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好的榜樣與母親,那麼教養幼童禮法啟蒙就是無稽之談。防患於未然,等到幼童的問題暴露再去教育,就已經晚了。所以,啟蒙是成為君子的前提之一。”
隨著荃公步入後院,便來到一條寬闊河流之邊。
只見一滿腹經綸之君從書院走出後,走過城市,走過鄉村,走過繁華,走過貧窮,走過山川,來到了這片河流。
他端起酒杯,與荃公土伯相敬,迎頭痛飲。
荃公指其笑道:“啟蒙後,有人急不可待,有人墮落深淵,有人辭官回鄉,有人貪財如命。但,這些都不是君,而是小人,什麼是君,如何才能成為君?這!就是君!”
君拱手笑曰:“荃公謬讚。”
荃公看向土伯,問道:“你看他與別人有何不同?”
“嗯……堅守品德?光明正大?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荃公笑道:“都有,而重要的是,一個品德,需。”
“需?”
荃公點頭道:“是,需,乾下坎上為需,此為君子不要拔苗助長之理,而是透過所見所識,如你來過鄉村才知道村裡人需要什麼,你來過城市才知道城市人需要什麼,你交往外國才知道外國人需要什麼。需,積攢力量,也是等待時機,而等待的便是積攢足夠的力量。就算徘徊於官場之外又如何?就算只是一小臣又如何?君子,始終如一,堅持正道,沒有偏離天地恆常之理,只要明君所需,必將飛黃騰達!”
土伯懷疑的看著他。
荃公咳嗽一聲:“人各有志嘛。畢竟學識也不單單用來為君主賣命,學識還可以讓我看透人生百態,平靜度日,不喜不悲,優哉遊哉。我不會因為比別人貧窮,受到一些‘鄙視’而心焦。也不會比他人有錢,而自高自大。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羨慕也羨慕不來。用我的話來說,你富管我屁事,我富管你屁事?”
土伯皺眉:“怪不得你被后土娘娘鎮壓。”
“……”荃公嘆息,“非也,非也,我並非因只顧自保而被后土娘娘鎮壓。而是,我此前也有執念,也有貪慾。慾望將我拖入深淵,猶如陷入泥潭,結果引來災難,如果我不那麼執念,又如何會被后土娘娘鎮壓千年呢?”
土伯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總是說,貪色害終身。”
荃公吐息一嘆:“可不是嗎?不過,也是學識讓我沒有如那些同樣被后土娘娘抓來的人一樣,終死於血獄之中,所以你看,學識不僅可以讓人成才,也可以拯救己身。雖然讓我不得不換了一個活法,但也讓我擁有你這樣的好朋友,見到了許多我曾經不能看到的風景。”
土伯笑道:“雖然,你很不甘心。”
荃公聳肩道:“那又能如何呢?總比在那血獄之中沉淪要好。生活嘛,到哪不是吃喝玩樂?人啊,不能不認命,順應時勢,才能繼續好好活著,死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所以,當后土娘娘招募,我見逃脫無望,也就招安了。”
突然,河亭之中闖入三位渾身刺青的大盜,君子雖然不喜,但酒肉招待,恭敬熱情有加,雖然顯得不那麼‘浩然正氣’,卻沒有遭受傷害,平安無事,留有用之身。
看到那三位大盜與君子相擁而別。
荃公搖頭晃腦:“正是如此,正是如此,當面對強盜,避免血光之災的最好方法就是酒食招待,恭敬他,讚美他,要不然惹了人家,豈不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活到頭了?”
土伯眉頭一挑,抱住荃公脖頸,斜視他道:“好傢伙,你說我后土娘娘是強盜?”
“你這是汙衊! 我對后土娘娘忠心可鑑,歷經百世,只為復興洪荒神聖。君,你來評評理!”
啪!
一聲驚堂木!
土伯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到了一大殿之中。
只見君身著官袍,看向荃公:“為何申冤?”
荃公指著土伯大怒道:“其胡攪蠻纏,妄圖汙衊我呼后土娘娘強盜爾!”
君在拍驚堂木,怒斥土伯:“你可知罪?!”
被天道所壓,土伯當庭下跪,但滿臉錯愕後,很快滿堂紅,那咬牙切齒的模樣,顯然就要將荃公來打。
荃公當然不會得寸進尺,現在可沒有後土娘娘庇護,真要將其逼急,這洪荒神魔,真要揍他,他可打不過,遂立刻轉身,滿臉真誠的看向君道:“雖然土伯冤枉我,但是看其真誠,我就原諒他吧。”
“善。”
隨著君之言,土伯身子一鬆,就要跳起來打荃公。
荃公當即抬手驚堂木,啪的一聲,土伯再回過神來,只見身著官服,坐在荃公身旁,正在審問堂下之君。
荃公不等土伯開口,看向大廳:“君,有何要事,前來刑堂之中。”
君拱手答道:“前些時日,我因心中畏懼,沒有堅守誠信,故來請罰。”
“詳細說說。”看荃公眼色,土伯無奈道。
君點頭應是:“我與友人因意見不合,產生爭執。後友人受人刁難,我卻未替其爭辯,反而向眾人隱瞞實情。我深知人與人之間所思所想差異巨大,猶如天與湖海一般,遠看交融,近觀卻差之萬里。我為自己因一時意氣之爭,做出違背德行之事而深感懊悔。我深知自己或已犯下難以饒恕之大錯,故整日懺悔,特來領罪。”
土伯愕然,這也是事?
荃公道:“好,我已經明晰你之罪責。雖然你友人受到非難指責,但並沒有陷入危機。那我便罰你向友人賠禮,擺事實講道理,明辨是非,以堅守正道。”
“尊,大人之言。”
荃公放下驚堂木,當再拿起,便是一杯酒,只見君與友人在旁邊桌上,高談論作,和好如初。
土伯卻拿著酒杯,心裡不是滋味,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當看到荃公那賊兮兮的眼神,才想起,他可是剛才被他逼得下跪!
當即臉色血紅。
荃公也不傻,看出土伯兇狠,走為上策,逃到君的旁邊。
這就像臣與君打官司,怎麼打都是一個輸字,道理是沒法講的,如果硬來,只會被打的更慘,還不如逃之夭夭。
待土伯追到近前,荃公與君及友人,三人拉著他喝酒吃肉,久而久之,土伯也只能瞪了荃公一眼,沒有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