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謬讚,我再接再厲。”傅謹言說完微笑著往旁面一挪,臨走時還不忘抬起胳膊禮貌地行了一禮才罷。

傅謹言沒回院子裡,而是直奔內侍省大院正堂,拂袍便坐在正中的那個位置。

在皇帝面前他只是個管理皇宮瑣事的大太監,可在這他是這裡的主子,內侍省的總管。

他一進門,那些原本忙碌的宮女太監們都紛紛有序的往他面前趕,待他落座,這些人已經排排站好立在他面前了。

解決麻煩之餘,傅謹言也不由得暗爽,這可比他那經理的牌面大,要是能換個身份就更好了。

“想必都聽說了,咱內侍省如今出了個麻煩,現下對你們就一個要求,守住嘴。”

“其次要逐一排查,銀子想要流出宮,必要經過我們內侍省的手,這麼大批銀子沒了,總不能是自己飛出去的吧?不管是誰瞞報了,我給機會,現在招了還好說。但若要等我查出來了,就不是瞞報這麼簡單了。”

傅謹言一番好說歹說,好言相勸,可等來的是一片鴉雀無聲,面面相覷的鵪鶉腦袋。

傅謹言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淡漠地平視眼前眾宮人,“你們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你們不給我交代,我如何給陛下交代?”說著語氣跟著重了幾分。

“總管,這…此事我等都毫無頭緒,實在不知。”內侍省的理事衛安出來解釋說。

“總該有人知道的,都依例查查吧。”說著衝守門的僕婢揮了揮手,“在此期間,內侍省封閉半日,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有人員進出。除了太后和陛下宮中的,其他事務一律暫緩。”

內侍省目前只他一位總管,決定一下,更是無人敢質疑。

“衛安,找二十個信得過的,要半月內未曾出過內侍省的,一部分徹查大院所有人,一部分跟我出去一趟。”說完起身徑自走到院內,將拂塵換成了長刀配在腰間。

衛安是常侍奉在傅謹言身邊的,且看其為人還是比較可信的,他是中途穿越過來的,什麼都不瞭解,事關小命,也不能事事親力親為,該信任的還是要信任。

衛安點人間隙,傅謹言站在院裡,有些感慨地舉目望著這四方的天,也不知道謝流雲這小崽子什麼時候跑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喚了聲:“師父。”

“這麼快就學會了宮裡的禮數了,不錯。不過你來這做什麼?沒事別來……”

“我知道的,師父是在保護我,但我也想為您排憂解難。”謝流雲說得真誠,一張青澀清瘦的面孔顯露出了幾分活氣。

來真的?不會是在盤算著什麼吧?傅謹言目前對他並不放心,說他心中積怨,想趁亂去刀了皇帝他也信。但真要這麼幹了,他這個師父也要跟著倒黴。

眼下得先穩住他才能穩住自己,婉轉的他不在行,肉麻不起來,只能繼續端著他傅總管的架子:“你想多了,你好好回院裡待著就是解我最大的憂。到處亂跑,把事鬧大了,驚著了各宮的娘娘們,小心真當了太監。”

謝流雲聞言低下頭,小聲嘟囔:“師父…這是擔心我嗎?”

小崽子突如其來的扭捏,耳尖臉蛋紅成一片,說的什麼傅謹言也沒聽清,以為是把人說惱了,也頓時感到不自在。背後一陣發涼,能自在嗎?

