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一個多月,帝星纏綿的寒冬才緩慢退場。

一場春雨後,暖烘烘的陽光普照大地,寒意蒸發,氣溫穩定回暖。

新枝抽嫩葉,嘰嘰喳喳的雀鳥將黎明喚醒。

除夕夜的盛大煙火,蘇糖冕下振聾發聵的專情宣言還在熱搜榜上掛著。

今早,議會與聯邦政府聯合推出了一連串讓蟲心振奮的新政策和新法律,再次將網路熱搜擠爆。

本次法律改革的方向主要是調整傷殘軍雌的補助政策,在後續尋找工作,傷殘補助,醫療報銷等各方面都做了很大的調整。

其次是完善未成年蟲崽的保護法。

由原本專屬於雄蟲崽崽的優待改變成針對蟲崽崽的保護和優待,包括但不限於醫療,教育,繼承等。

雄蟲崽崽與蟲崽崽,雖只有一字之差,背後所牽動的巨大權利和義務卻是千差萬別。

自新《未成年蟲崽保護法》公佈施行之日起,凡丟棄,打殺雌蟲崽崽的行為均構成犯罪。

且雌蟲崽崽擁有接受教育的權利,學校不得以任何不當理由剝奪雌蟲崽崽的受教育權。

其中,一處奇怪,也是十分重要的更改,蟲蛋擁有繼承權。

除了新法律,新政策中最引蟲關注的是對監督機制的修整。

以往只有監督部門能夠行使的監察權被分權擴散。

新規定中,議會,軍部,聯邦政府,雄子保護協會,四者之間可以相互監督舉報。

不僅如此,普通蟲群也擁有揭發檢舉的權力,遇事不公,投訴無門,內部貪汙受賄,官官相護,濫用職權,一個都沒有放過。

新政策和新法律的公佈瞬間衝上熱搜,霸佔各個頭版頭條,討論聲幾度把網路系統整崩壞。

歡欣鼓舞,拍案叫絕的是受苦受難的普通大眾,戰戰兢兢,著急上火的則是那些站在權利中心卻不幹實事的蟲們。

有蟲不服,想要聯合起來干擾新政策,新法律的實施。

議會反手甩出匿名投票,用資料告訴那些跳樑小醜。

想要罷工,甩手不幹?

沒有問題。

先接受完調查,交接完手頭工作,確認調查沒有問題後,領完賠償金就可以滾了。

如果有問題,恭喜你,喜提銀手鐲一對。

蟲族幾百億蟲口,最不缺的就是蟲。

蘇糖他們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年前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暗中選拔蟲才。

幾個,十幾個蟲的抗議,根本對制度的推進構不成絲毫威脅。

千里馬常有,伯樂卻不常有,現如今,蟲族的最高掌權蟲,最尊貴的王蟲冕下就是他們的伯樂!

假如有蟲自願空出位子,很快就會被蘇糖他們安排的蟲補上。

有抗議失敗者們的前車之鑑,那些暗戳戳想整小動作的官員們頓時偃旗息鼓,夾起尾巴老實起來。

與網路上的喧鬧截然相反的是蘇糖的鎮定。

議會院。

【嘀,主線任務一——成為一名優秀的雄子,進度﹢1.0%,﹢0.5%……當前任務進度89.5%】

【支線任務——修改蟲族法律,進度﹢10.5%,﹢15.6%,當前任務進度26.1%】

【支線任務——研發新型抑制劑,進度﹢21.5%,當前任務進度50.5%】

【支線任務——建立聯邦新制度,進度﹢15.6%,當前進度15.6%】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蘇糖腦海裡響個不停,蘇糖握著壺柄的手指卻紋絲未動。

白皙透粉的指尖被陽光照得似美玉般通透,質地中上的茶具在他手上瞬間被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溫杯,投茶,潤茶,沖茶,出湯,分茶,每一步都做的賞心悅目,讓觀看的蟲不自覺跟著沉澱情緒,戒驕戒躁。

清透的茶湯自茶壺壺嘴傾斜到茶盞裡,嫋嫋茶香縈繞在會議室。

江與起欣慰地摸了摸鬍子,對蘇糖是越看越滿意,不僅是因為對方大膽果斷的提議,還有對方心細沉穩的處事態度。

蟲族有這樣的王何其有幸。

蘇糖有條不紊地將身前的茶盞一一推向五位長老,“嚐嚐?”

不知道是不是受虐久了,冷不丁被蘇糖這麼客氣的對待,其他四位長老相互對視,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受寵若驚這四個大字。

江與起並不在意他們之間的小心思,率先端起身前的茶盞,開始品嚐。

雖然茶葉是二長老放在會議室的,茶具是借三長老的。

同樣的東西,換個蟲,為什麼會這麼香呢?

二長老面露疑惑,雷長老捧著茶盞喝得有滋有味。

江長老,江長老用空杯行動表達了他對蘇糖茶藝的肯定。

蘇糖笑眯眯地又給他添置了一杯,“這次改革能實施的這麼順利,各位長老功不可沒。”

“如果不是有雷長老您提供的蟲員調查名單,我們也不會發現這麼多優秀的青年才俊,您才是他們的伯樂啊……”

“江長老您對各個星球的認知讓我大開眼界……”

蘇糖長得好看,一張巧嘴更是燦若蓮花,溫潤的桃花眼散發著真心實意的讚賞,誇起蟲來絲毫不讓蟲覺得虛假,反而讓蟲打心窩裡覺得愉悅。

蘇糖做人做蟲,主打一個與雨露均霑,誇獎這種不需要消耗財力物力,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實現他目的的小事,他向來毫不吝嗇。

千八百字的誇誇小作文,難不倒蘇糖。

見識過他本性,與他相熟的蟲都會知道,蘇糖笑得越甜,收到他的誇讚越多,越是要提高警惕,否則你就會陷進對方的糖衣炮彈裡,任勞任怨地為他當牛做馬。

這一點,受害者溫錦書,朱利安深有體會。

抑制劑研發的進度就是這樣噌噌上升的。

雷長老他們被蘇糖誇的有些飄飄然,這段時日遭受壓榨所累積的怨氣,在蘇糖的甜言蜜語以及恭敬謙和的態度中逐漸瓦解消散。

江與起挑了下眉梢,從甘甜的茶水中品嚐到幾分非同尋常。

他非但沒有提醒其他長老,反而對蘇糖接下來的行動期待非常。

“雷長老,您之前想要和我說什麼?”

茶過三巡,蘇糖眉眼含笑,如王蟲帕倫克相似的桃花眼專注又信任地看向雷長老。

議會的五位長老都曾經輪流當過王蟲帕倫克的老師,對他的感情,和在對方身上傾注的心血都非同一般。

望著蘇糖的眼睛,有點小氣性的雷長老忽然就想開了。

小傢伙不過是一個剛成年的崽崽,他都這麼大的蟲了,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他們雖然有時候會有一些頑固守舊,但他們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看出來,蘇糖冕下是真心實意地在為蟲族的發展考慮。

“沒什麼,蘇糖冕下才是最大的功臣……”,雷長老為自已曾經的小心眼感到害臊,擼鬍子的動作稍稍僵硬,力度大的差點把假鬍子給揪下來。

蘇糖盯著對方下巴上翹起來的一撮鬍子,眸色微閃,笑意和詫異飛速劃過。

好傢伙,就挺禿然的。

鬍子也可以是假的啊!

他是告訴對方呢,還是假裝沒有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