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綰不禁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用得著特意提醒她嗎?她沒忘。

可惡的是不吃還要她做,還挺會給她找事,是覺得她太閒了嗎?

好吧,比起明華帝,她確實比較閒。

但閒著做點什麼不好,哪怕是睡懶覺呢,也比費心費力洗手做羹,只為了一個大豬蹄子,還是一個挑食的大豬蹄子要好,至少她是這麼覺得的。

“就算皇上看不上嬪妾的手藝,但嬪妾也是盡了心的,問心無愧,總之桃花酥給皇上送來了,皇上要如何處理都行。”

沈綰將食盒一放,背過身去,留下一個氣哼哼的背影。

慣得他的,要求忒多。

大概是沈綰在明華帝面一向乖順,忽然見到她使起小性子的模樣,明華帝挑挑眉,覺得還有些稀奇。

明華帝啞然失笑道:“你看看你,朕不過說你兩句,就跟朕掛臉色了,氣量一點也不大。”

沈綰哼唧兩聲,嘟囔道:“嬪妾是個小女子,天生氣量就小,皇上是天子,自然是海納百川,胸懷寬廣。”

明華帝被取悅到了,難得紆尊降貴地給了沈綰幾分面子,“綰綰辛苦一場,朕嚐嚐綰綰的手藝。”

聽出明華帝話中態度有所鬆動,沈綰立刻順著杆往上爬,笑意盈盈地轉過身來,將食盒開啟,拿出裡面的糕點 。

只見白瓷做的精緻小碟內裝著形似桃花的糕點,顏色是很鮮嫩的紅粉色,中間用白色細芝麻點綴成了花蕊,看上去和真桃花很像,十足十的賞心悅目。

桃花酥,名字聽起來很是優美,且自帶一股春天的氣息,但其實桃花酥裡並沒有桃花,它的名字是因為其精緻外形形似桃花花瓣而受到人們喜愛。

而沈綰討了個巧,特意放了一枝真桃花在裡面,有真桃花在,原本平平無奇的桃花酥彷彿沾染了幾分靈性,瞧著就應該有桃花的味道在其中。

“皇上請看,這些就是嬪妾做的桃花酥,是不是很好看?”

沈綰好似很得意,眉眼飛揚。

身著緋色衣裙的美人端著桃花酥,抬眸淺笑,風華絕代,眸清似水,倒映出兩個小小的自己,讓明華帝無端想起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紅的詩來,只覺得心頭微的一跳。

桃花酥很精緻,桃花也很美,但明華帝覺得一切都在美人面前黯然失色。

視線在沈綰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在沈綰第二次開口的時候,明華帝才將視線移到碟子裡的桃花酥上,唇角微微一彎,喉間溢位幾聲低低的輕笑,“你倒是心思巧妙,竟想到用桃花來擺盤,怎麼不乾脆擺一整盤的桃花?”

沈綰嘿嘿一笑,“嬪妾說過的,哪怕味道不能讓皇上滿意,但品相絕對會是一等一的好,不會汙了皇上的眼睛,嬪妾勤學苦練了好久,還是覺得差了點兒什麼,做出來的桃花酥不夠好看,左思右想,才想到借桃花一用,能博皇上一笑,就足夠了,是這桃花的福氣 。”

說著,沈綰將桃花拿出來塞到明華帝手裡,“嬪妾借花獻佛,還望皇上笑納這枝小小的桃花。”

明華帝往日裡收到的花不少,而且都是後宮妃嬪們精心挑選插好的花束,似沈綰這種,送花只送一小枝,細看不過四五朵桃花在上面,而且還是在送糕點的時候順道送的花,明華帝還是頭一次收到,一時只覺得新鮮又有趣,還覺得沈綰挺會想的,會有些奇奇怪怪的 ,常人沒有的奇思妙想。

明華帝頷首道:“綰綰有心了。”

