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迎親車隊已到,聚集在容芷煙閨房裡的小姐妹們便瞬間騷動起來。

季寶樂吆喝眾人到門外的起居室做好堵門的準備。

一群人魚貫而出。

“航航,來,等乾媽出去後,你就把媽咪的房門反鎖,等會兒乾媽會過來喊航航開門,其他人喊你開門,你都不能開,知道了嗎?”

季寶樂對容泊航說道。

“嗯!知道了~”容泊航乖乖點頭。

“真棒!”

季寶樂輕輕拍了兩下乾兒子的小腦袋,出去了。

容芷煙像個靜靜旁觀自己婚禮的嘉賓,沒什麼參與感。

她繼續跟兒子下棋,沒多久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鬧,由遠及近,應該是新郎帶著迎親團進來了。

她的臥室外面是一間起居室,很大,又隔了道房門,容芷煙只能聽到姐妹們的鶯聲燕語。

中間夾雜著幾道男聲,但因為聲音比較低沉,所以聽得並不清晰。

不過,有一點容芷煙覺得還挺奇怪的。

她好像一直沒聽到季寶樂的聲音。

門外,偌大的起居室裡,伴娘姐妹團和伴郎兄弟團分別佔據房間的兩側,中間彷彿隔著楚河漢界般,涇渭分明。

「主謀」季寶樂在看到易麟澤和顧崢的那一刻,就當場石化在了原地。

大腦完全宕機。

至於姐妹團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賀家公子,紛紛被其帥得驚人的顏值,以及矜冷強大的氣場,給壓制出了矜持。

一時間,沒有人帶頭開始「堵門遊戲」,場面有些冷場和尷尬。

周櫟麒撓撓頭,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氣氛,上前說道:“來吧,你們都準備了什麼遊戲,放馬過來,別耽誤我哥娶媳婦兒。”

姐妹團們這才放下矜持,開始了整蠱遊戲。

沒想到新郎易麟澤眉宇間浮著一層淡淡的冷傲和疏離,看起來一副脾氣不太好、沒什麼耐心的模樣,可玩起遊戲來,倒是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只是——

“咳,這是誰想的遊戲,稍微有那麼點小兒科。”

周櫟麒半笑半認真地吐槽道。

他的原意只是想用激將法,迫使她們拿出最狠的遊戲,好縮短堵門這一環節的程序。

結果姐妹團竟齊刷刷向後一指:“她!”

毫不猶豫地就把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季寶樂供了出來,推到了最前面。

周櫟麒這才看到季寶樂,下意識就回頭瞥了眼顧崢。

那眼神彷彿在說——喂,是你的老熟人。

可顧崢卻頂著一張比易麟澤更加高冷淡漠的臉,眸色晦暗不明地望著季寶樂。

冷冷地嘲諷道:“憑她的智商也只能想出這樣的遊戲了。”

話音剛落,全場陷入沉默。

“……”那窒息的氛圍,讓周櫟麒這個八面玲瓏的體面人,都一時不知該如何化解。

不是,兄弟,說話能不能注意分寸和場合,人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追著你屁股後面跑的小姑娘了好不好?

季寶樂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甚至沒有跟顧崢對視,只轉頭對旁邊的人低聲說道:“你們先頂著,我肚子有點疼。”

說完,她就低著頭跑出了起居室。

易麟澤見狀淡淡掃了眼顧崢,正巧看到他的視線追著季寶樂離去的背影望過去。

「主謀」都溜了,剩下的姐妹團頓時也沒了繼續刁難的興致。

整蠱遊戲一點都沒為難到對方,還被吐槽小兒科,那還搞個毛線。

大家象徵性收了紅包後,就集體放行。

但——

寶貝航航不肯開門,用那小奶音在門後說道:“不行,乾媽說只有她讓航航開門,航航才可以開門~”

司慕川向來喜歡小孩子,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用與他外表極為不符的哄孩子語氣說道:“乾媽肚子疼去洗手間了,但她剛剛有跟我說,要讓航航把門開啟,不信你先把門開啟,等乾媽來了你再問她。”

門裡的小傢伙似乎正在糾結猶豫。

驀地,一道如同絲綢般柔和的嗓音,帶著清冷的底色,自房間裡傳來:“航航,把門開啟吧。”

聽到這個聲音,易麟澤不動聲色地輕滾喉結,眸色微動。

隨著門鎖開啟的“咔嚓”聲,眼前的房門被緩緩拉開。

順著門縫往下看去,易麟澤就見到了一個模樣俊美的小男孩。

他一頭淺棕色捲毛,雖然瞳仁是深褐色的,但五官輪廓十分深邃,一看就是個小混血兒。

大大的眼睛骨碌碌的,仰著小腦袋看他時,眼神像小狗狗一樣充滿了好奇,十分漂亮可愛。

是她那個當寶貝一樣的兒子。

易麟澤伸手想要摸一下他的頭,小傢伙立刻露出害羞的表情,一溜煙放下門跑進了房間。

易麟澤順勢把房門整個推開,一眼捕捉到床上那個身披白紗的倩影。

她正抱著埋在她懷裡撒嬌的小傢伙輕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那張側臉在晨光的照耀下,彷彿渡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美麗、聖潔、神聖。

讓他一時恍惚,好像當年那個殘忍拋棄他的女孩子,並不是眼前這個女人。

可能是他的視線太過灼熱,容芷煙的餘光能明顯察覺到那道專注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抬頭看向門口,打算和她的聯姻物件打聲招呼,嘴角的淺笑依舊。

可是在看到那張最近經常在「春天的夢裡」出現的俊龐時,容芷煙的笑容瞬間消失在唇邊。

一聲低咒脫口而出——

“Holy shit!”

見鬼了,怎麼會是易麟澤?

難道她自從上次幻聽了之後,今天又開始幻視了?

因為夜有所夢,所以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