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晨穿著章一凝曾經的晚禮服挽著錢銘遠的胳膊走進私人莊園的大門,大門口被佈置的富麗堂皇,迎賓人員禮貌熱情,閃光燈不停的拍照,方以晨嚇的直想後退。錢銘遠扶著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像是給與了力量。
走進大堂,主人親切的和錢銘遠握手感謝,“錢總,熱烈歡迎,您的到來真的讓這裡蓬蓽生輝,小女婚禮,您能賞臉,真的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莫董,您客氣了!感謝邀請,恭喜恭喜!“錢銘遠禮貌的回覆。
宴會期間,觥籌交錯,錢銘遠坐在主桌主賓位置,可見客人對他的重視,賓客爭相給他敬酒,他禮貌應對。方以晨實在不適合這樣的場合,尋了一個空子就溜出去了。她靜靜的走著,這個莊園很大,比現在她住的別墅有過之而無不及,像一個小公園。走了一會腳被高跟鞋磨的生疼,她就坐在長椅上休息,正好可以看到別墅裡面熱鬧的景象。服務生過來送酒,方以晨拿了一杯雞尾酒,喝了一口,有點烈,有長島冰茶的口感。
不知道什麼時候,錢銘遠來到了身邊,兩個人都有點微醺的狀態。方以晨笑嘻嘻的說,“我出來這麼一會就想我了?“錢銘遠鬆了鬆領帶,說,”是啊,怕你跑了,我的小太陽。“方以晨轉頭半眯著眼睛看他,”錢總,問你個問題。不許生氣!“
錢銘遠叼著一根菸,揮手讓她繼續說。
“你這麼年輕,他們為什麼這麼重視你?”方以晨嘟著嘴問。
錢銘遠用手比劃著數錢的手勢,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方以晨被這種輕鬆的氛圍所感染,幹了手裡的雞尾酒,接著說,“錢總,我問你,你是不是童年過的不幸福啊?為什麼我覺得你經常是一副很傷感的樣子,忽冷忽熱,神經兮兮。我搞不懂你,真的搞不懂。你說,你為什麼這樣呀?”說完腦袋沉沉的靠在了錢銘遠的肩膀上。
錢銘遠吸了一口煙,回答說,“有錢就一定幸福嗎?聽過一句話嗎?我他麼窮的就剩錢了。”
說完兩個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隨後,錢銘遠捧著方以晨的頭,慢慢的吻了下去。方以晨驚訝於這麼親密的舉動,可已經無力抵抗。兩個人的唇吻到一起,互相探索,方以晨感覺到錢銘遠的忘我投入,自己的胳膊也不自覺的纏上他的脖子。直到兩人沒法呼吸,錢銘遠的手仍然捧著方以晨的頭忘情的呢喃,“一凝,一凝。”方以晨被他的稱呼拉回到現實,瞬間清醒。然後小聲提醒道,“我是方以晨。”
錢銘遠漸漸放開她的頭,轉正身子低頭不語。
方以晨覺得自己很不堪,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個替身,可剛才的吻那麼投入,怎麼解釋?借酒亂性?還是真的對他有感覺?不會,不會,一定是喝多了。自己有家有孩子,自己被迫委身求全,他那麼多女人,自己只是個影子而已,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夠了。想到這她開始拍打自己的腦袋,讓自己迅速清醒下來。正巧服務生經過,她又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可能只有真的暈過去,才能緩解眼前痛苦的尷尬吧。
頭痛欲裂,方以晨緩慢的睜開眼睛,陽光刺進來,她看到一個男人在窗前椅子上靠著,揉了揉眼睛,才仔細看清是錢銘遠。方以晨趕緊看看自己的衣服,全身赤裸。
她抱緊被子,磕巴的說,“昨晚發生了什麼,你把我怎麼了?”
