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公司設計部門。

楊東走進來,一路笑著跟同事打招呼,老張是早到了,在牆角收拾垃圾,楊東也笑著跟他打招呼。

“早啊老張,昨晚睡的怎麼樣?”

老張轉過身來,衝他笑了笑,然後又轉過去彎著腰默默地做事。

楊東走到自已的工位上,恰好孫恭從對面走來,兩人視線交接,楊東分明從孫恭眼中看見怨毒之色。

孫恭昨天被打鼻青臉腫,儘管過去了一夜,但他臉上還是有點青腫,額頭鼻樑等地貼了好幾個創可貼。

模樣甚是滑稽可笑。

這副樣子自然也引起周圍同事異樣的目光,但孫恭沒有去管,他冷冷地看了眼楊東,便走到自已的工位上。

上班時間到,大家開始低頭工作,房內安靜下來。

這時,孫恭抱著份檔案推門走進了孫經理的辦公室。

把檔案放在孫經理旁邊,孫恭說:“經理,這是你前兩天交給我的工作,我已經完成了。”

孫經理坐在辦公桌後面,低著頭寫寫劃劃,聞言他頭也沒抬的“嗯”了一聲。

幾秒後,感覺孫恭還站著沒走便抬起頭,當見到孫恭臉上的模樣後,他不經意的皺了皺眉,但還是這麼說道:

“還有事嗎?”

孫恭故意猶豫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經理,本來我是不喜歡在背後說別人的,但是既然是你讓我帶他,那我有責任向你說明他最近的行為。”

孫經理疑惑道:“你說的人是誰?”

孫恭道:“楊東。”

“原來是他,他怎麼了?”

孫經理放下筆,看著他。

“經理,你不知道,楊東他做事能力極差,他交給他的任務,他經常都做不好,不是錯這就錯那,而且他這人奸詐陰險,經常在背後說人家的壞話,我覺得他這種人不再適合跟我們做同事。”

孫恭噼裡啪啦的說道。

孫經理道:“他是這種人,經常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

孫恭趕緊道:“當然。他什麼人都說,連你……”

孫經理臉色沉了沉說:“他還說了我的壞話?”

“是的。”

“他說什麼了?”

“這……這我不敢說。”

“沒事,你說,我不怪你。”

“他……他說你只會溜鬚拍馬,什麼本事都沒有,你能坐上這個位置,靠的全是拍領導的馬屁。”

打蛇打七寸,在領導面前惡意傷人,那也要傷中要害。

孫恭深知這個道理。

而孫經理呢,他確實本事不大,能坐上經理這個位置,靠的是溜鬚拍馬的本事。

但是,可能正因為如此,孫經理本人最忌諱別人在背地裡說他經理的位置是靠溜鬚拍馬得來的,每次聽見這種事,他都會非常生氣。

一旦他非常生氣,那背後說他的人就會倒大黴。

果然,孫經理的臉色比剛才更沉,那支黑色鋼筆被他緊緊握住。

孫恭心中竊喜,繼續拱火道:“經理,你不知道,楊東這小子不僅喜歡背後說別人的壞話,還無法無天,什麼事他都敢幹。”

孫經理握筆的拳頭緩緩鬆弛,扭頭看著他說:

“無法無天?”

孫恭指著自已的臉,可憐巴巴的說:“我臉上的傷你看到了嗎?你可知道是誰打的?就是楊東這小子,你不知道,這傢伙可狠了,對著我就是拳頭腳踢,看把我打的,經理,你可要為我做主。”

說到最後,他強行從眼眶擠出一滴眼淚。

看著確實有點可憐。

但孫經理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看似隨意的問道:

“他為什麼要打你?”

孫恭當然不可能告訴孫經理,是他欺負老張,推倒老張,楊東為了給老張出頭才打他的。

只見他義憤填膺的說:“楊東這小人,不過是他的工作做的不好,我說了他幾句,沒想到這小人懷恨在心,下班的時候堵我,還把我打了一頓。”

“真是這樣嗎?”

“當然。”

“可為什麼我聽到的不一樣。”

孫經理看著他,說:“我聽說是你欺負老張,還對老張動手,楊東看不慣才衝出來給老張出頭,結果還是你先動手,你動手沒動成,反倒被楊東打了,是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經理,絕對不是這樣。”

孫恭大驚失色,連忙擺手。

他哪想得到,楊東早已料到他今天會在領導面前,拿打他的事做文章,所以楊東昨天已經打電話給孫經理,把這件事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也沒有添油加醋。

孫經理早已知道。

孫經理道:“楊東早把這件事告訴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孫恭連忙說道:“經理,你別聽信這個小人的話,他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有欺負過老張,我說的才是真的,真是他懷恨在心,才打了我的。”

“我看你才是懷恨在心。”

孫經理突然臉色沉下來,沉聲道:“就因為楊東昨天打了你,你懷恨在心,所以今天到我面前故意中傷他,說他是個背後說人壞話的小人對吧?”

