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這次是真情流露,一個不解的表情掛在了臉上。

“你知不知道,就今天一天,陸家集團損失了多少。”陸明濤臉上掛著笑意,但眼神看上去就是一種咬牙切齒。

陸明濤又是一下深呼吸,似乎在壓抑胸膛裡的怒火,他抬手指了一下林暮,身後立馬上來兩個人,一左一右鉗制住了林暮,往陸明濤跟前帶。

這兩個人可不是那些保鏢的花架子,表面上輕輕一扣,實則力量很大,一步到位擰得林暮肩關節有一種要散架的感覺。

疼得林暮都要咬牙切齒,但眼看著被拉到了陸明濤面前,又只能忍住表情。

後面兩人使勁往下一按,都不需要再用別的動作,林暮只有屈膝磕在地板上。

陸明濤腦袋往前一探,湊到林暮耳邊,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你要記住,你是陸家小姐,是我陸明濤的女兒,陸家的利益必須放在第一位。管好你自己的本分,家裡的事情我自會處理,外面的事情少去摻和。”

這話語帶著濃烈的警告和威脅的意味在。林暮這才算是懂了陸明濤的意思,利益於他而言最為重要,損害陸家的利益就是損害了他的。

說到底,林暮借王崇剛的手處理陸景禮還算是多此一舉了,或許從陸景禮給他下藥被發現以後,陸明濤已經有了打算,這個打算倒是被林暮給破壞掉了。

陸明濤一個揮手,林暮又被拖到了廳堂中間,仍是被扣住肩膀的跪在地上。

陸明濤一個眼神,旁邊的黎管家從邊上端來一個金屬盤子。盤子裡是幾把手術刀,剪刀,還有一些紗布,消毒藥水之類的。

黎管家表情有些嚴肅,“先生的意思,必須把控住四小姐以後的行蹤,所以……”

一枚硬幣大小的金屬晶片出現在了黎管家手中,他一手用鑷子夾起晶片,一手用消毒藥水將它反覆擦拭。

“這是定位晶片,這是比較老的版本,每半個月需要更換電池。”

林暮聽到這裡也是心下一涼,記憶中的林暮在幾年前是被植入過定位晶片的,不過那時的晶片不過指甲蓋大小,也沒有所謂的電池一說。

所以陸明濤翻箱倒櫃找出來這麼個玩意兒,怕也是有懲罰的意味在。

動手的不是黎管家,而是一個瘦小黝黑的男人,也是當初在境外走私時見過幾面的。

他的動作並不細緻,手術刀劃開衣服領口,再被他用力一撕開,半個後背就已經暴露在空氣中了。

林暮感受到後背露出後,還是多少有些尷尬,畢竟此時在一群不熟悉的男人的注視之下,但等她一抬頭,這種尷尬就不復存在了。

每一個人看著她的眼神都很乾淨,就是那種沒有把她當作女人,而是把她當作一個物件或者是屍體那般……

後背傳來一瞬的刺痛,然後疼痛迅速蔓延開來。能感受到熾熱的鮮血順著後背流淌,再被粗魯的擦拭掉。

晶片被放進後背的皮肉當中,再是一針一針的縫合。

若不是被人鉗制住,林暮可能早就倒下去了。咬牙硬抗著不出聲,額頭大滴大滴地往下滴著汗珠。

有時一抬頭,還能看著對面正坐著的陸明濤,他微閉著眼睛,像是在刻意避過這血腥骯髒的場景一般。

最後一針縫完,兩邊鉗制林暮的手一下子鬆開,林暮整個人向前栽倒過去,在快要觸地之時伸手撐住了,但後背傷口被牽扯到又是火辣辣的疼。

陸明濤起身,說了一句,“收拾乾淨。”便自顧自地上樓去了,黎管家也跟著他。

屋裡這些怪人也不知道從哪兒走掉了,整個大廳,突然就只剩下林暮一個人了。

疼痛夾雜著恐懼,無助,還有孤獨,一起向林暮襲來。自從離開家以來,林暮就算是面對死亡,都沒有這麼難受過。

林暮緩慢調轉了方向,俯身用袖口將地上滴落的血痕擦乾淨,有些乾涸的,只能反覆不停地擦拭。

擦著擦著,幾滴眼淚滴落,再被擦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以往再難,都是兩個人面對,而如今卻……

……

帝都另一個方向大綱實驗室裡,魏凌州正守在實驗室會客廳等待著。

兩分鐘以後,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拿著一個小藥瓶進來了。

“魏先生,我們根據您提供給我們的藥劑,我們一直在加緊研究,現在實驗藥物在動物實驗體身上確實有效果,也沒有發現什麼不良反應,但是……”

還沒等研究員說完,魏凌州已經伸手,想要研究員手中的實驗藥物了。

“魏先生,我必須先跟您說明白,這藥還在實驗階段,是存在一定風險的,所以……”實驗員趕緊加快語速說完。

魏凌州直接一把拿過茶几上的藥盒,開啟,拿起藥一把就嚥了下去。

……

房間裡的林暮,趴在床上,靜靜地等疼痛緩過去。

傷口裡放進異物和單純的傷口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這種疼痛很難消失,更多的是讓身體適應這種疼痛,或許慢慢的就感受不到了。

夜裡,黎管家還來過一次,送了兩粒消炎藥給林暮。

林暮看到那兩粒藥時就察覺到了藥不對勁兒,兩粒藥裡分明有一粒是安眠藥。是啊,睡著了或許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夢裡,林暮又夢見了那幾個人,其實也就是一個人。已經耗費了太多時間了,林暮已經等不及了,就想要衝到他面前,把過往那些瘋狂的經歷一口氣說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