下知道欣嬪是和明華帝一起來的,系統的功能目前還有些雞肋,只能在明華帝進入一定較近的範圍內,才能感知到,然後提醒沈綰,一旦距離遠一些,就感知不到了,為此,沈綰還嘲笑過,而系統地回應是:

【那是因為宿主你目前的許可權就這樣,是因為你不夠有用,所以我也不夠有用。】

【所以啊,宿主,你要加油了,靠你了,只有你成長了,七七才能跟著沾光,一起升級,從而更好的地服務於宿主。】

欣嬪本來就住在秋闌宮,用來這個字不太恰當,應該是回秋闌宮。

沈綰眸光微動。

她可不覺得就有那麼巧,欣嬪外出賞花看景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要說不是故意遇到明華帝的,這話只能騙鬼了。

欣嬪也想學儀貴妃,來一個截胡,還是截她的胡,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和儀貴妃能比嗎?不是人人都是儀貴妃,欣嬪在明華帝心中,可不見得有什麼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