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樣?有本事別跟容家聯姻。”

這個賀家,無條件接受容家開出來的所有條件,連訂婚都不需要她本人在場,可見就是衝著「利」來的。

如此赤裸裸,連掩飾都懶得掩飾,那她何不乾脆揭了這塊遮羞布。

既然是為利而合的婚姻,那就坦蕩一點,也省得以後還得為了體面,各種逢場作戲。

她累,賀公子也累。

翌日。

一大早,容芷煙牽著兒子容泊航的小手,一起走進一樓的花園餐廳。

這裡是容家宅邸,佔地極廣,從衛星地圖上看,更像是一座公園。

庭院的景觀設計得很有江南風情,有湖有橋有假山,從大門開車到別墅門口,得開一兩分鐘。

花園餐廳位於別墅東側,是一個擁有半弧形玻璃牆面的小偏廳,因為正對栽滿了鮮花的花園,所以命名「花園餐廳」。

一般用來一家人吃早餐。

五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四處折射著柔和的光,一室明媚,彷彿能聞到花香。

“祖奶奶早,外公早~”容泊航頂著一頭淺棕色小卷毛,奶聲奶氣地問好。

桌上,容明朗和母親正在用餐,兩人回應完容泊航,一齊看向容芷煙。

“昨天半夜才回來,怎麼起得這麼早?”容明朗問道,語氣透著關心。

容芷煙坐下來幫兒子戴圍兜:“壓根沒睡著,白天不睡了,倒一下時差,正好送我兒子上學,好久沒親自送他了。”

說完,她就看到容泊航那雙洋娃娃一樣可愛的大眼睛,對著她笑成了彎彎的模樣。

容芷煙的心瞬間被甜化了。

“工作別太拼,注意身體,你啊,簡直比你爸還要工作狂。”容老太太看著孫女的小細胳膊小細腿兒,語氣心疼。

容芷煙乖巧地敷衍道:“嗯嗯嗯,奶奶我知道了。”

容明朗正在用平板看新聞,突然放下手裡的油條,皺眉快速滑動了幾下螢幕。

“你昨天在機場遇到記者了?”他沉聲問容芷煙。

“嗯。”

容芷煙這一聲應得理直氣壯,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雖然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容明朗瞭解自己女兒的脾氣。

她之所以會對記者說那些話,打臉賀家,肯定是因為賀家惹到了她。

但她都沒跟賀家見過面,人家怎麼得罪她?

那肯定就是因為訂婚的事了。

容芷煙從小被寵得性格霸道強勢,是不肯吃一點點虧的。

可這件事……

容明朗嘆氣:“都跟你說了,訂婚的日子是賀家請大師算過的,你自己臨時出差不出席也就算了,怎麼還怪起人家來了。”

原本是想告訴她一聲的,但她從同意聯姻開始,就對這件事完全沒興趣,還很不耐煩。

她工作忙,也就沒跟她說。

容老太太見狀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

容明朗把新聞頁面放大遞到母親面前,語氣無奈。

“瞧瞧她跟記者說的話,今天新聞就差明說是我們容家招贅了,您說讓賀家看到了怎麼想?她還把航航的事也說了,估計要討論一陣子了。”

容老太太戴上老花鏡認真看了會兒。

然後就護犢子地說道:“煙兒說得沒錯啊,又沒有誇大,怎麼了?真話要是聽不得,有本事別跟咱們容家聯姻。航航的事早晚也得公開,這不是他們賀家自己接受的嘛!”

容芷煙一聽,嘴角微勾,心情愉悅。

容明朗一生以孝為先,默默拿回了自己的平板。

得,這一老一小都是祖宗,說不得。

況且,聯姻的事,他本來就對女兒有虧欠,也不好說她。

前往幼兒園的路上,容泊航坐在後座的兒童安全椅上,扭頭看向容芷煙。

聲音又軟又萌,“媽咪,你要結婚了嗎?”

