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角落。

孫恭鬼鬼祟祟的在給誰打電話,聲音壓的很低,不遠處,楊濱靠著門站立,眼睛瞟向周圍,似乎在為他放風。

只聽見孫恭說:“我遇到麻煩了。”

手機那頭傳來個男人的冷漠的聲音。

“你自已的麻煩你自已解決,跟我沒有關係。”

孫恭道:“但是這樁麻煩跟我們的交易有關係。”

“我們私下的交易遇到風險了,你明白嗎?”

過了片刻,那個男人的聲音才傳來。

“我們公司裡有兩個人知道我和你們私下走私禁藥,他們如果還留在公司,恐怕我的秘密會暴露出來。”

“他們是誰?”

“楊東和個叫老張的。”

孫恭此時還不知道楊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但現在他必須這麼說。

如果不這麼說,對方就不會動楊東。

“你想怎麼樣?”

聞言,孫恭眼中露出怨毒之色,他狠聲道:

“我要他們的一條腿,然後,我再也不想看見他們出現在公司裡。”

“明白了。”

隨後,兩人又說了些別的,但他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以至於低不可聞。

楊濱見孫耿結束通話了電話,便走過去說:“怎麼樣?”

孫恭笑著衝他點點頭,楊濱也露出了笑容。

“他們既然願意出手,楊東和那老張就不足為慮。”

……

下班之後。

同事們陸陸續續的離開,為怎麼拿到證據而苦惱一下午的楊東,收拾完東西后也準備離開。

誰知老張慢慢地走過來,然後從兜裡掏出張紙條放在他面前。

楊東疑惑不解的拿起紙條觀看,等看完後他更迷糊了。

“老張,這是什麼?你給我這東西幹嘛?”

紙條上寫著個地址和時間,別的什麼都沒有。

任誰看見都會迷糊。

老張緩緩道:“它是能解決你心中煩惱的東西。”

楊東詫異道:“你知道我在煩惱什麼?”

老張沒有多說,只是微微笑了笑,說:“我建議你提早去,最好比紙條上的時間提早半個小時。”

“什麼意思?……誒,老張你別走啊,等等我。”

楊東聽得一頭霧水,但老張沒給他發問的機會,轉身就走了出去。

等他追出來,老張已經走的沒影了。

“這老張,神神秘秘的,他給我這張紙條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東把紙條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看來看去也就一個地址和時間,也不知道這玩意怎麼解決自已的煩惱。

地址好像是家咖啡廳的地址,時間是明天晚上七點半。

“不管怎麼樣,老張既然把這張紙條給我,肯定有他的深意,明晚我就去這家咖啡廳看看。”

既然現在弄不清老張的意思,楊東就決定明晚去紙條上的地址看看。

一夜無語。

次日下班以後,楊東戴著帽子和圍巾,照著老張的話,提前半小時來到了那家咖啡廳。

廳內客人很少,流轉著悅耳的輕音樂,頗有幾分清幽嫻雅的味道。

楊東坐在角落裡喝著咖啡,迷濛的燈光中很難看清他的臉。

不久之後。

突然有兩位青年推門走了進來,看到他們,楊東的心臟狠狠跳動一下。

然後,他不動聲色的拿過旁邊的一本雜誌,翻開以後低頭裝作看雜誌。

只因那兩位青年正是孫恭和楊濱!

楊東感覺到孫恭的目光掃過來,他把頭栽到更低,目光沒有停留絲毫,很快就掃過去。

楊東撥出口氣,知道孫恭沒有發現自已。

而後他感覺孫恭他們一步步走近,居然坐在了斜邊上的那張桌子。

楊東只要一扭頭,便能清楚的看見他們。

楊東內心並不平靜。

“孫恭和楊濱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在等什麼人,莫非……?”

楊東像是猜到了什麼,激動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壓住自已的情緒,沒有做出任何異樣的動作,免得被孫恭他們發現。

滴答滴答滴答!

時間在走,很快來到了七點半,緊接著,咖啡廳的大門被推開,兩位三十歲上下的大漢走了進來。

楊東偷偷地瞥著他們。

他們是本地人,戴著白色帽子,高大健碩,滿臉鬍子。

但左邊那人下巴有道刀疤,一直延伸到耳後,像是臉頰被人劃了一刀,看起來猙獰兇惡。

他們一屁股坐在孫恭兩人對面,然後那刀疤大漢用粗獷冷漠的聲音說:

“你來早了。”

孫恭賠笑道:“是是是,下次我一定注意,不會再來的這麼早。”

刀疤大漢又說:“東西呢?”

楊東精神大振,真如他所想,孫恭他們真是來這裡跟同夥做交易的。

交易的東西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禁藥。

楊東喜不自禁,於是立馬拿出手機,開啟相機,偷偷地對著他們錄屏。

孫恭立馬從背後拿出包東西遞過去,刀疤大漢開啟,拉出來一張看了,是錢。

然後他對身邊的大漢使了個眼色,大漢也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孫恭。

孫恭也謹慎的拿出來看了,確認是那東西沒錯,他才鬆了口氣,衝著刀疤大漢笑道:

“合作愉快!”

