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和我聯姻?”
容芷煙問他時,微微踮了下腳尖。
易麟澤188公分,她即使穿了高跟鞋也只是比他的肩膀高一點而已。
問完,她抬眸望著他,想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些什麼。
可他並沒有再把臉轉過來。
也不知道是懶得理她,還是沒想好怎麼回答。
別墅前有不少賀家的親戚在迎接他們,見他們下車了,紛紛滿臉堆笑地擁了上來。
“新娘子好漂亮呀!”
“瞧瞧這兩人男才女貌的,看起來真登對~”
見狀,容芷煙也不好再繼續追問,挽著易麟澤的胳膊,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別墅。
客廳裡坐著兩位鶴骨霜髯的老人,還有兩位氣質迥然的中年人。
容芷煙認識那兩位中年人。
一位是易麟澤的母親易婉兒,七年前她在醫院裡見過一次;一位是她的公公賀鈞霆,她在新聞上見過照片。
他本人比照片上的氣場更陰沉一些,傳聞賀鈞霆做生意是人如其名,擁有雷霆手段,殺伐決斷。
和他前妻易婉兒那溫婉端莊的氣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概因為兩人早已離婚,所以此刻分別坐在兩位老人的兩側。
其實有些問題容芷煙不必問,猜也能猜到。
易麟澤既然是賀家的長子,那就說明易婉兒當年就是為了嫁給賀鈞霆,才拋棄了容芷煙的爸爸。
當年容芷煙的老爸是個窮學生,論財力論家世,確實不能跟賀鈞霆這個軍/二代相比。
想到這裡,容芷煙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掃到易婉兒的臉上。
單從外表看,易婉兒氣質溫文儒雅,相貌柔美清麗,完全看不出她是那種貪慕虛榮、嫌貧愛富的女人。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吧。
只是容芷煙不明白,她老爸肯定早就知道賀鈞霆是當年撬他牆角的人,是自己的情敵。
他怎麼會同意這門婚事呢?
難道單純只是為了生意?
不太可能,她老爸並不是那種會為了利益不顧尊嚴的人。
難道她老爸已經放下了易婉兒曾經對他的傷害?
別人不知道容明朗對易婉兒這個初戀女友有多意難忘,容芷煙知道。
真的說放下就放下了嗎?
容芷煙有很多疑問,但當下什麼都問不了。
在一眾親朋的見證下,容芷煙跟著易麟澤敬茶改口。
兩位老人是易麟澤的爺爺奶奶。
爺爺穿著一身中山裝,看起來神色威嚴,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奶奶倒是一臉笑吟吟,看著很慈祥。
“爺爺奶奶,請喝茶。”容芷煙端起傭人手裡的茶杯,一一給兩位老人敬茶。
“好,乖孩子,爺爺奶奶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說著,老人就拿起桌上的紅包,給了她。
“謝謝爺爺奶奶。”
容芷煙收下,又給賀鈞霆和易婉兒敬茶:“爸爸媽媽,請喝茶。”
易婉兒接過茶杯後,看著她和易麟澤笑得一臉欣慰,十分溫柔。
“謝謝煙兒,媽媽希望你們夫妻恩愛,一路順遂,平平安安。”
“哼,你多加一句「爸爸」會少塊肉啊?瞧你那小氣的樣~”賀鈞霆對前妻的做法很不滿,自己又單獨補充了一句,“爸爸祝你們一生相伴,白首不離,恩愛兩不疑。”
容芷煙看了眼公婆二人,莫名覺得公公的語氣有些寵溺。
她默默收下改口紅包,這一環節就算結束了。
易婉兒突然又話家常一般對容芷煙笑道:“煙兒,你大概不知道,其實七年前我在清大附屬醫院見過你一次。”
容芷煙聞言面色微動,故意微微放大瞳孔,裝作驚訝的模樣。
易婉兒一臉莞爾地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就問阿澤,說那小姑娘長得真好看,是不是你女朋友啊?你猜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能怎麼說?當時她跟易麟澤還沒在一起呢。
那次是季寶樂打網球扭到了腳踝,她、顧崢還有易麟澤一起把樂樂送去醫院。
