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某小型海港。

早已登上了偷渡漁船的周柏光還在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衛星電話。

面前的平板電腦,突然滴的響了一聲。

螢幕上的紅點動了起來,周柏光撓了一下脖子上的溼疹,忍不住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可是,那笑容只出現了半秒鐘,便僵滯在了嘴角。因為他看見,那個紅點並沒有按照當初自己給小紅綾制定的路線往臨海的方向開,而是向著相反的方向緩緩移動著。

“媽的,果然同床異夢!”

周柏光大罵一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摸起了衛星電話旁邊的小號機,撥通了邵勇的號碼。

“周哥,我們還在您指定的地點等著嫂子呢,嫂子一到,我們就接手您給她買的豪車,送她去該去的地方!”

周柏光還沒開口,對方便嬉皮笑臉地說道。

“狗屁嫂子,那騷貨也配?你們不要等了,挑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找輛車來接我,小紅綾要跑,咱們去追!”

“什麼,要跑,反了她了!幸虧周哥當初機關算盡,留了一手!”

一聽到嘴的鴨子要飛,邵勇氣急敗壞地大叫了一聲,掛掉電話後,挑了幾個信得過的機車黨,騎著踏板車,從銀海和臨海二市交界的某個隱蔽地點開了出來,向著周柏光所在的野港開去。

……

“我X你*媽的曹前進,你說要帶老子發財,說是以後有大房子住,不用幹活就有肉吃,有酒喝!老子信了你的鬼。果不其然,現在老子就要被警察抓去坐牢了,從此真的不用幹活就有吃有住了!”

寶馬車後排,死死盯著後面一串警車的毛鼻涕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著。

他想抓起一旁的抱枕去打曹前進,卻一下子抓到了董翠鳳的頭髮,抓得昏迷中的董翠鳳“嗯”的一聲。

“啊,鬼啊!”

毛鼻涕大叫一聲,定睛看時,才見懷裡抱著骨灰盒的董翠鳳居然還倒在座位上,剛才逃命太急,他硬是沒有發現。

“董……董……老不死的怎麼在這?”

毛鼻涕一下子將董翠鳳推開,朝著曹前進喊道。

“老子又不是百度,你問老子!!??”

腦袋被人用槍頂著的曹前進窩了一肚子火,同樣對毛鼻涕大吼著。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別吵了,再吵,老子打飛一個!!!”

冷鋒大喝了一聲,轉頭瞥了一眼癱在後座上,臉色慘白的陳小民,想起剛才要不是陳小民替自己擋了那一槍,自己恐怕早就解脫了,便暗罵了一聲,一邊用槍指著曹前進,一邊開啟了扶手箱,胡亂翻找著什麼。

“喏,幫他把胳膊紮上,他剛才救老子一命,老子不能見死不救!”

在將一條擦車用的吸水巾丟過來後,冷鋒朝毛鼻涕晃了晃手槍,示意他給陳小民止血。

“紮上端,上端,你腦子被狗吃了!!”

眼見手忙腳亂的毛鼻涕把毛巾扎到了陳小民左臂處的傷口上,疼得陳小民齜牙咧嘴,冷鋒無奈地大吼著。

“好好,紮上端!”

毛鼻涕怕冷鋒的槍走火,連忙扯下了毛巾,又疼得陳小民一陣死去活來。

“拐,從這裡拐!!!”

某個路口,冷鋒猛地一打曹前進手中的方向盤,避開了停在路邊的一輛挖掘機,駛入了一條尚在建設中崎嶇不平,泥濘不堪的土路。與此同時,開啟了車子的差速鎖。

果不其然,身後那些三廂警車,在跟著寶馬X5開上土路沒多久,便相繼有多輛拋錨,陷入了泥坑中。

“老子開的是四驅,白給的蠻?”

眼見多輛警車被甩開,曹前進一下子自信心爆棚,忍不住大叫起來。

“好好開你的車,別他媽廢話!”

“那……那咱們去哪?”

“去他媽沒有警察的地方!”

時不時往車後看著的冷鋒暴喝著。

“狗日,那輛計程車吃瑋哥了蠻?”

好不容易幫陳小民紮好了毛巾的毛鼻涕又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在看到多輛警車都已拋錨,只有那輛計程車只是被拉遠了一段距離,還在像臺碰碰車一樣,遠遠地咬著寶馬X5後,哭喪著臉大罵道。

“這你就不懂了毛破爛,那是計程車,哪個計程車司機拉出來都能去開拉力賽!!!”曹前進忍不住接話,他要證明,不是自己車技不行,是對手太強悍。

“你他媽給我閉嘴!”

