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之殘暴奢侈,讓夏民不堪重負,在麻木與絕望中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四周環繞的部族,在夏桀的壓迫下,放下彼此仇恨,第一次如此團結,他們都有一個除之而後快的目標,斬殺夏王!
烏鴉漫天,紫薇星落。
走出夏王城,只見一棵歪脖子老樹上,懸掛著一面目全非的屍體。
“那是何人?”
“關龍逢。”路人回答。
荃公恍然,深鞠一躬,又向土伯解釋:“關龍逢乃夏朝名臣,因夏桀鑿酒池而諫言曰:古之人君,身行禮義,愛民節財,故國安而身壽,今君用財若無窮,殺人若恐弗勝,君若弗革,天殃必降,而誅必至矣!君其革之。被夏桀囚而殺之,懸掛於此,以震懾眾民。”
土伯隨他拱手一拜,對這關龍逢似乎在眾神戰場中,也有過一面之緣,卻沒想到他的身世竟是如此悽慘。
看著不時從身邊走過眼中露出深恨的夏民,土伯疑惑:“這夏桀害其臣,絕其民,難道就不怕眾人反他?”
荃公看向那在遠在天際只剩下半壁宮殿尖尖:“其自然不怕,汝之言:天之有日,猶吾之有民。日有亡哉?日亡吾亦亡矣!”
土伯氣急,不屑大笑:“自比太陽?他配?”
荃公搖頭:“自然不配,更何況就算他是太陽又如何?夏民言:是日何時喪?予與汝皆亡!民要其亡,當亡。”
隨著逐漸東去,一派忙碌祥和之景象出現在土伯眼前,他驚奇道:“這是何處?”
荃公遙指玄鳥大旗:“商。”
夏桀殘暴,眾叛親離,無數聚集在夏部落四周的部族,逃入這東方商地。
“唉?”土伯指著那透過馬車左右相望的中年文士,驚奇道:“那不是我們在夏桀宮中見到的一位官吏嗎?”
不問青紅皂白,駕馬就衝上前去,拽著其衣領就拉了出來,提在手上,怒喝:“你小子,可是來刺探情報的?”
“不是,不是!”中年文士臉色被嚇得清白,連連擺手,待看清土伯容貌,更是驚慌:“我沒有背叛大王!放我!放我!”
荃公無語一笑,連忙上前從土伯手中搶過文士,禮遇拱手笑曰:“可是夏太史令終古?”
太史令終古懼怕的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土伯,向荃公身後躲了躲,回答曰:“下官,見過荃公。”
荃公笑道:“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你甘願冒生命風險,多次以史喻今,想要夏桀重建夏王光輝。但其迷惑暴亂,讓你無計可施,想來此次你以惹了那夏桀,逃難於此吧。”
太史令終古拱手苦笑:“正是如此。”
荃公扶其雙臂,笑道:“那正好,我也要去那商湯部落,不如就一同去?”
太史令終古大喜:“如此甚好,我生怕夏王追兵趕來,左顧右盼,似有賊相,土伯大人想必因此將我誤以為刺探之人吧。”
土伯憨笑撓頭:“沒錯,沒錯,既然太史令是去商湯那避難,就與我一同走吧,至於那夏王追兵,不追來還好,要是追來,我一拳一個,全部殺了!”
看著土伯心虛的拍胸保證,荃公大笑,請太史令終古上車。
至商湯部落,湯聽聞荃公土伯來此,早早於部落大門等候,又與太史令終古相見,更是喜出望外,直言雙喜臨門。
當夜舉行宴會,在眾部落首領喝的正甘之時,湯舉杯:“夏王無道,暴虐百姓,窮其父兄,恥其功臣,輕其賢良,棄義聽讒,眾庶鹹怨,守法之臣,自歸於商。”
眾首領舉杯怒吼:“滅夏歸商!”,一飲而盡。
看到商湯望來,荃公舉杯道:“夏民苦其久矣,就連為其圖法的太史令終古也前來投奔,不出三年,夏桀必亡!”
湯舉杯大笑:“夏桀必亡!”
見荃公將話頭引到他的身上,太史令終古也不怯場,拱手而立:“夏災異並見,雨日鬥射,攝提移處,五星錯行,伊洛竭,彗星出,鬼哭於國,湯伐之。”
湯拱手回禮:“自當全力以赴,伐夏桀,平萬民!”
待宴會一去,商湯邀請荃公土伯以及太史令終古和心腹之人,進入內室。
“不知荃公大人對我等攻入夏朝有何指點?難道現在還不能對夏桀發動進攻嗎?”
荃公答曰:“雖然夏民苦其久矣,就連太史令終古也被迫反夏,但是其根本並沒有動亂。中央軍隊、官吏、監獄,依舊有著充足的人手與戰鬥力。”
太史令終古點頭相應:“正如荃公大人所言,雖然夏部已經民不聊生,但透過不斷劫掠,夏桀依舊有足夠的資產供給,以維持軍隊和政權穩定,支柱不倒,夏朝的實力就依舊存在。如讓夏桀再亂三年,這支柱必然無力繼存,到那時就可以一戰而下!”
商湯搖頭一嘆:“只是可憐那受苦的夏民了。”
太史令終古拱手道:“既然湯王決定起兵,那就必須派人觀察夏部。”
商湯拱手回禮:“不知太史令有何指點?”
太史令終古道:“夏朝有六軍,分為六卿所領,又有六事為謀,大人應派間諜腐蝕,要是可以爭取一二,戰勝夏朝的時機就可早早來臨。”
商湯拱手:“自當如此。”
隨後太史令終古臉色一正,從懷中掏出一獸皮,攤平擺在桌上,只見上面畫有一輛古樸戰車,旁邊更有其零配件的介紹與做法,向眾人指道:“此車是我夏朝兵車也。分為甲士三人,一居左以主射,一居右以主擊刺,御者居中,以主馬之馳驅。”
商湯看後大喜:“有此車,我軍必可大勝。”
太史令終古並沒有附和,而是嚴肅道:“湯王,只有車也並非決勝之法,同時還需要一個專業管理車輛的車正,專業管理畜牧的牧正,還需一位專業管理軍士飲食的庖正,如此才能戰車穩妥,戰馬聽話,軍士強壯。”
商湯驚歎,拱手而拜:“多謝指點。”
荃公在旁笑道:“湯,你得太史令終古一人,勝過千軍萬馬也。”
商湯感同身受,嘆道:“夏桀有太史令終古這般棟樑,毫不珍惜,逼迫其與我為臣,真是自掘墳墓。”
荃公點頭,又道:“太史令終古既然說過軍事,那我也諫言一二。”
商湯欣喜拱手:“願聞其詳。”
荃公道:“我剛才觀反夏聯盟,缺少幾個重要部門,其一觀察天文地理的羲和之官,其二監察四方的胤徵之官,其三主持刑法的禹刑之官,其四威嚇叛逆的監獄之所。有此四者,才可以明晰戰場,杜絕內亂,維持正義,才可以與夏有戰鬥之力。”
商湯拱手應曰:“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