容芷煙那時才知道易麟澤的媽媽在那家醫院當醫生,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婦產科專家。
同時,也是她老爸意難忘的初戀情人。
“媽——”易麟澤突然發聲警告。
一旁的二舅媽聽到了八卦,嘴甜地插了一句:“喲,原來阿澤和煙兒早就認識的啊?那看來是命定的緣分呢~”
易婉兒抿著嘴笑得一臉神秘:“總之,沒想到七年後你真的嫁給阿澤做媳婦兒了,媽媽真的很開心。”
容芷煙的微笑,禮貌中帶著一絲尷尬。
不知道易婉兒如果知道她當年對易麟澤做的事後,還會不會這麼開心。
容芷煙扭頭看了眼易麟澤,發現他也垂眸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冷的、拽拽的……
也不知道當年回答他媽什麼話了,還不讓說。
她還就非要知道不可了。
早晚她得問出來。
出發去酒店時,容芷煙才突然想起來,她好像一直沒看到易麟澤的繼母和弟弟。
也不知道是他們不願意來參加,還是易麟澤不准他們來參加。
估計以易麟澤的脾氣,多半是後者。
……
南城某五星級酒店商務套房。
地上散落的衣服,以及豪華大床的凌亂,都昭示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什麼。
新晉小花陸詩瑤身披浴袍,從客廳拎了兩隻高腳杯和一瓶紅酒走進房間。
倒了兩杯後,就爬上床遞了一杯給靠在床頭抽菸的男人。
“賀少,心情有沒有好一點?人家都特意跟劇組請假過來陪你了~”陸詩瑤聲音嗲嗲的,說著就軟骨頭一樣往賀冠楓的身上貼。
賀冠楓單手摟住她,調戲地用杯口碰了碰她豔紅的嘴唇,語氣輕佻:“就你最乖。”
陸詩瑤討好地往他懷裡趴,幽怨地嘆氣道:“要是我也是個豪門千金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和你聯姻,對你有幫助了~”
賀冠楓是南城賀家的二公子,而今天賀家長子的大婚之日,他和他的母親白佳佳卻不被允許出席。
對外宣稱的是他們出國了,來不及回來參加。
但真正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母親當年是小三上位,所以易麟澤不肯接受他們。
其實易麟澤接不接受他們,對他們母子二人是什麼樣的態度,賀冠楓壓根不在乎。
可這次易麟澤和容芷煙大婚,提出不准他們母子參加他婚禮的要求,賀家上下包括他的父親和爺爺奶奶,竟然都選擇了同意。
直到那一刻,賀冠楓才終於意識到,就算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大哥已經改了母姓,離開了賀家。
在父親賀鈞霆以及爺爺賀山的心裡,他也永遠都是賀家的長子長孫。
這場不能參加的婚禮,簡直就是當眾打他和母親白佳佳的臉。
讓他這個賀家二公子以後還怎麼在社交圈裡混?
但面對陸詩瑤的安慰,賀冠楓卻是笑得一臉輕蔑和嘲諷——
“我賀冠楓才不屑靠女人發家,更不屑打著吃絕戶的目的,和人家的獨生女結婚。”
陸詩瑤聽出了弦外之音,一臉驚訝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大哥娶容芷煙,是要吃了容家這個絕戶?”
“不然呢?那個容家,不僅容芷煙私生活混亂有個私生子,容明朗還是我大哥母親的初戀情人,和我爸年輕時候是情敵。你覺得我爸為什麼會同意讓我大哥和容芷煙結婚?”
說完,賀冠楓一口喝光紅酒,放下杯子伸手探進陸詩瑤的浴袍領口。
顯然煩悶的心情還沒發洩夠。
陸詩瑤熱情地迎合:“賀少,我就知道我沒愛錯人,你人真好,好善良哦~”
賀冠楓埋首到她頸窩親吻:“那我這麼善良,有沒有什麼獎勵?”
“討厭,你想要什麼?人家都聽你的還不行嘛~”
逢場作戲時,陸詩瑤默默地想:千金小姐再高貴有什麼用,還不是成了男人的掌中物,遲早要被人家吃得渣都不剩。
要她說,錢才是這個世上最靠譜的東西。
至於男人,呵,不婚不育保平安。
……
北城婚禮現場。
到達酒店後,新郎和新娘要分開進入各自的休息室,等待儀式開始時再入場。
臨分開前,易麟澤冷不丁地回答了容芷煙之前問他的那個問題。
他垂首在她耳邊,語氣不明地低語道:“你希望我是因為什麼跟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