下一秒就向現實低頭,態度軟了下來:“在這宮裡,事事都該萬分留心,師父護不了你一輩子,規矩還是得多學學的,用到你時自然就用了。”

衛安過來時瞥了一眼旁邊的謝流雲,欲言又止,

“大人,已經安排好了。”

“知道了,走吧。”說完就帶著這一行人開啟了各宮的搜查。

在謝流雲眼裡,眼前這個八面威風的男人不僅是他的救命稻草,更是他餘下日子裡所要活下去的意義。

在傅謹言盛氣凌人的外表下,有種讓人無法抵禦的誘惑,他刻薄下的溫存,本身就是一種獨特的存在,讓年僅十四的謝流雲尤然生出一種想獨佔那一點溫柔的強烈意念。

雖出生在官宦世家,但只有謝流雲自己知道,他和那些嬌生慣養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完全不同,他不曾享受過一天貴公子的生活,他是名義的庶出,是私生子,是前朝落魄王族的遺孤,如今的低婢之子,甚至都不能算為陳府的公子,是侍女浣婦閒時的談資,別人口中的野種,整日迎來送往的都是不屑與輕慢。

直到陳向嵐被賜死,陳府落敗的那一天,他知道這樣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可又要迎來什麼,他不知道,他本是無根浮萍,母親早已被趕出陳府,主母不願帶著他這個拖油瓶,轉眼就把他送進宮了。

本是未來迷茫,人生除了活著就再沒有其他期許,直到看到傅謹言的那一刻,他似乎才知道了該怎麼往下活。

此次搜查毫無頭緒,傅謹言只得採取地毯式搜查,搜完了幾個才人,接下來輪到安德宮。

據衛安所說,陛下對這位婕妤盛寵正眷,衛安也勸說他不要觸其鋒芒,但當下保命要緊,這話當然是不能聽的,當即就闖了進去。

“見過江婕妤,奴才給蔣婕妤請安,得罪了。”

說話間,衛安已經指揮人搜宮了。

“你們這是做什麼?本宮還在這呢。”江婕妤慍怒地看向傅謹言。

“江婕妤,奉命行事,稍安勿躁。”傅謹言亮出手令,謙和有理地解釋著。

“雖然我入宮不久,卻不知你們宮中竟如此行事,真是大膽!”江婕妤。

傅謹言從容不迫地回道:“自然是因為娘娘入宮不久,不甚曉得我們宮中的規矩,往後自然就知曉了。”

不多時,衛安就上來小聲稟報搜查情況,“總管,不曾有異樣。”

“此次奴才也是奉陛下之意徹查宮中之事,既然無事,那奴才就告退了。”說著準備離去。

“等等,你說徹查,是所有宮都搜查嗎?”

“自然是。”

江婕妤問完似乎在若有所思了什麼,隨即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去吧。”

出了宮門,傅謹言小聲吐槽一句:“也就那樣吧,脾性卻是不小。”

“總管慎言啊。”衛安不由得替他心慌,“江婕妤脾性您向來是知道的,如今怎麼…”

傅謹言目光放遠,“她如何與我無干,咱們內侍省做事的規矩不能亂,服侍陛下才是立足之本。”

衛安寸步不離地跟上,應了一聲:“是。”

接下來是安貴人。

這位安貴人卻不像是安靜的樣子,傅謹言也算是直觀地體會到了皇帝后宮裡百花爭豔的情形了。

“見過安貴人……”

“說要來查宮,怎麼到此時才來,可讓我好等。”安貴人挪動著玉體,搖搖晃晃地迎了過來,腰肢綿軟得好像隨時會折斷一般。

青天白日,那淺色薄衫下的隆起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傅謹言迎面而來連忙低下頭。

身材是極好的,只是穿著在當下的朝代也著實暴露了些,下半身還能隱隱地瞥見那雙筆直地玉腿,好在深宮裡整日來往的除了沒根的宦官和宮女都是皇帝的人,沒什麼要避諱的,但不知會不會有幾條像自己這樣的漏網之魚。

傅謹言早有準備,心裡瘋狂默唸清心訣,繼而已然心無波瀾,“安貴人既然已知奴才此來目的,那奴才就去忙了。”

“彆著急嘛,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吧。”說著就走了進去,至門前還回頭望了傅謹言一眼,生怕他不進來。

進了大殿,傅謹言就停住腳步:“奴才便再這裡等著,娘娘若有什麼事想問便與奴才說。”

“你這太監怎麼生的這般好看,若是所有太監都你這般就好了。”安貴人毫不避諱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