錢銘遠放下IPAD,無奈的說,“我對一個醉酒還胡言亂語的女人,沒有興趣。”
“那、那我這是什麼情況?”方以晨慌亂的語無倫次。
“你把自己灌醉了,在人家莫董的大喜日子,我抱著你離開,你還吐了一車。回來後陳放直接把你放到了我的房間,你的衣服呢,是於姐幫你脫的。還有,你怎麼打呼嚕呢?吵的我一夜沒睡好。”錢銘遠一口氣說完。
“啊!!!”方以晨尖叫著用被子蓋住頭,尷尬到死。努力回憶著昨晚的一幕幕,接吻還記得,後面一概不記得。地球爆炸吧。
過了一會,方以晨把頭探出去,看錢銘遠已經離開了,起來隨便套了件錢銘遠的襯衫,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段日子錢銘遠雖然每天都回來住,可晚上經常不能一起吃晚餐,好像公務纏身,有些時候飯吃了幾口就回房了。
方以晨知道一定遇到了什麼問題,就偷偷問陳放。陳放禁不住方以晨的軟磨硬泡,偷偷的說,“錢總之前收購了你老公的公司,受到董事會質疑,老爺子也認定他投資決策失誤,這段時間在忙著應對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呢。”
方以晨聽後想,“明明就是個衝動的決定,現在她老公也辭職了,那個公司對錢銘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嘴上卻保持了沉默。
陳放看她沒有任何反應,接著說,“老爺子從小對錢總的培養就是不容有失的,這次發了很大的脾氣,覺得是他玩女明星耽誤了正事,要封殺路微微呢。“
方以晨驚訝的說,“不容有失?失敗是成功之母。這培養有點過於嚴苛了吧。路微微跟這件事沒關係呀!“
陳放看她終於不是滿不在乎的表情了,滿意的說,“路微微太高調了,到處跟人顯擺自己跟錢總的關係匪淺,早就傳到老爺子耳朵裡了。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各懷鬼胎,對錢總年輕掌事本來就多有不服,早想取而代之了。正好碰到年中盤點投資專案,這麼一個收購的小專案竟然被他們大做文章,錢總最近忙的很。“
方以晨好奇的問著,“那你覺得錢總能擺平嗎?”
陳放想了想說,“以我對錢總的瞭解,沒有他不能擺平的事。如果有,就讓擺不平的人和事……。“說著用手擺了一個抹平的動作。
方以晨驚訝的用手捂住嘴巴,說,“你們要殺人嗎?“
陳放被她的傻樣子笑道,接著忍住笑說,“非常事件,非常手段。”
方以晨還是繼續捂著嘴巴,瞳孔震大,恐懼的說,“你們不能這樣,你們這樣是在犯法啊!”
陳放實在憋不住的笑了起來,方以晨知道自己被耍了,氣的拍打著陳放。陳放一邊笑一邊說,“你以為我們幹嘛的,還殺人?現在什麼年代了?你快笑死我了。”
方以晨氣的叉著腰喊著,“你明明做著殺人的手勢啊!你騙我,還笑!”
陳放擦著眼角說,“擺平很多種方式啊,今時今日還殺人,聽都沒聽過,哈哈哈,你好幼稚!”
方以晨也跟著笑了起來,心情也隨即放鬆下來,手上不停拍打了陳放。這一幕被走廊盡頭的錢銘遠看在眼裡,咳嗽了一聲,陳放立刻站立的筆直。
錢銘遠走近,問陳放,“你們笑什麼呢,那麼開心,說出來讓我也開心一下。”
陳放忙解釋說,“沒有沒有,我說話方女士沒聽清,打岔打的挺逗的。老闆您要出門嗎?“錢銘遠揮揮手,說,”不出去了,你下班吧!“陳放點頭離開。
方以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錢銘遠看她一眼,說道,“你還挺會逗男人開心的,我怎麼沒發現?”
方以晨撅著嘴說,“你每次都能把路微微逗的那麼開心,每次都把我欺負哭。大家彼此彼此吧!”
