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芳還在周琳的懷裡抽泣,聽見了外面楊非的話。
兩人都是一愣。
“芳芳是個讀書的苗子,以後,我要供她上大學。”
她止住淚看向周琳,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姐姐,他說要供我上大學,真的假的?”
周琳也不清楚是什麼情況,她抬手摸了摸楊芳的腦袋。
送走姜延,楊非又將食物端上了桌。
這才把兩人叫了出來。
楊非神色自然,吃飯時的氣氛卻有些怪異。
周琳覺得他好像變了。
但又不敢相信。
楊芳坐不住,開口問他:“那個……你剛剛說的,是真的?”
被她這麼一問。
楊非也沒反應過來:“什麼真的?”
楊芳看著他茫然的樣子,頓時她面色一變怒道:“我就知道,你只會耍嘴皮,真是可笑,我還以為你真的轉變會讓我上大學呢!”
這個年代供人上大學的少。
供女孩上大學更是少之又少。
楊芳對他說的話很是意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楊非這才恍然大悟,開口解釋:“你說的上學啊,這有什麼可懷疑的,知識改變命運,我 砸鍋賣鐵也供你上大學!”
看他滿臉認真,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
楊芳沒有反駁他,只是瞪了他良久,然後低頭喝粥。
在楊非看不見的地方。
小丫頭紅了眼眶。
自從爸媽去世後,她幾乎是孤苦無依。
楊非可從沒管過她,更別說供她上學!
這一次。
還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說不定。
是看中了她十塊錢的獎學金!
周琳聞言,更是不可置信。
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那一酒瓶子給他砸出問題了?
見周琳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楊非笑了笑:“你不信也沒關係,這些年苦了你了,要不是你,都不知道這日子會過成什麼樣,以後,交給我!”
結婚一年,兩人之間矛盾不斷。
三天兩頭的吵架,時不時還動手。
這是周琳第一次,從楊非嘴裡聽見一句辛苦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對她來說是那麼的奢求不來。
當初自己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他,可婚後生活卻一團亂麻。
結婚那段時間,他倒是哄過自己。
不過也是為了自己的嫁妝,騙錢去做賭資。
現在難道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要給自己點甜頭嗎?
她壓下心裡的苦澀,試探性的開口:“你知道就好,明天,你……你可以去廠裡找份工作嗎?”
楊非一聽。
果斷擺了擺手:“什麼?找工作?打工是不可能的!現在這個年代,正是創業的時候,自己當老闆才是正道!”
楊非可是極具商業頭腦的人。
打工?
開什麼惋惜。
這可是八十年代啊!
遍地是黃金的年代!
楊非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優秀青年企業家,怎麼可能放過這種機會!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
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是不可能。
想他前世創業初期,可沒少和這個年代起飛的對手各種鬥法。
要是從現在開始。
那不是少走了好幾十年彎路!
說不定。
他還能早幾十年俯瞰黃浦江!
聽了楊非的話。
周琳神色一變,果然他還是這麼不學無術,天天在家做白日夢。
周琳問道:“你會做什麼生意?再說了,你有本錢嗎?”
楊非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本錢還不簡單,我那幾個兄弟還欠我些錢,做點小生意先用 來起步足夠了。”
聽到兄弟二字。
周琳瞬間就冷漠起來:“你又要去找他們!我就知道你是死性難改!”
見周琳又要動氣,楊非給她倒了杯水:“你別生氣,我又不是和他們去賭,只要生意做起來,以後咱家,頓頓有肉!”
“最多三年,我就可以帶你和芳芳進城生活!”
周琳冷漠的看著他,默默吐出幾個字:“異想天開!”
相處一年。
楊非肚子裡有多少東西,周琳門清。
現在說要做生意。
不就是三分鐘熱度罷了。
說不定。
又是被誰給騙了!
周琳一陣心累,不知道還能陪他折騰幾年。
再這麼下去。
自己就真的過不下去了,只能離婚……
楊非也不把這話放心上。
只要有了成果。
觀念自然會改變。
雖然說這個年代,國營工廠的工作是鐵飯碗。
而下海經商,好多人都覺得是不務正業。
但再過十年。
工廠倒閉,下崗工人越來越多。
那時候再去經商,大塊蛋糕早就分完了,再創業,那可就難上加難了。
吃過了飯。
楊芳便到臥室溫習功課。
周琳正在洗碗,將藏在衣袖下一寸長的傷口露了出來。
楊非看得心驚,趕緊找了藥箱出來:“這麼大傷口,你怎麼都不處理下?”
周琳像是現在才注意到,自嘲一般笑了笑:“哦,習慣了,你下次輕點就行。”
潔白的手臂上,還有不少舊傷。
楊非一陣心疼。
有老婆不知沒老婆的苦。
這麼漂亮的老婆,身材還這麼出眾。
居然捨得打?
看著楊非認真包紮的樣子,周琳有一瞬間的恍惚。
真怕這是一場美夢。
下一秒就會醒過來。
周琳突然想起了什麼,往前面靠了靠,正在低頭包紮的楊非,見周琳突然上前,下意識往後躲。
原本想摸摸他腦袋有沒有事,可他的頭卻直接撞到了周琳手上。
“還疼不……”
“嘶!”
被周琳一摸,原本無感的腦袋突然一陣劇痛。
楊非下意識一縮。
又撞到了前傾的周琳上身。
不過,不疼,軟軟的。
還帶著一股淡香……
意識到自己撞到什麼的楊非,立刻老臉一紅。
剛想解釋。
周琳卻滿眼慌張。
她手上沾到了血跡,直接抱住了楊非的頭檢視。
感受到臉上的綿軟,楊非頓時一陣口乾舌燥。
“這麼多血?楊非,你沒事吧?楊非你說話呀,楊……”
周琳這才注意到楊非的表情。
頓時一陣臉紅的推開了楊非。
“你……你疼不疼……”
楊非看著滿眼擔憂的周琳,他抑制住嘴角鄭重道:“沒事。”
周琳哪能相信。
立刻把楊非摁住。
隨手包好了自己的手,就馬不停蹄給楊非的腦袋消毒。
腦袋上的疼痛。
根本就不是臉上的柔軟能安撫的。
但楊非還是依靠著堅定的意志,撐到了包紮完成!
隨後。
再次狠狠唾棄了自己不夠堅定的意志,實在是……太有彈性了……
傍晚。
經常和楊非一起鬼混的劉大志,蹬著二八大槓來到了楊非家門口。
楊非早早就等在了門口。
“楊哥,今天打牌這麼積極,提前就等我了……”
湊近一看。
見到楊非被包紮的一頭白布,劉大志被嚇得往後一退:“楊哥,你是去哪幹架了?”
楊非笑了笑,將擋住眼睛的紗布往頭上塞了塞:“夫妻之趣,你懂個毛線!”
劉大志還沒結婚,是個光棍,頓時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還能這麼玩?
劉大志馬上說道:“那,今天還去賭錢嗎?嫂子不會……”
楊非抬腿坐上了二八大槓,神色一凌:“去!”
“不過不是賭錢,是去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