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撞鬼了?”

聽了楊芳的話,周琳其實也覺得奇怪。

要知道,楊非平時日上三竿才起床。

吃了睡,睡了賭。

連掃把倒了都懶得扶的人,怎麼可能突然轉性收拾家務?

楊芳吃飯的動作一頓,趕緊湊到了周琳身邊:“不會是賭債欠多了,還不起了吧?”

周琳臉色唰的一白。

飯都吃不下去了。

聽說有不少賭徒傾家蕩產,還不起錢被砍的橫屍遍野……

這下她徹底坐不住了,把碗一放就站了起來。

“楊非!”

正在整理櫃子的楊非一愣。

轉眼就看見周琳雙目通紅的看過來。

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疑惑的問:“怎麼了?收拾的不對?”

周琳見他一副無辜的樣子,努力的控制了下聲音。

可開口時,還是止不住的顫抖:“你,你又去賭博了?”

楊非正想開口否認。

但轉念一想,昨天的“楊非”確實去了。

他只能默不作聲,微微別開了眼。

見他沉默。

周琳的聲音激動起來:“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欠了多少?”

楊非在回憶裡搜尋一番。

略微計算了下,隨後滿不在意的說道:“也就一百多塊錢吧,沒多少,我會還上的,你別管了!”

這話一出,周琳頓時面如死灰。

一百多塊錢對於八十年代的家庭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卻說沒多少。

自己辛辛苦苦一個月才掙30!

周琳的眼裡蓄滿淚光,直愣愣的看著楊非,聲音顫抖到了極致:“沒多少?你還?你拿什麼還?拿命還嗎!”

“還是準備把你親妹妹賣了還!還是要把我賣了!”

她終於是忍不住了。

好看的眼睛裡全是淚水,根本抑制不住的滾落下來。

臉上還帶著些傷痕。

更是誰見都猶憐。

楊非頓時慌了。

原本是個單身鑽石王老五的他,哪見過這陣仗?

剛走上前。

楊芳便警惕的擋了過來。

小丫頭知道哥哥是個什麼尿性,這一定是想動手了!

楊芳一副要和哥哥拼命的樣子。

看著兩個女人這樣害怕。

楊非不禁心裡暗罵:楊非真不是個東西!

發覺不對後。

又改罵道:原來的楊非,真不是個東西!

楊非出口說道:“你們要相信我,就區區一百塊,我分分鐘就還了!”

周琳還未開口。

楊芳就惡狠狠罵起來:“呵呸!你以為姐姐還會信你嗎?賭徒的話,狗都不信!”

這句話。

讓楊非沒法反駁。

但現在的楊非,是幾十年後的人。

他沒法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正僵持著,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那個——楊非在家嗎?”

楊非無奈說道:“先開門吧,信不信再說。”

周琳擦了擦眼淚,拽住了楊芳的手:“芳芳,你先把東西收了,我去開門。”

楊芳瞪了他一眼,才轉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門一開。

一個光頭男人就走了進來。

看見開門的是漂亮的周琳,一雙三角眼立即色眯眯的笑起來:“喲!弟妹啊,這小臉是怎麼了,又被楊非這小子打了?”

說著。

他便想伸手摸周琳的俏臉。

周琳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姜廠長,楊非在客廳等您呢。”

姜延這才尷尬的收回了手笑道:“唉,待會兒我說說他!一天天的,啥也不幹,就知道打老婆!這麼漂亮的老婆,好好疼還來不及呢!”

進了門。

姜延看見楊非竟然十分清醒的坐在桌邊,頓時覺得有些意外,但還是故作自然的笑著上前。

“楊老弟啊,起那麼早啊!”

楊非沒有言語,不想和他寒暄。

此人就是塑膠廠的廠長,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昨天就是他,拽著楊非喝酒,想要撮合楊芳和自己的智障兒子。

賭癮在身,又喝了酒。

原來的楊非被他哄得飄飄然,回來就說要把楊芳嫁了。

但現在的楊非怎麼可能這麼做?

