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又是一個被錢銘遠傷了一次又一次的人吧,把自己當成假想敵了,找錯人了。自己馬上就會離開這裡,永遠消失。
整理好了之後,方以晨簡單化了一個妝,看著送來的早餐,也沒什麼胃口,便來到會客室,偌大的辦公室空無一人,聯排的落地窗盡顯威嚴,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如螞蟻般穿過路口湧向寫字樓,便想起了紀曉嵐的那句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真是道盡了世間的本質。富貴如錢銘遠、穆廷飛,也免不了為了錢財而捨身取利,自己和蘇小然、菲菲這種,每天奔波無非就是為了碎銀幾兩罷了。
而自己,彷佛是超凡脫俗了一樣,這些對她都不重要,她只想活得平靜,活得心安理得,不做惡夢,像所有普通人那樣。
正在想著,錢銘遠走進了辦公室,意氣風發的樣子,好像昨晚不是他一樣。
看見方以晨,錢銘遠調整了一個溫暖的笑容,問道,“還沒走呢,我以為你去上班了。”
“今天的工作在瀚海集團完成就好。“方以晨回答著。
錢銘遠坐到辦公桌前,說道,“那太好了,我求之不得,就在我辦公室辦公吧。“
錢銘遠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對著電腦一絲不苟,表情嚴肅,神態迷人,王紫麗偶爾進來彙報工作,轉頭看到另一個桌子上的方以晨,仍是報以職業性的微笑。
穆廷飛進來了,看到一邊的方以晨,停頓了一下,說道,“江天集團那邊的人,有訊息了,也是隻有了一個價格範圍,所以我們的價格範圍也可以做出適當調整。“
兩個人在紙上寫著、討論著,大概快中午了才結束。
方以晨藉口胃不舒服,要休息,沒有去吃午飯,看著辦公桌上剛才畫過的數字,進了洗手間給劉超打去了電話。
打完電話出來,她看到王紫麗眼睛通紅的在收拾錢銘遠凌亂的桌子,纖細的身材配上合身的職業裝,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看到方以晨走了出來,王紫麗迅速調整了狀態。
“為什麼哭了?可以跟我說說嗎?是為了錢總?“方以晨真誠的問道。
王紫麗低頭收拾著檔案,不發一語。
“別把我當成假想敵,我很快就會離開他。不過錢銘遠這樣的人,不會甘願為誰付出的,你要有你的價值才行。“方以晨平靜的說道。
王紫麗停下手裡的動作,用哀怨的眼神看向她,回答道,“那你的價值是什麼?一個半老徐娘而已。”
方以晨沒想到她如此直接,想了想又不禁笑了一下,和她比,自己確實算是老女人了。不氣反笑的說,“我是命不好的人。你才多大,去找個愛你的人,好好享受生活。”
王紫麗敵對的看著她說道,“我從21歲畢業開始就跟著他,現在已經7年了,我的青春,我的愛,我的所有一切都奉獻在了這裡,我怎麼享受生活?以前他跟明星什麼的在一起,我不能比,我知道自己差很多。可他竟然會看上你,還如此迷戀,念念不忘?!“
“可你知道我被他折磨的自殺過,還失去了一個孩子嗎?你看到的,就只是你看到的。“方以晨說完,擼起袖子露出深深的疤痕。王紫麗吃驚的瞪大瞳孔,嘴唇微張。
“錢銘遠對你很信任,他對你又有恩,你本可以把工作做好,等著升職加薪的,可你現在貪心不足,竟然開始有了妄念,那麼受苦的只會是你自己。你好好考慮吧。我本不該跟你說這些話,但猜想你跟我一樣,可能也是窮苦孩子出身,長的也不討厭,希望我能幫助到你,讓你迷途知返。“方以晨說完便離開了。
投標倒計時最後一天。
方以晨在辦公室裡忐忑了一天,沒有收到錢銘遠的任何一點資訊,可最近頻繁的接觸,實在沒有理由再去主動找他了,而且專案在即,她應該避嫌的。
她焦慮的在辦公室裡踱步,菲菲看著她六神無主的樣子,問道,“以晨,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方以晨不想再拖累到菲菲。
“還是為了那個房本在糾結嗎?我說 你收著就行了,你應得的。“菲菲笑著說。
房本?對呀,多好的藉口,去把房本退回給錢銘遠。
劉超從來沒有催促過自己,今天如果收手,就還有餘地,如果繼續堅持,就真的要做到底了,再無退路。
這邊的錢銘遠也一樣,他故意一天未聯絡方以晨,他給她最後的機會,如果收手,或許還說明她殘存著一些感情,有些決定僅僅是衝動罷了。如果仍然繼續,那他也沒有再姑息的理由。錢銘遠第一次感覺到害怕,他害怕方以晨找他,害怕看到她。
有人敲門,看到進來的是穆廷飛,錢銘遠鬆了一口氣,“怎麼樣?計算仔細了?“
穆廷飛扯了扯襯衫領口,點了根菸,緩緩的說,“兩套,都計算完了,你看看。“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錢銘遠也拿了根菸,兩個人不發一語的抽了起來,此刻外面的燈光也亮了起來,照亮了整座城市。腳踩整座城市的兩個人,站在窗前靜靜的任由菸頭一亮一滅,不發一言。
這個夜晚,註定無眠,多少人都在忐忑、糾結、期盼、緊張中度過。
手裡拿著房產本,方以晨在辦公室坐到了九點多,直到保潔阿姨打掃完最後一間辦公室,驚訝的發現她還在,說了句,“方經理,加班啊?走的時候別忘了熄燈。“
方以晨隨口應了一聲。
距離明早九點投標,還有不到12個小時,拿著房本的手冰涼,微微滲出了冷汗。
電話響起,傳來劉超溫柔且疲憊的聲音,“以晨,在做什麼?“
“在辦公室坐著發呆。不知道應該去哪。“方以晨麻木的說著。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太累了就回去睡覺吧!“劉超說的雲淡風輕。
“你在做什麼?“方以晨問道。
劉超舒了一口氣,說道,“還在會議室裡,該做的準備我們都做完了,就等著……等著明天開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