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吳程思,整個身體像散架了一般。

除了腦袋和手指能夠微微動彈,

其他地方都是有力使不出。

“思哥,你那會兒突然暈倒,給我嚇了一跳。”

楊終碩拂去額頭冷汗,使勁揉搓著臉頰,如釋重負般地鬆懈。

吳程思努力地左右扭了扭頭,放眼望著整個病房。

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

他才意識到自己進了醫院。

吳程思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起身。

楊終碩見狀,一把將其按住。

略帶著呵斥的語氣喊道:“你還是躺著吧,等輸完這瓶葡萄糖,還得等醫生看看,要不你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吳程思那煞白乾裂的嘴唇早已表明他沒了力氣。

他靜躺著,連連嘆息。

“碩哥,給你添麻煩了。”

楊終碩聽到這話就有些不爽,氣憤地扭過頭,指了指吳程思。

說道:“你我兄弟之間,還說這些?搞得像多不熟一樣。”

吳程思見著楊終碩這樣,無奈地微微一笑,並伴隨著幾聲輕咳。

楊終碩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吳程思在大學時對自己的幫助。

當初自己剛進工商大學時,人生地不熟。

吳程思作為本地人,便仔仔細細地向他介紹了這裡。

而且吳程思經常帶著他去網咖打遊戲,

每次都是吳程思給的網費。

這些都是些小恩小惠,

而這最讓楊終碩感激的那次,讓楊終碩終身難忘。

當時他正讀大二,楊終碩母親楊蓉不注意摔了一跤。

手術費需要好幾萬,而楊終碩一家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

他爺爺奶奶借遍了親戚,

可也只有少部分肯借給他。

其餘的人都認為他家沒有償還能力,

因此就算有錢,也找了些藉口拒絕了他們。

在這般無奈之下,楊終碩只好請求吳程思。

等楊終碩剛說完情況時,吳程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只等了一個多小時,吳程思就轉給他3萬塊。

當時他還說這是他小金庫中的錢,不夠再找他。

後來也沒有催促楊終碩還錢。

自那之後,楊終碩對吳程思滿懷著感激。

所以,

吳程思就算是再窮困潦倒,楊終碩也願意去幫助他。

“思哥,你睡會兒吧,再等會兒應該就差不多了。”

楊終碩囑咐著,話語中帶著命令的語氣。

吳程思微微點頭,緩緩閉上了雙眸。

看著臉色慘白的吳程思,楊終碩心中只感到世態炎涼。

一年時間,就能讓一個活潑開朗的人變成這般模樣。

楊終碩忽然想起自己沒中彩票之前,那如螻蟻一般的地位,

以及創業後的艱辛,氣息長嘆。

“這就是社會,這就是當初渴望的長大....。”

楊終碩此刻,內心突然想到了很多自己的人生結局。

他不知該期望還是擔憂。

想著想著,楊終碩不覺地趴在了病床上,合上了眼睛。

.....

這一閉眼,便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撕~。”

隔壁的病人起床拉開了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透入房中。

沉睡的楊終碩忽覺眼前一亮,

驟然抬頭。

用將頭埋下,用手遮住快亮瞎的雙眸。

“哎喲,誰開得燈?”

抱怨著,楊終碩緩緩露出一絲目光,

左眼眯成一條縫兒。

微微打量著視線中的事物。

然後才緩緩睜開雙眼,放下警惕的雙手。

皺眉而視,楊終碩仔細端詳著病房內。

“人呢?”

楊終碩將目光落到眼前的病床,發現吳程思已然不在床上。

他搖頭晃腦,左顧右盼,跳起身看了看整個病房。

從病床到天花板,錯愕不已。

楊終碩站在原地,全身發緊,一瞬間就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就在這時,吳程思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誒誒,碩哥,你找我也不能找天花板吧?我又不是蜘蛛俠。”

楊終碩頓然轉身,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吳程思,才鬆了口氣。

“害,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吳程思淺淺微笑,走到病床旁坐下,解釋道:“我就上個廁所,昨天飲料喝多了,半夜跑了好幾次廁所了。”

病房中另一個病人,看著楊終碩的樣子,不禁地笑了笑。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意思。”

楊終碩從頭到腳地觀察著吳程思,驚奇地發現,

此刻的他,又如同當初一般,臉上的笑容洋溢,又是那般活潑。

與昨晚相比,截然不同,判若兩人。

他感到頗為奇怪,

於是立即拿起手機搜尋了起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吳程思這種情況竟然屬於陽光型抑鬱症。

這種抑鬱症,在他人的面前總是喜歡隱藏自己的情緒。

楊終碩估摸著昨晚應該是吳程思的病情發作。

而幾天前,

那十幾通未接電話,想來是他的求救訊號。

楊終碩將這一連串事情聯絡起來,

瞬間感到害怕。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接通那番電話....

吳程思說不定就會走上不歸路。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吳程思給楊終碩打電話的那天,正是他想要了解自己的時候。

後來接通了這番電話,並約定了相見時間。

這才讓他打消了自殺的念頭。

並在昨晚,將所有情緒發洩了出來。

當時楊終碩也是唯一一個可以打去電話的人。

吳程思當時已經站在了他居住小區的樓頂。

楊終碩一想到如果是這樣,那麼自己這一生都不能原諒自己。

“你看什麼呢?”

吳程思迎上前好奇地問道。

楊終碩掩蓋住手機,慌張道:“沒,沒什麼,就看看幾點了。”

“你可以了吧?那就出院了。”

楊終碩問道。

吳程思笑呵呵地回答道:“沒事兒,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楊終碩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樣子,微微一笑,調侃道:“你這人吶,真是地。”

“走吧,去我公司,我給你看看我的成果。”

楊終碩眨著眼,歪著嘴得意道。

兩人辦完手續,勾肩搭背地離開了醫院。

二人邊走邊說笑著。

“好啊,我也很看看我們的楊大老闆。”

“走,我先帶你去吃早飯。”

“到時候我在公司給你安排個職位,妥妥的管理層。”

“這怎麼行?”

“這怎麼不行?你是我兄弟,兄弟之間就不用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