於是便直接開口問:“姜廠長啊,有何貴幹?”

姜延笑著坐下,開啟了帶來的酒:“這叫什麼話,楊老弟昨天說的事都忘了?來!咱們邊喝邊聊!我先給老弟滿上!”

他正想倒酒。

楊非卻一把手蓋上了酒杯,冷漠的開口:“今天就不喝了,你有事直說。”

察覺到了楊非的冷漠。

姜延也不在堅持,直接說出了來意:“楊老弟,昨天我也說了,我那兒子呢,今年二十多了。”

“你是知道的,孩子他媽死的早,都由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

說著說著。

他還表現的傷感起來。

楊非直接打斷:“所以姜廠長準備找個老闆?一起撫養你的二十歲寶寶?”

姜延聽聞臉色頓時一變。

險些就直接發了火。

但現在為了自己的兒子,只能笑著湊近賠笑道:“楊老弟你這是啥話,我這麼大歲數了, 找什麼找,昨天老弟不是說你有個妹妹嗎?給兩個孩子撮合撮合!”

楊非裝作剛明白的樣子回道:“哦~你想讓我妹妹嫁給你兒子啊?”

姜延拍了一下手,連連點頭:“對!楊老弟,你放心,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咱也不委屈孩子,彩禮方面,昨天說的是八十八,我直接出三百八十八!你看行不行!”

“以後我管你叫弟,你妹妹管我叫爸,咱各論各的!”

“可以的話,下個月就……”

話還沒說完。

楊芳突然從廚房走了出來:“楊非!你個畜生!你還是不是我哥!你竟然想把我賣給那個 傻子!”

聽見楊芳說這話。

姜延皺了皺眉:“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爸媽死了,就得聽你哥的!”

“大人說話,哪輪得到你個小孩子插嘴!”

楊芳被訓得有些委屈。

下意識看了眼楊非。

她希望哥哥可以為自己說話,見楊非不為所動。

她轉身就拿了菜刀出來:“我告訴你們,我死都不嫁!我要讀書!!!”

看見她拿菜刀,周琳頓時慌了神,連忙看向楊非道:“楊非!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倒是說句話呀!”

可姜延卻冷哼一聲,厲聲呵斥:“讀書?你個女娃讀什麼書?你哥昨天已經答應我了,你不嫁也得……”

“嫁你妹!”

只見楊非一聲怒吼,直接讓姜延的話堵在嗓子眼裡。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楊非。

楊非轉過身,走到了楊芳面前,伸手一拔,取下了她手裡的菜刀,嘴裡嘮嘮叨叨起來:“小孩子玩什麼菜刀!還是個小土豆呢,結什麼結!”

楊芳聞言一愣。

周琳立刻上前,把她抱在懷裡。

楊非抬了抬下巴,示意周琳把她帶回房間。

姜延還沒反應過來,滿臉疑惑的看著楊非,這王八蛋什麼意思,昨天彩禮給八十八,還樂得見牙不見眼呢。

今天加到了三百八十八。

反而還不樂意了?

楊非把酒重新蓋上塞給他,臉上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啊姜廠長,我爹媽死的早,我妹妹太小了,我昨天喝了點馬尿,吹吹牛逼,你別當回事。”

“芳芳是個讀書的苗子,以後我要供她上大學。”

“令郎,另尋良緣吧!”

說話間。

楊非已經把他帶到了門口。

正想關門。

姜延終於是反應了過來:“楊非,你到底啥意思,這可是三百八十八的彩禮,你還嫌少不成?”

“你還供她讀大學,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腦子有病啊你!”

楊非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個乾淨:“聽不懂人話是嗎?我剛說了,不嫁!”

“砰!!”

木門被重重一摔。

姜延碰了一鼻子灰。

他氣急敗壞的在外面叫囂起來:“行行行!楊非你行!你小子別後悔!你要是追債被人砍,老子等你來求我!”

楊非冷笑一聲:“求你?做夢!”

再過五年,他能讓江城鋪地的磚,都有一半姓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