碟子裡擺著的桃花酥看起來像模像樣的,聞著味道也挺正常,明華帝覺得應該難吃不到哪裡去,畢竟色和香都有了,還會差味嗎?因此便嚐了一口。

然而他卻是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桃花酥一入口,霎那間,一種很奇妙的味道襲擊了味蕾,既不夠鹹,也不夠甜,而是酸的,要說酸吧,也不盡然,還是有點甜味的,甜中還能嚐到鹹味兒。

明華帝俊朗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綰綰這廚藝,當真是不敢讓人恭維啊,朕記得趙修容做的桃花酥是一絕,連御廚都做不出那般好的味道。”

說著說著,明華帝還帶上了幾分感慨。

沈綰早料到是這個結果,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她都沒讓明華帝吃,是他自己要吃的,怪得了誰呢。

而且還拿她的桃花酥和趙修容的桃花酥作比較,妥妥地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典型的花心大蘿蔔一個,一個人想要吃兩個人做的糕點。

貪,真是貪。

“都說了讓皇上看看就好,吃就不用了,皇上想吃糕點,多少糕點吃不完,何必惦記嬪妾這點手藝。”

明華帝點點頭,“這倒也是。”

沈綰撇撇嘴,“既然趙修容廚藝好,做的桃花酥最合皇上心意,以後皇上就讓趙修容做吧,可別指使嬪妾了,嬪妾手笨,可學不來趙修容的絕妙廚藝。”

向下撇的嘴角,垂下來的眼睫,悶悶不樂的語氣,一聽便是醋上了。

明華帝一個腦崩兒敲在了沈綰額頭上,笑道:“朕還沒說什麼呢,這就開始拈酸吃醋了,本來也是事實,確實沒有那麼好。”

沈綰捂著被敲的額頭,青眉輕輕蹙了蹙,不解道:“為什麼一定要廚藝好呢,嬪妾是皇上的可心人,又不是皇上的廚子,要是嬪妾的廚藝堪比御廚,那御廚們就無用武之地了,嬪妾盡的是心意,味道在其次,再說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嬪妾的長處不在廚藝上,皇上您不能因為嬪妾廚藝不夠好就否定嬪妾啊,雖然嬪妾天賦不過,但嬪妾還是很努力的。”

她捂著額頭的那隻纖纖玉手其中有根手指裹了一層白色紗布,一看就是受傷了,白皙如玉的手上有了瑕疵,很是惹眼。

明華帝瞳孔微的一縮,語氣涼了幾分,“怎麼還受傷了?”

說著拿下沈綰受傷的那隻手仔細地看了看。

沈綰低頭看了看,囁喏道:“沒什麼,只是沒注意被劃了一下,已經上過藥了,很快就能好了。”

明華帝不可置否,叮囑道:“好好養著,別沾了水。”

【宿主,他該不會以為你是因為給他做桃花酥才受傷的吧,不然咋這麼關心你呢。】

沈綰心說好像是的呢,不然一直盯著她的手看什麼。

不過明華帝這次純粹是想多了,她還沒到為了博取明華帝的憐惜而用苦肉計的地步,裝的可以,但是真的受傷是很疼的,而她是個怕疼的人。

雖然做桃花酥的過程中也需要用到刀,用刀把麵糰給劃出口子來,但她受傷和做桃花酥無關,是她自己想吃水果,削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削到的,吟夏和流珠當時都有各自的事情在忙,所以就沒有喊她們來幫自己削水果。

哪知削個水果都能傷到手,看來她還真是天生的富貴命。

這可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不過沈綰沒打算要澄清這個美妙的誤會,既然明華帝沒有問,她何必上趕著解釋呢,就讓明華帝按照他以為的那樣繼續以為下去吧,畢竟自己從頭到尾都沒說過是為了什麼受傷的,相反,還很老實地說是不小心受傷的,也不能算欺君不是。

況且這個美妙的誤會對自己是有利的,不利用一下都對不起這麼好的機會,也對不上明華帝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豐富想象力,該說他是自戀呢,還是自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