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少康,深入夏朝,依舊是漫天戰火。
在這個從部落進入大一統的千年時代中,部落兼併是唯一的主旋律。
從部落之間的兼併,俘虜敗方為奴,到諸侯相爭稱王稱霸,直至秦皇一統,實實在在的上演一出出成王敗寇的慘烈畫卷。
在現實面前,夏王朝的每個部落首領只有兩個選擇,滅亡或者建立強軍,成為擁有眾多奴隸的貴族奴隸主。
在此之中,最強者自然是夏王一脈,他們佔據了大量的土地,擁有直屬中央的大軍,不斷的劫掠土地和奴隸,滾雪球般的越發強大。
但驕奢淫逸是永遠不會滿足,對於女人美酒追求更是沒有底線的貪婪。
當荃公土伯進入夏王一脈的孔甲領地,每一里就會有一個充滿死寂的祭壇,禿鷲常鳴,蒼蠅亂飛。
淺薄的土壤下,盡是人祭的痕跡,數以萬計的奴隸或被砍頭,或被活活掩埋。
“怪不得從外而來時,路過的部落首領,都是一臉厭惡的模樣。”土伯此時也是滿臉嫌棄。
荃公揮了揮身前的蒼蠅,沿著祭壇繼續前行,聞言笑道:“孔甲,好方鬼神,喜劫掠他族部落美人,被眾部落所厭惡。只不過他的行為,都是在夏部落強大的基礎上,但隨著人心背離,就算少康、杼這般有作為的夏王,再如何建設。當千里之堤出現不可彌補的蟻穴,潰敗就成了必然。”
每一次戰爭,就是一場人祭,這一望無際的祭壇,更是一場場屠殺,一場場劫掠……
但這並沒有讓夏部落的族民過的更好,反而是長期的戰爭,讓每個家庭都有在外死去的兒子、父親、丈夫。
每個人都不願意再發動戰爭。
只有一人願意,夏王!
“土伯,我想到了一個好地方,跟我來。”
“哦?”聽到荃公所言,勾起興趣的土伯不由揮起馬鞭跟了上去。
進入夏桀的領地,比之孔甲領域更是荒涼,民眾反叛之心更重,穿行過一臉菜色乾瘦的夏民居住地,映入眼前的是一座極為宏偉的宮殿。
荃公撫摸著那組成宮殿主體,一米見方的巨石,他能夠感受到,是無數個奴隸從深山挖掘原石,用人力拉出,再一點點鑿成正方體,最後被移到此處,供給夏桀營建這奇觀建築。
為此夏桀付出的是族內子弟將士的生命,是那不配為人,已經壘成屍山的奴隸。
但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極為值得,讓他足以將劫掠的萬族美人,匯聚於此,整日享樂。
聽裡面那女人尖叫,土伯皺眉:“你帶我來看的就是這個?”
“不。”荃公搖頭:“你聞到了什麼味道嗎?”
“除了胭脂味和酒味,哪來什麼味道。”
荃公笑道:“就是酒,你瞧,除了這夏桀領地,可是很難看到這用酒水做的池水啊。”
“嗯?”順著荃公目光,土伯看向他身旁那數里方圓的水池,愣了半晌,當捧起聞了一口後,更是久久無語:“這……這要多少酒,多少糧食……”
一想到從城中走來看到的那一個個乾瘦如柴的夏民,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荃公土伯的到來,自然早已引起了侍衛的注意,夏桀更是歡喜,醉眼矇矓的拉著一位身上絲衣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女人衝出。
“荃公土伯,你們來了,怎麼不與我說一聲,待在門外幹甚?!快來!快來!與我喝酒!與我唱歌!”
一手一個拉著荃公便向宮中踉蹌走去,土伯本想反抗,但被荃公瞪了一眼,只得忍下心中厭惡,捏著鼻子被拽進了宮殿中。
走過三重傾宮,奢華瑤臺,走進玉門中,只見那露天廣場上,或坐或躺或嫵媚或清純或悽苦或悲涼或尖叫或嬉鬧或彈琴或歌舞的三萬女樂充斥其間。
“哈哈!寡人的美人們,看看誰來了!荃公土伯!來,給我鼓!我要親自為二位大人而歌!”
夏桀抱住正在一旁輕敲鼓面的繡衣美人兒,向外一推,推進了荃公土伯的懷裡。
土伯一臉險惡,連忙避開,然後眼睛一斜望了過來。
讓準備逢場做戲的荃公,戀戀不捨的告罪一聲,將美人兒扶在一邊。
夏桀歡喜,手掌連拍,頓時整個廣場都響起密集鼓聲:“倡優,侏儒、狎徒何在?還不為大人表演戲法?美人兒別聽,唱起來,舞起來,吹奏起來!”
只見三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油頭粉面的男子從女人堆中連滾帶爬的出來,跳著滑稽舞步,嘴裡吟唱,竟然比女子還要悠揚動聽。
在眾女齊歌齊舞中,人群湧動分裂出一條寬路,只見一美豔至極的華服女子,邁著優雅至極,優美至極的舞步,搖曳著那近乎完美的身姿,緩緩走來。
就連幽冥戰神的土伯,也不由眼中露出欣賞之意。
對於美的事物,就算再堅強的人,也會動心。
“奴家妹喜,見過二位大人。”
土伯哼了一聲,荃公給她賠了個不是,笑道:“我這兄弟最近苦悶,你別管他。”
夏桀大笑擋著荃公土伯的面,就把妺喜撲倒在地,不理會她那誘人至極的嬌嗔聲,枕著她的雙膝,撫摸著她那潔白如雪的滑嫩肌膚,看向荃公道:“這是我最喜歡的寵妃妺喜,除了她,這宮中只要大人看上,任你取去!”
“嗯?”土伯怒目而視。
荃公自然一本正經,搖頭拒絕道:“夏王,待會我還要繼續東行,可不方便攜帶她人,這好意在下心領了。”
“啊?這就要走?”
荃公雖然還想待上幾天,好好記錄此間事,但是他不走,土伯也會架著他走,所以只能一嘆:“非走不可。”
夏桀滿臉可惜:“本還想與二位大人喝上幾天,既然大人要走,來人!開宴!這頓是歡迎之宴,也是歡送之宴!”
從妹喜懷中離開,夏桀拉上荃公土伯走回酒池,上舟,擺宴,偶然看到那醉落酒池活活淹死者,更是與妹喜指其大笑。
行舟間,夏桀還不時撕扯絲綢,發出斷裂之聲,引得土伯又是怒,又是好奇,荃公悄悄指著那嬌笑不停的妹喜:“美人喜聞裂繒之聲。”
土伯一聽,頓時又是無語,只覺得坐立不安,渾身上下猶如螞蟻撕咬,讓他極不自在,等舟靠了岸,便臉色鐵青的拉著荃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