錢銘遠哼了一聲轉身下樓,方以晨叫住了他。“我聽說你最近壓力很大,人哪有不犯錯誤的呢,補救就好了。”
錢銘遠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想了想說,“明天我派人把孩子接過來,你在家等著。”
方以晨高興的趕緊說,“真的嗎?謝謝!謝謝你!”興奮的過去擁抱了一下錢銘遠。錢銘遠一動不動任由她抱著,過了一會才緩過神來。
“對了,我答應孩子要給她買個超級寵物,晚上我想出去一下。”方以晨趁熱打鐵的說。
錢銘遠也是一反常態的說,“我陪你去。”
正當兩個人收拾好了要出門的時候,於姐報告說路微微來了。錢銘遠皺起眉頭說:“讓她進來吧。你就在這裡等我。”
“銘遠、銘遠。”人未到,聲先到。
“聽說董事會你被老爺子拿檔案給砸了?怎麼樣,我看看,疼不疼啊?”路微微關心的問,一見面身體就纏到了錢銘遠的身上了。
方以晨見此狀趕緊往後退了退,坐在沙發上好奇的聽著。
錢銘遠回答,“沒事、沒事,你過來是有什麼事?”
路微微眼含淚光的說,“我擔心你啊,過來看看你。”
方以晨驚呆的看著,這眼淚真的說來就來,不愧是大明星啊,這演技真棒。
見錢銘遠不說話,路微微接著說,“聽我朋友說,董事會上老爺子發了很大的火,還說你收購的那家企業虧了不少錢,老爺子還說是因為我的存在,影響了你的判斷,我冤枉啊錢總。你是知道的,我頂多找您談的都是影視圈的事兒啊!”說完還不斷擦著眼淚。
錢銘遠安慰的說,“當然與你無關,不能傷及無辜嘛!”
路微微忙擦乾眼淚迎合道,“錢總,我就知道你疼我,我真的無辜。”
錢銘遠幫她擦著眼淚說,“別哭了,這大美人梨花帶雨,怕是要了多少人的命呢。”
路微微說完了自己的事情,斜瞟了方以晨一眼,說“錢總,這女人怎麼還在這呢,你還沒吃夠啊?”說完還捂著嘴嚶嚶的笑著。
方以晨忍無可忍的說,“如果你還是這一副不知矜持的樣子,我保證錢總馬上對你就夠了。”
錢銘遠和路微微同時驚訝的看向方以晨,路微微也不甘示弱,撒嬌著說,“錢總,你看呀,她是什麼身份,敢這麼跟你的貴客說話嘛!“
不等錢銘遠說話,方以晨冷笑著說,“貴客?我看你是不速之客!“
路微微聽了霍地站了起來,繞著方以晨走了一圈,嘲笑道,“這間別墅,我可是來了很多次了,到處都是我和銘遠的快樂回憶。你這麼大年紀了,初來乍到,跟我捻酸吃醋,何必呢?你說是吧銘遠?“
錢銘遠看著兩個女人唇槍舌戰,不怒反笑的翹著二郎腿。
方以晨聽到路微微對自己的嘲諷,不甘示弱的說,“上床誰不會呀,有本事走到心裡去才是真本事。“
路微微看著自己新做的指甲,笑著說,“對呀,你呢,長的像而已,替身罷了,到現在連床都爬不上,心就別提多遠了,可知銘遠是嫌棄你呢。“
方以晨氣的無言以對,轉頭看著似笑非笑的錢銘遠,更是覺得他們才是一丘之貉。早時對他的同情和心疼,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轉身就氣憤的離開,上樓去了。
這一夜不出意外,路微微又留宿了。
方以晨輾轉反側無法入睡,路微微的話一直在她心裡盤旋,是啊,住進來也有一段日子了,錢銘遠除了那次把她當作章一凝擁吻之後,對她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看來錢銘遠和路微微還真是無話不說。那她到底算什麼?想到這裡,方以晨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是被路微微帶偏了,不碰自己應該是好事啊,永遠不碰,直到回到老公身邊的那一天才好呢。想著明天就能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方以晨終於開心的睡去。
第二天,方以晨早早就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在客廳裡翹首期盼著孩子的到來,直到日上三竿也未見到任何動靜。她焦急的問於姐,於姐說沒得到錢總的通知,家裡會來小朋友。她又偷偷給陳放打電話,陳放也說沒有得到通知。方以晨想跑上去問錢銘遠,但想起昨晚的一幕,又不想看到他和路微微在一起的樣子,自己左右都為難,只能靜靜等著。
