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是中世紀的歐洲風格,象徵著地位的貴族旗幟在空中飛舞飄揚,一道閃電劃過,屋子內外一片慘白。

古堡內的所有傢俱都在風雨飄搖中咯吱作響,搖晃的燭光下,是一個面容冷漠的外國帥哥,只見他大手一揮,身著白裙的少女跪倒在了紅毯上。

鏡頭一轉,高跟鞋踩著冰冷的階梯聲傳來,黑色的長禮服披散在地上,其主人正一步一步登上被月色籠罩的高臺,伴隨著漫天的黑天鵝羽毛,少女面無表情地敲擊著琴鍵,背景是古堡的斷壁殘垣……

“我總結了一下這個影片的爆火點,第一,有比較簡單的劇情穿插,整體看起來更有故事感。”張陽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根棍子,一下下敲打著,給臺下正在邊吃小籠包邊認真聽的陸佳妍講課。

“嗯嗯!”

“第二,在這個影片你第一次露了臉,雖然只露了一部分,但看評論區就明白了,都是一群老色批,至於受眾群體,後臺已經給了分析結果,以年輕人為主,男女比例大概六四開,這也是我之前預想到的效果,所以我們下個影片還得再改變一下風格,臉依舊不能露全!”

“嗯嗯!”

“第三,我們不管是拍攝場所還是拍攝道具,都有音樂社和戲劇社提供幫助,可以說是資源豐富,這一點有時間要單獨感謝一下安逐夏,這個部長可是幫了大忙。”

“呱唧呱唧~(掌聲)”

“佳妍。”

“咋……咋了?”

“你包子掉了。”

陸佳妍趕忙撿了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又塞到了嘴裡,兩邊的小臉都被撐的鼓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你就要去跟著那兩位學姐學跳舞了,儘管只是以迎新晚會節目準備為由,但這也是個機會,據我所知,那倆人曾經還是上一屆杭城大學生舞賽的冠軍,短影片粉絲人數可比我們多多了,當然這也是偶像的必修課,你要有心理準備,開始肯定會很苦,不過你有底子,問題應該不大。”

這時陸佳妍緩緩地伸出來小手:“張老師,我……我有一個問題!”

“說。”

“長假的時候,張同學你回家嗎?”

“不回,回去家裡也沒人。”

“哦。”

陸佳妍沒有追問,但小腳晃來晃去的已經將她的喜悅出賣。

“好了,今天的研討會到此結束。”

……

和陸佳妍分開後,張陽跟著安逐夏發來的定位位置,來到了一家裝修奢華的西餐廳。

張陽撓撓頭,這次是安逐夏主動找到的他,而且還安排在這種地方,用意有些難猜啊。

當然,他也沒有普信到,僅僅是見過幾面,自己就被這位安大部長看上了,那純屬扯淡,要是高質量的女友真的這麼好拿捏,哪還有那麼多帥哥光棍,可不能因為自己帥,就夜郎自大。

其實說來可笑的是,不管是迴圈前,還是迴圈中,乃至於現在迴圈後,他都沒有被哪個女生光明正大的告白過。

有一丟丟諷刺。

收拾好心情,進入店鋪,一個服務員上前詢問道:“請問先生貴姓。”

“張。”

“安小姐正在桂花苑等您,請您跟我來。”

“好。”

張陽今天的打扮很休閒,上半身是一件寬鬆的綠色衛衣,下半身是黑色的牛仔褲,和餐廳內大多數或西裝或職業裝的職場精英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好在他對這裡還算熟悉,之前迴圈的時候胡吃海吃過幾頓,老闆在周邊幾個省份的省會城市都有分店。

跟著服務員來到桂花苑,所謂桂花苑就是一個雅間,只有高階消費或者常客才有資格預訂。

“張學弟,沒打擾你休息吧?”

“能被學姐單獨邀請,學弟榮幸之至。”

安逐夏今天的打扮和開會的時候又是截然不同,紫色的長裙,頭髮盤起,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手腕耳垂脖頸上都帶著價不菲的首飾,像是剛剛參加完某高階晚會。

“所以,學姐不只是簡單地要和我吃一頓飯吧?”張陽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問道。

“主要還是因為我弟弟的事,這個國慶他死活不願意回家,說是要一個人留在杭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學弟在這段放假時間給我說一下小丑的情況。”

“弟控?”張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安逐夏並沒有生氣,嘆了口氣道:“只是我的彌補吧,他變成現在這樣,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

這幅語氣是怎麼回事?張陽腦海中逐漸飄出一個瘦弱白麵的身影,除了娘炮一點,慫一點,好像也沒有別的問題吧?

“總之,學弟你是我見到的他唯一一個朋友,我只能拜託你了。”

張陽抿了一口茶,餘光打量著安逐夏的表情,那張精緻英氣的臉上,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好像也不是那種對弟弟病態的關愛。

“這都是小事,畢竟我和不愁關係還不錯,而且之前幾次我找學姐幫忙,你也爽快答應了不是。”

安逐夏擺擺手道:“那都是舉手之勞,恐怕學弟還不知道,每一年迎新晚會,你們文學院和法學院的節目是最拿不出手的。”

“所以,看到你們中文一班那麼積極,我肯定會支援的。”

張陽沒想到還有這份關係在,可不管怎樣,這也算是瞎貓撞到死耗子,他乘勢道:“那接下來,學弟為了能夠給我們學校一個精品節目,就厚著臉皮請學姐多多照顧了。”

“這是自然,且不說我弟弟,單單是為了能夠準備一個盛大的迎新晚會,我作為部長,也義不容辭。”

……

“啪嗒~”

“呼~”

張陽站在高階西餐店門口,吐出一口悠長的煙霧。

迴圈之後的生活,過得意外順利,開學到現在差不多剛好一個月,不管是他自己的小算盤,還是感情關係上,張陽自認為都已經到達了一個很好的平衡點。

迴圈開始前,他將世界唯一的閃亮點聚焦在了白荷身上,甚至感覺對方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而除她之外的事,做與不做好像都沒什麼區別。

可迴圈後,他將自己從這一切中抽離出來,拋開感情的束縛,以自由輕鬆的心態去重新迎接新生,事實證明,這樣單單對他來說,確實很舒服,而對於別人,很抱歉,他自私地沒有完全考慮範圍之內。

也許迴圈了那麼多次的短暫人生,他已經分不清了瀟灑與麻木的區別,就像有些事有些習慣,直到現在他也會不計後果地下意識去做,乃至於後知後覺的能力都已經喪失。

但不管怎麼說,如果接下來四年,他都能這樣按部就班地進行,那就真的是,太棒了!

可人生怎麼可能會一帆風順,等他準備掐滅菸頭,打車返校時,手機鈴聲猛然響起。

“阿陽,你能來陪陪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