孫經理雖說本事不大,但也不是個糊塗蛋,不可能什麼事都不知道,任意聽別人胡說八道。

孫恭臉色一白,心道糟了,自已話說多了。

但他仍然為自已辯解道:

“經理,我絕對沒有懷恨在心,你誤會我了,真是楊東胡說八道,你別聽信他的話。”

孫經理道:“既這樣,我讓老張進來,當面問問他,你有沒有欺負他。”

孫恭臉色更白一分,但他還是強行鎮定道:

“好。”

孫經理當即讓人將老張叫到面前,老張低著頭,默不作聲。

孫經理看著他,說:“老張啊,孫恭昨天有沒有欺負你?”

老張緩緩扭頭,看向孫恭,孫恭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眼中帶著嚴重的警告,彷彿在說,你要是敢說實話,你就死定了。

老張又低著頭,還是默不作聲。

孫經理看了眼孫恭,後者趕緊低頭,孫經理就說:“老張,你跟我說實話,孫恭昨天有沒有欺負你,楊東是不是為你出頭才打他的?你不要怕,有我為你做主,不管是什麼人,都不敢對你怎麼樣。”

老張沉默片刻,終於抬起頭,如死水般安靜的眼睛望著孫經理,說:

“你說得對,他確實欺負我了。”

“老張,你!”

孫恭大怒,孫經理卻喝道:“孫恭!”

孫恭臉色變幻一陣子,終是忍了下來。

孫經理再看孫恭時,眼中已經帶著絲厭惡之色,說:

“孫恭,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然後,指著門口,喝道:“你給我出去!”

孫恭氣得要死,臨走前用怨毒的眼神看了眼老張,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他沒想到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本想將楊東趕出公司,誰知最後非但沒有趕走楊東,反倒在孫經理面前落了個壞印象。

可以想象的到,以後他在公司裡的日子,恐怕沒有以前那麼舒服了。

其實,也得虧楊東早料到孫恭會拿昨天那件事做文章,提前將事情全部告訴了孫經理。

否則剛才孫恭說的這番話,說不定孫經理還真相信了,到時候楊東就非常被動了。

等孫恭走後,孫經理看了老張片刻,說:

“老張,你也是個大人了,應該懂得怎麼保護自已,你不要總是默不作聲的,你這樣,沒人知道你身上發生什麼事知道嗎?”

老張點點頭,沉默無語。

孫經理揮揮手,嘆了口氣說:“算了,你出去做事吧。”

……

所謂辦公室裡無新鮮事,不過是什麼事,在辦公室裡總是傳的很快。

孫恭找孫經理這事很快便傳遍公司,大家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孫恭被楊東打了。”

“難怪他來上班的時候,我見他臉青鼻腫的。”

“聽說是孫恭欺負老張,楊東為了給老張出頭才打他的。”

“沒看出來楊東還挺講義氣的。”

“孫恭不服啊,今天去找孫經理惡意中傷楊東,想將楊東趕出公司。”

“這事我也知道,聽說最後沒成,因為老張的緣故,孫經理知道孫恭故意中傷楊東,把他趕出了辦公室。”

“哈哈,這種人活該。”

“就是,我最討厭背後中傷人的小人了。”

“……”

孫恭的名聲在公司裡臭了,這讓他更加憤怒,反倒是楊東。

聽了這件事後,不知道有多樂呵。

結果,孫恭找了過來,一臉陰鬱的看著他,說:

“你現在肯定很高興是吧?”

楊東推手道:“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是了。”

孫恭臉色更是陰沉,咬牙道:“你別得意的太早,我一定讓你和老張那狗東西都滾出公司。”

楊東呵呵道:“誰滾還不一定。”

“哼!”

孫恭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傢伙還有什麼手段?

楊東注視著孫恭的背影,到了這種地步,他猜不出孫恭還有什麼手段,但難保他不會耍出什麼新花樣。

最保險的做法是,讓他快點滾出公司。

但如何才能讓他滾出公司?

楊東沉思起來。

其實,楊東還掌握著孫恭的秘密——他暗地裡夥同人走私禁藥,賣回國內。

這個秘密要是暴露出來,足以讓孫恭滾出公司。

因為像這種私下裡運禁藥賣回國內,禍害同胞,私德敗壞的傢伙,公司領導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容他的。

但問題是楊東沒有證據。

如果他把這件事告訴領導,手裡又沒有證據,誰信?

像他這種老人,領導不可能就因為自已的一句話就開除他,想想就知道不現實。

除非,能拿到他暗地裡走私禁藥的證據,到時候領導肯定會讓他滾多遠就有多遠。

但這種證據可不容易拿到。

孫恭又不是傻子,難道他和人傢俬下交易的時候,還喊著楊東去拍照當證據?

想想就不可能。

那究竟怎樣才能拿到證據呢?

楊東為這個問題頭疼起來,這導致他整個下午都無法專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