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松茂聞言猛然抬頭:“阿孃...我是......森兒啊。

紀老夫人心底咯噔一下,緩了臉色。

是她的兒子,當真是她的兒子。

森是她給兒子取的名,松茂是后冠的字,小時候她一直喚他森兒,而她的兒子從來不會叫她母親,只會叫阿孃。

紀老夫人眼眶含淚,拉住紀松茂的手,拍了拍:“森兒你終於回來了,阿孃還以為,森兒不要阿孃了。”

“阿孃~~~”

紀老夫人陷入回憶般絮叨起來:“當年阿孃逼你娶徐氏,你為了那個女人守身如玉,一年不肯同房。”

“徐氏那藥,是阿孃給的,事後你直接失蹤,阿孃以為,你離家幾日便會回來。”

“誰知這一走就是十五年,你這是在怪阿孃啊。”

紀松茂羞愧難當,低著頭道:“阿孃,森兒沒有。”

“哼,你若是沒有,前幾日怎會那樣在我面前做戲,你是什麼樣子,阿孃還會不知道?”

“我...”

紀松茂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在辯解什麼,而是拉著紀老夫人的手,望著她褶皺的臉,開口道:“阿孃,我不怪你。”

“是我自己心性不堅,不堪打擊尋了短見。”紀松茂悔恨的低下頭。

“什麼?你竟輕生?你糊塗啊,你對得起阿爹和我嗎?”

“你知不知道你阿爹尋不著你急火攻心他......”

紀松茂不禁悔恨的痛哭起來:“阿孃,我錯了,孩兒醒來時就悔了...可那時已來不及了,孩兒我...”已經回不來了。

他還記得十五年前那個夜晚,他喝了徐氏倒的茶便渾身燥熱,他僅憑強撐著的一絲清明,推開徐氏後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衣衫盡褪,錦被凌亂,他發過誓,這輩子只會有盈盈這一個女人,如今卻...愧疚悔恨之下揮刀扎進了自己心口。

再然後,他在亂葬崗醒來,身上莫名多了很多傷口,臉上也火辣辣的疼,左腿更是如破布一般。

成了一個容貌盡毀的廢人。

若不是遇上霄兒,他可能早就死了吧。

紀老夫人抱住紀松茂,捶著他後背哭嚎:“你糊塗啊你...你個不孝子。”

“是阿孃錯了,都是阿孃的錯~~”

“阿孃~孩兒對不起你,對不起阿爹,嗚嗚嗚~”

兩人抱頭痛哭了好久。

等待心緒都平靜下來後,紀松茂又問:“阿孃~霜兒她...到底怎麼回事?”

紀老夫人嗔怪的看著他:“這種事,你問我?他是不是你的女兒,你自己不清楚?”

“你與那女人...到底有沒有...”

紀松茂老臉一紅,抿唇低著頭點了點。

“哼,那還問我作甚。”

“阿孃我還不瞭解你,那女人把霜兒抱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霜兒定是你的女兒。”

“你是不知道,霜兒小時候,跟你簡直一模一樣,結果長大了反而像她娘多些。”

紀松茂紅腫的眼眸再一次浮起水霧:“阿孃,盈盈她...可有說什麼?”

紀老夫人搖了搖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紀老夫人才開口道:“華然居讓我給了霜兒居住,你...”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抬眸看著紀松茂。

按道理他應該和徐氏住一處

紀松茂知道紀老夫人的意思,他連忙道:“阿孃,我想與阿孃住一處。”

紀老夫人嘆了嘆:“她雖有諸多錯處,到底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這些年...”

“阿孃~”紀松茂皺起眉制止了紀老夫人,半點不想提到那個女人的樣子。

紀老夫人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經過了兩次失而復得,她愈發覺得不管什麼都沒有自己兒子開心幸福來得重要。

況且這徐氏也愈加不堪,她真真後悔當初的決定。

不過她瞭解自己的兒子,雖不喜,卻也不會太讓徐氏難堪。

兩人又說了些旁的,紀老夫人便讓他躺下休息,霜兒說過了,要多睡多吃,這樣才能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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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霜回到華然居可把神內普外高興壞了,忙前忙後的伺候她。

她只要坐著什麼也不用動,就差把飯喂她嘴裡了。

“小姐,你這幾日沒回來,可把神內嚇死了。”說著說著神內就忍不住掉下幾顆金豆子。

“哎呦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不興哭鼻子啊,不羞。”紀初霜伸手撫去神內臉上的淚水。

神內小臉紅撲撲的,嘟囔著嘴訴苦:“小姐你是不知道,你被那個大壞蛋抓走了後,夫人她天天來打我們。”

“說是小姐你害的老爺被擄走,可明明小姐你也被抓走了...”

普外拉了拉神內道:“好了好了,說這些做什麼,小姐不是回來了。”

神內這才重重點點頭:“嗯,還好小姐沒事。”

紀初霜看著這兩丫鬟,真是可愛的緊,要是在前世一準當個閨蜜,天天請她們喝奶茶。

她到底是現代的靈魂,雖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很奢靡,但她親身體驗一番多少有點不太自在。

於是便打發兩人下去休息。

她抻著懶腰想午憩一會,畢竟古代的生活,沒有電子產品,那叫一個無聊。

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決定研究研究便利淨,她就不信了,難道必須要內力才能充值。

紀初霜意念微動,調出了虛擬螢幕。

便利淨不僅可以透過意念直接取物,還可以調出虛擬螢幕進入商店挑選物品。

她習慣性的喵了一眼右上角的餘額。

【餘額:21/21】

嗯?

什麼時候充的?

而且怎麼上限還升了?

她記得在現代時是沒有上限的,想充多少就可以充多少。

穿了個書卻有了個金額上限,看起來,還能漲。

那...提升上限的方法,是什麼?

她手指虛空滑動,搗騰了半天也沒找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

有奶茶喝了。

她給自己點了一杯頂配的全家福,盤膝坐在床上嘬的不亦樂乎。

【應該是昨晚...】

【狗男人為什麼悄悄給我輸內力,是不是有大病?】

【病的真及時,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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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松茂迴歸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都。

流言也是愈演愈烈,剛開始說紀初霜孝順非常,在不知是不是親生的情況下也能拼死護爹,實乃大孝。

後來開始有人說紀初霜用貞潔換來了紀松茂的平安無事。

再後來,更離譜的流言也有,什麼紀初霜就是為了那事才上趕著去的,什麼擄人的是黑風寨土匪頭子,是紀初霜的早就暗通款曲的姘頭。

紀初霜聽著神內滿臉憤憤的跟她學著京中的最新流言,手裡握著一根爆辣鴨脖啃,一邊點頭,一邊嘶嘶哈哈。

便利淨的鴨,純高科技,絕對不會有小鼠鼠。

神內看她滿不在乎的模樣,跺了跺腳:“小姐~你有沒有在認真聽嘛?”

“聽著呢...嘶...你繼續哈~呼。”

“小姐,你聽我說,哎呀小姐,這樹根難吃就不要吃了。”神內從紀初霜虎嘴裡拔出鴨脖直接扔了。

紀初霜:......

【我的脖...我超貴的脖...價值一瓶讓馮嬤嬤竄稀的瀉藥錢的鴨鴨脖啊~~~~~】

必須要給這無知的小丫鬟重新整理出一條新的神經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