“嗯,航航開心嗎?”容芷煙說話的腔調不自覺帶著童真。

容泊航是個非常美好,被她保護在象牙塔裡的孩子,他對結婚的概念就是媽媽會穿漂亮的婚紗,變成美麗的新娘子。

以及——

“開心,那航航以後就有爸爸了對不對?”他興奮地問道,深褐色瞳仁裡像是閃爍著星星一般,晶瑩、明亮。

容芷煙的眼裡掠過一抹心疼,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柔聲道:“如果航航喜歡他,他就是爸爸。”

“那如果航航不喜歡他呢?”

“那就喊他叔叔。”

“哦~”容泊航轉過頭去,不一會兒又捂著自己的胸口,小臉兒湊過來道,“但是媽咪,我覺得我這裡已經開始喜歡他了喲,因為我剛剛一想到他,這裡就會咚咚咚、咚咚咚地跳耶~So Exciting!”

他的童言童語讓容芷煙心裡軟塌塌一片。

這小傢伙對一個壓根沒見過面的人嚷嚷著喜歡,哪裡是真的喜歡那個人。

他喜歡的,是他一直渴望的,別的小朋友都有就他沒有的——「爸爸身份」而已。

容芷煙內心突然有些後悔,她好像不該太沖動,為了容家的面子和她自己的尊嚴,當眾打賀家的臉。

希望賀公子能信守承諾,對航航好一點。

最好是別把今天的新聞放心上,有意見可以衝她來。

……

晚上,夜聽瀾,北城最高階的私人會所。

頂級的豪華包廂裡,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瀰漫著窮奢極欲的氣息。

坐在主位的易麟澤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兩條修長強壯的大腿自然分開,左手手肘搭在沙發背上,右手的長指鬆鬆地捏著杯口,杯底隨意擱在自己大腿根上,食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整個人慵懶而性感。

“兄弟,怎麼樣?今天可是哥們兒特意為你張羅的單身派對,剛剛表演的都是我公司籤的小姑娘,各個身上都有活兒,有點意思吧?”

說話的是今晚這個局的組織者,司慕川。

他是易麟澤的大學同學,大二創業做了個短影片社交APP,目前日活已經做到了國內龍頭。

旗下籤了不少網紅,也經常跟藝人合作。

因此司慕川的身邊永遠不缺新鮮面孔的網紅和女明星。

不等易麟澤回答,一旁的周櫟麒便嗤了一聲。

“我澤哥不愛這些,早說了交給我來辦,你丫非要跟我搶!”

司慕川偏頭看他,一臉嫌棄:“滾,你懂個屁,你不覺得你跟我們仨格格不入嗎?”

周櫟麒被鄙視了,但他不服,怒罵道:

“操,司慕川你別忘了你才是後來的那個!我跟澤哥從小學到現在,是鐵磁兒;錚哥跟澤哥從初中到現在,兩人是當年叱吒風雲的「四中雙子星」;你丫大學才和我澤哥認識,論年頭,輪得到你囂張嗎?”

司慕川損人從不嘴軟,十分欠揍地笑道:“那要是論智商呢?有你說話的份兒?”

顧崢和易麟澤,之所以並稱「四中雙子星」,是因為當年他們分列文理榜首,後來一個保送京大,一個保送清大。

這兩所大學是國內TOP2,而司慕川是易麟澤清大的大學同學兼室友,智商自然不分上下。

至於周櫟麒……

他個數學經常考個位數的廢柴,是怎麼跟易麟澤混成鐵磁兒的?

司慕川一直很費解。

兩人說著就打了起來,拿桌子上的花生米和果切互相砸,幼稚得像兩個小學雞。

但他們總算是看到易麟澤的嘴角揚起了弧度。

大家今天都看到了新聞,因為容芷煙的一句話,賀家被罵得很難聽。

最關鍵的是,易麟澤現在已經成了媒體口中那個利慾薰心的男人,為了利益迎娶容家千金,連對方有孩子都不在乎。

話裡話外都在諷刺他沒有作為男人的筋骨,是個高配版「軟飯男」。

司慕川真的不懂,易麟澤為什麼要娶容芷煙。

見易麟澤終於有了些反應,司慕川抄起沙發上的抱枕抵擋著周櫟麒的攻擊,問道:

“阿澤,我一直有個問題很好奇,想問問你。”

易麟澤懶懶地看向他,輕輕挑了下眉以示詢問,那散漫的模樣,痞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