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見她們就像是親母女一般你推我讓的僵持不下。

起身對著紀松茂道:“松茂賢弟...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這事,還是由賢弟來定奪吧。”

紀松茂想了想,寧兒是很喜歡周塵陽,可現在瞧著,霜兒也上了心,他到底還是偏心,開口道:“既然他們二人都互相有情...我看不如就...啊~咳咳咳咳咳~~”

紀松茂搓著大腿,一邊瘋狂咳嗽,一邊側頭看向謝霄。

紀老夫人擔憂道:“茂兒,你怎麼了?”

謝霄一腳跨出對著紀老夫人道:“祖母,爹爹恐是舊疾復發,我先扶爹爹去喝藥。”

“好,你去吧。”紀老夫人眸色深深看了眼謝霄,嘴角含笑。

紀初霜皺著眉看了他一眼。

【你這狗東西,又要搞什麼名堂?】

謝霄推著紀松茂走後,紀老夫人看著紀初霜笑而不語。

紀初霜被她看的毛毛的,打起來退堂鼓,她跑到紀老夫人跟前撒嬌道:“祖母,霜兒還不想嫁人,霜兒想一輩子陪著祖母。”

紀老夫人慈祥寵溺的拉著她,板起臉道:“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了的老太婆,有什麼好陪的,你要是想陪祖母啊,早日給祖母生個金孫,不就行了。”

紀初霜被紀老夫人的話堵的一噎。

【奶奶,厲害還是你厲害,婚都不催直接催生。】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她故作嬌羞的跺了跺腳,抹了油似的跑了出去。

紀松茂齜牙咧嘴的揉著大腿,怒道:“說吧,故意把我支出來有什麼事?”

“別跟我說你急了,不知道誰說的喜歡狗也不喜歡霜兒,你竟敢把我的寶貝女兒比成狗,哼,我看你才是狗。”

謝霄摸了摸鼻子,開口道:“老頭,我那不過一時氣憤,逞了口舌之快而已。”

“那...你當真對霜兒...?”

謝霄急忙反駁道:“哎,老頭,你別誤會啊,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哼,什麼事,有屁快放。”紀松茂氣呼呼的剜他一眼。

謝霄問道:“假扮你的那人,老頭你可還記得?”

“他怎麼了?死了?”紀松茂沒好氣的回道。

謝霄淡淡道:“他招了。”

紀松茂瞬間瞪大了眼睛:“招了?招什麼了?臭小子你快說,他是誰派來的?”

謝霄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扭頭朝前廳看了眼。

紀松茂一下子明白了,他不敢置信的喃喃道:“指使他的人...是...周振?”

謝霄微微頷首,將輪椅一轉,慢慢往前廳推。

紀松茂坐在輪椅上久久未能平靜。

直到廳中的人出現在眼前,他才收起了震驚的神色,略略穩了穩心緒。

周振見紀松茂去而復返,忙上前問道:“賢弟,身體可無礙?”

紀松茂抬眸看著這熟悉的老友,弱冠時兩人就是同窗,後來更是摯友。

他怎麼會...

他心底泛起滔天巨浪,被好兄弟背叛的憤怒,猶如驚天駭浪拍打著他的心,面上卻還是淡淡的擺擺手回道:“無礙。”

周振又追問道:“賢弟,既無礙,這孩子們的婚事...”

紀松茂看著他默了一瞬,沉聲道:“此事...我看還是改日再議吧,至於聘禮,還請回天兄先抬回去吧。”

不管是霜兒,還是寧兒,他都不會讓他們嫁進周家了。

周振勃然大怒,眸子寒光閃爍,狠狠地刺向紀松茂。

自己親手養的棋子,竟然敢違抗他的命令。

只一瞬便回魂抬頭看向謝霄。

是他...

是他說了什麼。

謝霄對上他的視線,狹長冰冷的鳳眸裡,是掩飾不住的森冷殺意。

紀老夫人拄著拐站起來,對著周振賠笑道:“周大人,婚姻大事並非兒戲,今日且先回去,待他們年輕人情到濃時,這婚事自然水到渠成。”

“樊媽媽,送客。”紀老夫人毫不客氣的直接下了逐客令。

周振收回目光,看了眼輪椅上的紀松茂,冷道:“告辭。”

轉身拂袖往外走,走到徐氏身邊,略略停頓,瞥了一眼,攜著一身怒氣走了。

周塵陽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庭院中的大紅箱子,不一會功夫就抬了出去,彷彿從來未出現。

周振黑著臉,往家走。

來往的行人無不偷偷摸摸的指指點點。

畢竟這種上門提親被拒的事,那是要多丟臉有多丟臉。

他親自養的棋子,怎麼可能會違抗他的命令,肯定是徐氏使了什麼手段。

把恆兒都送走了,這是要與他徹底撕破臉了嗎?

看來得找個機會...

周振走後,謝霄急匆匆也走了。

紀老夫人看著紀松茂悵然若失的模樣,嘆了嘆,道:“當初你父親隨先帝打江山時,為了籌集錢糧四處奔波,有一次不小心受傷有幸被山中一獵戶所救,這才得以保全性命。”

“後來又機緣巧合下再遇獵戶一家,那時阿孃我和獵戶娘子都身懷有孕,阿孃當時懷著你欣喜非常,便戲言一句定下了婚約。”

“誰料生下的竟皆是男孩,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再後來,獵戶陪兒子上京赴考,兩家竟再次相遇。”

“那獵戶見你父親已是位高權重的國公爺,便開始在京中到處宣揚兩家當初定下的婚約。”

“獵戶的兒子,就憑這虛無的婚約,雖只中探花卻迎娶了安親王之女,從此平步青雲。”

“你與你父親蒙難後,他周家雖多有照拂,卻對著婚約只是隻字未提,如今你再復國公之位,周家轉眼便上門提親,其心不良,動機不純乃如司馬昭之心。”

“茂兒不必自擾,只是一句口頭戲言,一無字據,二無信物,做不得真,不必去管他。”

站在一旁的徐氏皺眉道:“婆母,既是戲言,何不直接回絕。”

紀老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道:“還不是看寧兒甚是喜愛周家小子,你這個當孃的還不快去安撫安撫,剛才可是哭著走的。”

徐氏抿了抿唇,福身告退。

徐氏走後,紀老夫人見紀松茂還是怏怏不快的樣子,便又問道:“是霄兒讓你拒絕的吧?”

紀松茂點點頭。

周振找人假冒他的事,還是先不告訴阿孃的好。

紀老夫人笑的開懷,推著紀松茂往福熙院走。

“阿孃跟你打個賭,霄兒這會兒,定是去找霜姐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