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外,土房。

兩具屍體橫躺在地,鮮血淌了一地,角落裡一個頭顱猙獰的瞪著眼。

陳餘站在那赤發壯漢的屍體旁。

強度太高的生死鬥,讓他的雙腿也有些支撐不住,鮮血染紅褲子,撕裂的疼痛從各處傳來。

陳餘本來也不願意出來,

這個赤發壯漢和學院給的資訊出現差錯,實力有隱藏。

但他在屋內,那人也在屋內,要跑出去,兩人一定會碰撞。

而那個赤發壯漢受了傷,氣息明顯萎靡不振,

但誰知道對方有什麼手段,

假如能夠在短時間內回覆狀態,那個時候他才是真的危險。

於是,陳餘選擇了放手一搏。

但此刻,陳餘還是遇到了危急的狀況。

這個赤發壯漢將一根針管的藥物注射進了他流血的右腿上。

“你也沒贏……”

這是赤發壯漢的遺言。

這東西在他的口中,似乎能夠讓自己付出一定代價,甚至死亡。

事實也是如此。

陳餘臉色凝重,幾乎沉的像是團陰雲。

他咬著牙,卸掉那針管。

雙足已經發出劇烈的撕裂痛,這是表面的傷勢帶來的。

裡層,血液彷彿鑽進來一顆炸彈,

氣血像是無厘頭的蒼蠅,瘋狂躁動,某種特殊的藥物如附骨之疽,不斷滲透進氣血中,引起未知的變化。

“這是什麼藥?有什麼作用?會致殘致命嗎?有什麼方法能解開?”

念頭也是躁動在腦海中。

陳餘感覺臉上肌肉正在擠壓,蠕動,發生某種未知的變化。

身軀各處的血,肌肉,面板,也在擠壓,

後背拱起,

這種變化太過劇烈,一種臨死前的不安隨著心臟碰碰跳動。

這是什麼變化?

陳餘心臟忽然抽痛,也在這時忽然想起之前黎年望第一次見面送的藥劑。

一瓶翠綠色的藥劑。

能治傷。

似乎很珍貴。

他這次考慮到很可能有意外狀況,所以帶在身上。

陳餘趕緊將藥劑取了出來,撥開瓶塞,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正要整瓶倒在雙腿那針口處。

一陣劇烈的疼痛湧上來頭顱。

眼前變得褪色,昏暗,最後徹底黑暗中。

土房本就是危房,牆面掉漆,皸裂,

終於從屋頂掉落一片泥沙,

隨後,

半邊的天花板嗖嗖傾瀉而下,泥沙掩埋了這亂戰後的場地。

……

嗤拉!!

一道黑影穿梭在這位於貧民窟和玫瑰街道之間的區域中。

輕盈,矯健,極速。

比獵鷹更像是獵鷹。

他跳躍上一處樓房房頂,若巨鳥懸空,落下。

濺起一圈白灰。

他露出了面容,雕塑般的五官,右耳戴著藍寶石耳環,眼神專注,平穩無波。

正是荊棘學院的盧德士導師。

他負責監管這次的行動,到處收屍,收尾,如果學員還沒死的話,還負責救援。

遠處一抹泥色映入眼簾。

一座土房正在倒塌。

盧德士輕踩地面,一陣白煙吹起。

人已經像是飛鳥躍入高空,激射而去。

不一會,就消失了蹤影。

……

八日酒館外。

一道道泥沙席捲,沖天,瀰漫。

急促,瘋狂的金鐵交擊聲震動耳膜,三道身影若蛇軀擁擠一起,又忽然炸開,飛快轉移,接近,迫退。

京盧未身軀一道道血痕,面色彷彿燒著一團火,吐氣呼氣彷彿是燒炭一樣,透著焦急。

噹啷!!!

一道火花噴濺!