快到中午的時候,錢銘遠拉著路微微慢步下樓,看到方以晨已經在樓下了,路微微繼續嘲諷著說,“哎呀,這麼早就有人在下面等著了?像我們拍戲時,古代的使喚丫頭,也是早早等著主人起床。哈哈哈。“
方以晨顧不上跟她鬥嘴,跑到錢銘遠身邊問,“我的孩子派人去接了吧,大概什麼時候到?“
錢銘遠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昨晚的情況你瞭解,我忘記安排了,改天吧!“說完就拉著路微微往餐廳走去。
方以晨楞在原地,眼淚不受控制無聲的流下來。從昨晚到今早的屈辱湧上心頭,本來以為如果能見到孩子,這些屈辱都不算什麼。可明明答應好的一件事,對自己如此重要的一件事,他們一個玩笑,一句輕描淡寫就一掃而光了。她倔強的來到餐桌前,對著錢銘遠說,“你昨天明明答應好的,我也期盼了一夜,我請你現在就派人去接。“
錢銘遠不解的看著她,面露不悅。
路微微接話說,“你命令誰呢?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方以晨也不看她,一直死死盯著錢銘遠。錢銘遠看她不放棄的樣子,簡單說了句,“我說了改天,你聽不懂嗎?“
方以晨眼淚無聲的滑落,一邊落淚一邊說,“那請錢總回答路女士的問題,我現在在這裡,到底是什麼身份?”
錢銘遠放下手中的餐具,呼了一口氣,看著她流淚的臉,無奈的說,“我是真的忘記了。改天我再安排一下。你上樓吧,一會我過去找你。”
方以晨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她坐在梳妝檯前面,哭到不能自己。是啊,她到底是什麼身份,像一個小丑一樣被他呼來喝去,夫離子散。還要被這樣浪蕩的女人侮辱,他卻坐視不管。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痛恨現在的自己,竟然和路微微有了爭寵之心,在路微微說自己爬不上錢銘遠的床的時候,竟然也開始羞愧和期盼。這一切都失控了。
過了一會,錢銘遠進來了,站在方以晨身後,方以晨看著鏡子中的錢銘遠,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滑落。錢銘遠輕輕說:“微微走了”
方以晨倔強的說,“就因為你的魚水之歡,讓一個母親期盼孩子的心落空。你知道我為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你知道我承受的痛苦嗎? “
錢銘遠冷漠的回答,“你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孩子,你的家庭,你關心過我的痛苦嗎?那麼我為什麼要關心你呢?“
方以晨說,“我是被你強迫的,你知道這一切。你不能強迫了一個人的身體,還強迫她的心也要屈服於你。 “
錢銘遠也不甘示弱,“我給你時間,讓你慢慢接受我,我是尊重你。“
方以晨聽他這麼說,這段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全部襲來,“尊重我?哈哈哈哈。你讓我穿著你亡妻的衣服,角色扮演,好,我配合。你跟你的床伴在這裡夜夜笙歌,好,我也配合。我不能出門,不能上班,甚至不能進你規定的房間,我也盡心配合。我現在的請求很簡單,我想見我的孩子而已! “
錢銘遠說,“我說過了,我之後會安排。”
方以晨流著淚說,“我和路微微的疑惑一樣,請問,我到底是什麼身份?情人?不算,你從來沒碰過我。我只是個影子而已,我不清楚這個影子對你意味著什麼。我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一個,囚徒?對,囚徒,我就是個囚徒。“
錢銘遠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無奈的走過來擁著她,這個擁抱讓方以晨的委屈傾瀉出來,她趴在錢銘遠的懷裡繼續痛哭著。錢銘遠輕輕抱著她,喃喃自語到方以晨幾乎聽不到:“我該拿你怎麼辦,誰又能來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