刀疤大漢說了幾句話,然後雙方站起身相繼離去。

直到這時,楊東才放下雜誌,吐出口氣說:

“我尼瑪,還真讓我拿到證據了。”

當時孫恭拿出那包裡的東西看時,楊東已經看得真切,那就是禁藥。

當時他還激動起來,只是不敢吭聲,免得驚動孫恭他們。

楊東拿起手機看著,哈哈,證據到手,孫恭和楊濱滾出公司滾定了,不過……

楊東臉色陰晴不定。

現在他終於明白老張昨天下班時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了,原來老張早就知道孫恭他們今晚要在這裡跟刀疤大漢做交易。

但問題是,老張是怎麼知道的?

“老張啊老張,你可真行,不僅算到我心中的煩惱,還幫忙解決了它,你說這東西能解決我的煩惱,你果真說的是真的。”

楊東拿出昨天老張給他的那張紙條,他笑著搖搖頭。

老張這人,當真不簡單!

真搞不懂他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番田地的。

望著這張紙條許久,楊東終於收起手機,紙條也被揉碎了,扔在了垃圾桶裡。

然後他大步走出了咖啡廳。

……

次日,楊東來到公司,不過他並沒有去設計部門,而是站在公司老總的辦公室門外。

楊東並沒有去找孫經理,而是直接找了公司的老大。

像孫恭走私禁藥這種事情,找誰也沒有找老總管用。

所以楊東明智的選擇了老總。

片刻之後。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秘書拉開大門,朝著他笑道:

“老總請你進去。”

“好的,謝謝。”

楊東回了個微笑,遂抬腳走進了老總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大門也應聲關閉。

大約一刻鐘後,大門開了,楊東滿臉輕鬆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走進設計部門之後,楊東前後左右看了看,終於找到了老張。

老張還如以前一樣,在角落裡默默地做著活。

見到他,也才抬頭看了眼,然後低著頭繼續掃自已的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不過當楊東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楊東在他背後低聲說了句,“孫恭完了。”

老張依然低頭掃地,彷彿沒聽見似的,也不知是什麼反應。

楊東則走回了自已的工位。

不久之後,孫恭和楊濱從門外走進來,經過楊東工位前時,孫恭冷冷地看了眼楊東,心想王八蛋,你蹦躂不了多久了,等著吧。

之後,設計部門安靜下來,大家都在做事。

突然,砰的一聲大響傳出來,將大家嚇了一跳。

眾人抬頭望去,卻見孫經理正火氣沖沖的從辦公室走出來,辦公室的門仍在顫動。

眾人心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誰惹孫經理發這麼大的火?

孫經理臉色陰沉至極,一言不發的朝著孫恭和楊濱走去。

見這模樣,楊東露出絲笑容,知道肯定是老總要讓孫恭楊濱滾蛋了。

果然,孫經理停在孫恭的工位前,在孫恭陪著笑站起來的時候,他突然怒喝道:

“孫恭!楊濱!你們兩個都給我滾蛋!”

孫恭和楊濱臉色大變,儘管他們已經意識到有點不妙,但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孫恭趕緊賠笑道:“經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這麼大的火氣?我要是做錯了什麼事,你儘管說,我肯定改。”

楊濱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我們改。”

孫經理能沒火氣嗎?

就在剛才,老總親自打電話過來,劈頭蓋臉的把他罵了一頓,說什麼你們部門的孫恭楊濱兩人私德敗壞,傷天害理之類的,還讓他立馬讓孫恭兩人滾蛋,否則就讓他捲鋪蓋走人。

孫經理很少看見老總髮這麼大的火。

而且,他這個經理的位置是好不容易拍馬屁坐上去的,現在卻有捲鋪蓋滾蛋的危險,一切都是因為孫恭楊濱,他能沒有火氣嗎?

“改個屁!”

孫經理發火道:“你們私下裡做了什麼,你們自已清楚,我們公司絕對不會容納你們這樣的敗類,你們兩個立刻給我滾蛋!”

孫恭楊濱心中一顫,兩人默默無語的對視一眼,皆知道自已夥同外面的人走私禁藥的事情發了。

但孫經理是怎麼知道的?

儘管如此想,但孫恭知道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他連忙說道:

“經理,我們冤枉啊,我和楊濱私下裡什麼都沒做,你肯定是誤會我們了。”

楊濱也喊冤道:“是啊是啊,經理,你誤會我們了。”

孫經理怒罵道:“誤會個屁!老總都親自打電話過來了,你們還敢說我誤會你們?你們趕緊給我滾蛋,否則我讓保安叉你們出去。”

孫恭楊濱兩人面死如灰,知道走私事情已經被老總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用了。

兩人垂頭喪氣的低著頭,默默地收拾起自已的物品。

很快他們抱著個箱子走出工位,孫恭看向周圍同事異樣的目光,心中一陣難受。

他慢慢地向前走,當他走到楊東面前時,卻見楊東走近,壓低聲音說:

“我早說過,要滾也是你先滾出公司,怎麼樣,我的話應驗了吧?”

孫恭猛地扭頭盯著他,怒然道:“莫非是你?”

“不錯,你走私禁藥的事情是我告訴老總的。”

楊東大大方方的承認,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反倒他也不在乎孫恭。

孫恭握緊雙拳,眼睛瞬間紅了,如果一個人的眼睛能吃人的話,他早把楊東吃的連骨頭都沒剩。

“你!”

“用不著這麼看我,這事能怪我?要怪也怪你自已。”

“你用不著這麼得意,看著吧,你遲早也會倒黴,而且比我倒黴的多。”

孫恭突然笑了笑,最後瞥了楊東一眼,然後移動腳步慢慢地走了出去。

而這番對話,除了他們外,誰也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