刀刃劍刃一錯,力量隨著那刃尖湧動,傳遞。

京盧未手上,虎口處再次挫傷,鮮血流了半隻手掌。

那對面的兩個雙胞胎暴徒,也是面色赤紅,卻透著歡快,痛快,殘忍。

“嘿嘿,要堅持不住了吧?”一個刀疤臉暴徒說道。

“死吧!”另一個缺了一隻耳朵的暴徒大喝一聲。

京盧未在一次次進攻中,體力大量消耗,身軀的情況也極其不佳,鮮血流的過多,也在不斷的侵蝕著身體。

也因此,在對面的進攻下一步步後退,震退。

“瑪的……”京盧未啐了口鮮血,身形暴退。

他知道如果那幾個隊員再不回援,自己就要死去。

但那幾個隊員卻一點不靠譜,

如果能活著,他一定要投訴幾人,至少也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但可惜,

他就要死了,也由此催生出來死志。

拉一個墊背不虧……京盧未眼神從無助變得狠辣。

長劍一擺,高提在手,朝天而去。

身軀氣血瘋狂湧動,像是做最後的掙扎。

氣息伴隨著熱氣,不斷上升,蒸騰。

劍刃受到一股怪異的力量的湧入,急速顫動,震鳴,

一股超乎兵器本身的鋒芒在躁動,湧動。

唰!!!

人影消失。

刀疤臉和一隻耳對視了下,嘿嘿一笑,眼神帶著虎食人的殘忍,暴唳。

身軀排洩水霧,

後背也在蠕動,拱起,似乎什麼東西正在往外鑽動,但始終沒鑽出來。

臉色也通紅如血,雙眸皆赤,

額頭處面板皸裂,似乎要鑽出什麼,卻也未曾鑽出。

但一身氣勢到了頂峰,兩人的氣息交織,衍生出彷彿巨浪的迫人,恐怖。

刀刃交錯,

鼓脹的手臂正傳遞著難以置信的力量,

煙塵暴起,

兩人若暴虎掠食,橫衝而去。

這股氣勢逼迫的京盧未幾乎睜不開眼睛,他的身軀已經虛弱到一定程度了,本就疲乏,這一來更是難以承受。

但他沒剎住腳步,劍刃朝外,吐著兇狠,

雙方交錯!

噗哧!!!

一道黑影從高處俯衝而下,速度之快,一掠而去,已經是穿梭過了這生死鬥擂臺。

人影剛一站定,回過頭來看了眼京盧未。

京盧未一身氣勢狂瀉,像是氣球:“盧……導師……”

他幾乎不敢置信。

一場血雨從天而落。

原地只剩下兩個無頭的屍體,猙獰的噴血,倒下。

京盧未呵了一聲,像是喘著氣,

他仰起頭,眼神透出輕鬆,釋然,

忽然倒下。

昏迷了。

盧德士帶著兩個昏迷不醒的人,飛快離開這片躁動的,令人不安的地界。

……

一身呻吟在昏暗中響起。

陳餘眼皮沉重拉開,眼前朦朧,漆黑。

一張模糊但熟悉的人臉滿臉淚花,神情沉重,不安,擔憂。

他慢慢睜開,視野像是揭開一層薄膜,

變得清晰。

“咳……姐……”陳餘沙啞著說出聲來:

“水……水……”

陳莘正抓著陳餘的手,哭的紅了眼,被這一聲驚的啊了一聲。

隨後哇的一下哭出來聲,

她猛地擦去眼淚,嘴裡念著“醒了醒了……”,

隨後才反應過來:

“水,水。”陳莘手忙腳亂的跑出了房間,倒了一杯水匆匆趕回來。

又扶著陳餘坐起來。

陳餘喝了口水,像是胸口卸開了一塊石頭,總算鬆了口氣。

他看向了姐姐陳莘,露出笑容:

“姐,我沒事。”

“你……”這一說,陳莘又哭開了:“你還說沒事,都睡了兩天了,衣服都是血……以後可以不能這樣了……”

陳餘安慰了一陣陳莘後,

哭聲漸止,

他安下心來,正要檢視自己身體狀況。

眼前一道面板展開,

“宿主:陳餘

武學:《爐灰腿功》二層,《冬蛇伏息》一層

……”

陳餘盯著的眼神逐漸露出詫異,驚訝,驚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