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熙離開的那一天,航空港人潮湧動,好不熱鬧。

身上流著相同血液,姓氏卻不同的少年和青年自然地融入向航空港內部湧動的人流,進門前,年紀更小的那個少年又一次回頭探望,一如之前一樣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一雙瞪得圓潤些許的藍色眼睛眨了又眨,嘴不自覺拉直,任誰都能看出他的不開心。

白連嶽湊近心無旁騖順著人潮走的青年,撅著嘴不愉道:“他真不來送你啊?你為了他特意來白虎主星,結果他都不怎麼不陪著你,甚至好幾夜不著家。”

他握著不算大卻充滿力量的拳頭,憤憤不平道:“作為你的伴侶,他真是太不合格了。”

這段不長的日子裡,白連嶽一直住在虞熙和項楚恆在白虎主星的家中,親眼目睹兩人是怎麼相處的。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有一種他怎麼都插不進去的甜蜜氣息,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會自覺壓低自已的存在感或者回避到自已暫住的客房。

但是兩人甜甜蜜蜜的時候其實非常少,基本上都是在晚上,白天的時候根本就見不到項楚恆的身影,一到晚上他就來勁。

白連嶽氣鼓鼓地想,他可沒有特意窺探旁人醬醬釀釀的愛好,只是白天的時候和虞熙混在一起,難免從虞熙身上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痕跡。

第一次見到虞熙脖頸上的紅痕時,他還相當好奇,特意湊近觀察了一番,然後發出清澈愚蠢的詢問:“虞熙,你是被蚊子咬了嗎?你脖子上有塊紅的地方,還挺大的。”

昨晚太興奮一時忘記家裡還有個未成年的虞熙:“……沒錯,家裡有隻超級大的‘蚊子’。”

“那我買個驅蚊神器消滅那隻超級大的蚊子吧。”白連嶽說到做到,立馬開啟光腦選購驅蚊神器,一邊認認真真選一邊詢問虞熙的意見。

虞熙:“……”倒也不用這麼認真,“蚊子”是肯定無法消滅的。

後面幾天,將驅蚊神器送出去的白連嶽再也沒從虞熙身上看到不對的痕跡,欣慰地給賣驅蚊器神器的網店追了個一百字的好評。

直到某天他不小心刷到了一個少兒不宜的影片……

白連嶽瞬間自閉了,原來超級大的蚊子就是他親愛的哥夫。

想到這裡,白連嶽超級想和虞熙說項楚恆一天天的就知道醬醬釀釀,根本就不關心他。

但是小動物的直覺告訴白連嶽,如果他這麼問了,他親愛的哥哥大人肯定會先追問他一個未成年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稍微有一丟丟心虛的他想了想馬上咽回到嘴邊的話。

出乎意料的話雖然聽著很彆扭,但虞熙還是能聽出小少年對他的關心,輕笑一聲微微側身揉了一把柔軟的腦袋。

這時兩人正好走到航空港入口處,人有些擁擠,眼見有人要撞到白連嶽,虞熙右手下移,扯著少年的胳膊往身邊拉。

兩人一起進到航空港,白連嶽又回頭望了一眼,有牆壁擋著,這次他是徹底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了,也更加肯定他親愛的哥夫是不會來送他哥了。

清澈的嗓音響起,他聽到虞熙輕聲說:“照你這麼說其實我作為他的伴侶,我也很不合格呢,我可是一連好幾個月都留在首都星不來白虎星系看他呢。”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虞熙側頭給說不清哪裡不一樣的少年一個wink,“知道你在關心我,我很開心。”

最近難得找出那個組織的一所研究所,整個第十七軍團都很忙,他很能理解項楚恆抽不出更多時間陪他。

這種直白的話讓白連嶽有點臉紅。

“不過我真的不在意這些,我們的身份註定我們會聚少離多,太糾結在一起的時間多少對誰都不好,現在我還能來找他,等以後我正式授銜,能在一起的時間更少。”

航空港等候廳內亦是人滿為患,好在虞熙眼尖,迅速找到兩個在一起的空座,扯著白連嶽快速走過去。

他們的星艦還有一段時間才能檢票,坐著休息一會兒也挺好的,畢竟他們今天起得挺早。

坐下後,看著透明玻璃外初升的曙光,他繼續說未完的話:“我們都有自已的責任,不顧一切去愛可不是我們的風格。”

沒有國家怎麼會有小家,在國家和小家之間,虞熙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國家。

他同樣也知道,如果必須要在他和這個國家之間做出選擇,項楚恆同樣會選擇國家。

從決定成為國家守護者的第一天起,他便清晰地認識到他的責任,他是虞熙,更是一名以愛為名守護這片安寧星域的軍人。

這種覺悟好透徹啊……

白連嶽自然搭在大腿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搓著,大眼睛愣愣地看著虞熙,好像第一天才認識他似的。

“難道你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虞熙話語一轉,對上小少年複雜的目光,正色道:“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就要有放棄正常生活的覺悟,如果你還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還有好幾年才到你考軍校的時候,如果你想過正常人的生活,你完全可以去考華清大學,而不是考軍校。”

他頓了頓,腦海中突然出現白連瑛身穿軍裝英姿颯爽的模樣。

再看看在自已一頓輸出之下臉色變得奇奇怪怪,神情也猶豫起來的白連嶽,眼神柔和許多,不像之前那般犀利。

再次伸手摸摸那頭柔軟的髮絲,心下更軟了。

“你不要因為崇拜姐姐就為自已定下和姐姐相同的道路,未來是你自已的,你要自已考慮清楚該怎麼走。”

崇拜一次落入耳中,白連嶽瞬間炸毛了:“誰崇拜她了?”

虞熙:“你啊。”

“才沒有呢。”白連嶽紅著臉大聲反駁,“我根本不是因為她才想考軍校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掐著虞熙的肩膀激動地使勁晃悠,引得旁邊的人奇怪地打量他們。

虞熙點頭:“哦,我相信你。”

“你這樣子根本就不是相信我的樣子好嗎?”

“是嗎?我很相信你哦。”

“不要用這種哄小孩子的語氣和我說話,我又不是小孩子。”

虞熙:只有小孩子才會說自已不是小孩子。

……

直到星艦起航,白連嶽也沒見到項楚恆的身影,兩隻胳膊重疊趴在窗臺撇撇嘴,嘀咕了幾句虞熙沒聽清的話。

盤腿坐在沙發上虞熙無奈搖搖頭,低頭重新將精力投入資料,友誼賽快要開始了,他要做最後的準備。

白連嶽:雖然有些理解哥夫太忙沒時間來送他們,但還是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