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你是餓了吧?”
“對不起先生,我是實在餓的不行了才偷拿您的麵包的。”
“這一籃子麵包都給你,小鬼。”
“不不不,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哪敢要您的麵包啊,我這就走,這就走。”
男人還在打量這個小乞丐。
“給你你就拿著吧,我都怕你餓死。小鬼你叫什麼,家裡人呢?”
“臭小鬼,碰到他算你走運,別人可不會這麼好心把麵包都給你,拿著趕緊走,我們還有事呢。”
一旁的交談者斜眼瞥了一眼金,把籃子塞進了金的手裡,輕輕的把金推去了一邊。隨後和男人走去了前方的一棟小樓內。
金有些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偶爾也會被一些有善心的人給一個半個的麵包,但是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大方的可一個也沒有,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在做夢。
直到二人走進樓內,金才想起來要說謝謝。見二人已經進去了,他只好在外面等。打算道謝,並且還回去一半的麵包。
金不知道為什麼,就感覺這個男人很像他那個參加紅軍失蹤了的父親。他有種預感,如果他的父親還活著的話,一定也是這樣謙遜高大又善良的人。
傻等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男人獨自從樓內出來了。隨後驚訝的發現,剛剛的小乞丐居然在等他。
“先生,我剛剛沒反應過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了我這麼多吃的,我想跟您說一聲謝謝,另外再還給您一半,太多了,就算吃到放壞了我也都吃不完。”
“小鬼,看你瘦成這樣,一陣風都能把你吹倒,你都拿著吃吧。”
金看著眼前這個胳膊比他大腿都粗甚至趕上他腰那麼粗的男人,充滿了感激。
“……謝謝您,先生。總感覺您好像我的父親,如果他還活著的話,肯定也像您一樣的謙遜善良。”
“哦?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父親怎麼了?你的家人們呢。”
“我叫金,今年13歲了。父親參加戰爭失蹤了,我也沒見過他長什麼樣子。母親被白匪軍殺了,他們還一把火燒掉了我們的家。我和姐姐本來被教會收留,後來警督買走了我的姐姐,我也被帶去了警督家,但是我受不了他的打罵,就跑出來流浪了。”
“可憐的孩子,白匪軍上一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好像好幾年都沒有來了吧?”
“七八年前,來過我家那邊的村子,這幫畜生,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白匪軍屠殺了你們全村的人嗎?如此混蛋?連自己家鄉的人都能毫無顧忌的屠殺?”
“沒有,只是殺掉了我的母親,因為我父親參加了紅軍,他們殺掉了我的母親用來示眾。我和姐姐那時候躲進了山裡才逃過了一劫。母親為了掩護我們,才被殺掉的。”
說到這裡,金忍不住流下了委屈的淚水。他長大後無數次回想起那個母親騙他玩捉迷藏的那個下午,那是他見母親的最後一面。七八年了,就算是母親的樣子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是那遺憾終身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男人沒有絲毫嫌棄的揉了揉他打結成塊的頭髮。
“好孩子,你是紅軍的家屬,以後不嫌棄的話,你就跟著我吧。”
金聽到這話,直接就愣住了。他已經習慣了流浪的生活,他從來沒有幻想過能再被人收留。
“先生?”
“我叫朱赫來。”
隨後,朱赫來帶著金去了他的住處,給金洗了澡,剪掉了已經沒辦法打理的頭髮,給他買了身新衣服。
“謝謝您,朱赫來先生,我長大之後,一定會報答您的。”
“我37歲,你叫我叔叔就行了。我也是看在你是紅軍的家屬上,才會收留你的。我是紅軍的情報人員,你不要和別人說,不然咱們都會被抓住打死的。”
“叔叔放心,我嘴巴非常嚴的。”
第二天白天,朱赫來照常去上班。回家後給金買了鉛筆和紙,晚上會先教金識字。
“金,無論你以後要做什麼,都必須先識字,不識字的人,在社會很吃虧的。不識字你就不會看書,看不了書你的見識和閱歷就會非常淺薄。”
金有些聽不懂,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叔叔,謝謝你每天教我識字。”
就這樣,朱赫來每天白天上班,偶爾晚上會去做地下情報工作,大部分時間晚上都會陪著金,教他讀書寫字。
金非常的勤奮好學,沒過多久,認識的字就已經不少了,就連報紙都會看了。
“叔叔,家裡這麼多書,我可以看嗎?”
金指著書架上的好幾摞書問道。
“當然可以,就是你可能會看不懂,這些書啊,需要你長大才能看得懂。”
金不信邪,非要直接看,挑了一本看起來比較順眼的書,讀了起來。
“德……意志……意識……形態?好奇怪的名字。”
“《德意志意識形態》,卡爾馬克思的著作,你還小,看不懂的,叔叔我也只能看個一知半解。”
金翻開看了一會,果然什麼都看不懂,但是有兩個詞,出現的頻率很高很高。
“叔叔,什麼叫資本?康米主義又是什麼?”
“孩子,你問的這個問題,太深奧了,叔叔三言兩語跟你解釋不清楚。資本就是錢和資源的意思,資本家就是壟斷了錢和資源的人。”
“那康米主義呢?”
“康米啊,是音譯的Communism。翻譯過來就是共產主義的意思。”
“那共產主義又是什麼?”
“一主張消滅生產資料私有制,並建立一個沒有階級制度、沒有剝削、沒有壓迫,實現人類自我解放的社會,也是社會化集體大生產的社會。”
“叔叔,我聽不懂,你能說的簡單一點嗎?”
“傻孩子,這個本來也不是你這個年齡段的小孩能看懂的。你就把康米主義,當做是無數工人農民……呃,全人類的最終追求就行了。這是叔叔的信仰。”
金還是懵懵懂懂的不理解。
“那叔叔,你不信仰上帝嗎?”
“叔叔只相信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叔叔信仰的只有康米主義。”
“……確實聽不懂。不過我也不想再信上帝了。上帝從來沒有幫助過我,就算信仰他,我的生活還是那麼的艱難。是叔叔你拯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