冷鋒用槍托狠狠地在曹前進的肩膀上敲了一下。

曹前進也惱了,轉頭狠狠地瞪了冷鋒一眼:“有槍了不起啊,有種你自己開,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看你怎麼開去沒有警察的地方!!!”

眼見曹前進要撂挑子,冷鋒自知現在還不能沒有他,便也換了一種央求的語氣道:“曹前進,曹大哥,兄弟……咱們現在是在一條船上,車上拉著的是兩千萬現金,只要躲開了警察,咱們一人五百萬,你們安多少個防盜門,收多少車破爛才能賺500萬?所以,現在咱們只有同心協力,才能渡過難關!”

“你調查老子?”

曹前進聽出了什麼,大叫到。

“老子是公安局局長,想查你的身份還不是易如反掌!”

“副的。”

毛鼻涕插話強調道。

“好了好了,這些咱們不說了,現在最主要的是逃命!!”

冷鋒再次強調道,眼睛不時的往後視鏡上瞄著,那輛被蹭了幾十次底盤的計程車居然還沒有散架。

“那你說,怎麼個逃法,要去哪?”

曹前進握緊了方向盤。

“去沒有警察,沒有攝像頭的地方!”

“現在都是電子時代了,整個銀海市,哪條街沒有攝像頭?老子剛考出駕照那年,借了我二表舅家的五菱,剛開出去不到二十里,吃了三張罰單!”

“那就別在銀海市,去鄉下!那裡沒有攝像頭!”

“鄉下”兩個字一下子提醒了曹前進,北斗村的名字突然浮現在了他的眼前,那裡幾乎沒有攝像頭,而且大街小巷他都熟悉,背靠著一座大山,想要跑路,翻過山去就是另外一個省。

“有了!!”

曹前進低喝一聲,油門往下一踩,車子又向前躥出一段距離。

……

“怎麼樣,本人駕駛技術還可圈可點吧?”

在看到後面的警車都已拋錨,只有自己的計程車還在遠遠地跟著前面的寶馬X5後,司機不禁指了指放在擋風玻璃後的光榮牌:“看見這是什麼了嗎?銀海市發的見義勇為稱號,全市就仨,我算一個。當初,曾帶領計程車隊,去圍堵一個外省殺人犯……”

“行了行了,看路!”

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沈冰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擔憂地提醒道:“咱們現在落單,不要跟太近,前面車上坐著公安局副局長,可能有槍!”

“副局長?”計程車司機一臉的疑惑:“你是要追上他去彙報工作蠻?”

抓緊側扶手的沈渡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坐在後排的張帆終於人不可忍,踢了一腳駕駛座道:“師傅,你只管開車,一心不能二用。”

“好好,我專心協助你們辦案,今年要是再評見義勇為獎別忘了推薦我一下。”

“行了行了,記住了!”

眼看前方的寶馬已經駛出了顛簸路段,開上了鋪裝道路,明顯提起速來,沈冰連聲敷衍著司機,同時,用步話機向柳局彙報到:“柳局柳局,小紅綾的車已經駛入濱海三路,沿途設卡,沿途設卡!!!”

“明白。”

駛入鋪裝路後,六缸的寶馬X5爆發出了該有的實力,一陣低聲咆哮過後,已經把計程車甩出百米遠的距離,加之雨點密集,沈冰已經只還能看見兩個紅色的車燈。

“快一點,快一點!”

沈冰不時地催促著。

“油門已經踩到郵箱裡嘍,先天不足,沒的辦法!”

計程車司機無奈地解釋著。

“柳局柳局,我們即將跟丟,濱海三路立即設卡!”

“放心吧沈冰,這邊交給我了。”

然而,柳局長的話還沒有說完,計程車司機便再次叫了起來:“欸,你們看,那車是不是要下去!!!”

沈冰定睛看時,才見寶馬X5居然在濱海路上停了下來,計程車的距離越來越近,等距離差不多隻有二十米遠了,X5居然猛打方向,直向著路邊45度的花壇護坡開了下去,叮鈴哐啷一陣亂響,撞開了護欄後,向相反的方向駛上了另外一條省道。

吱的一聲,計程車剎停在了路邊,司機轉頭看了一眼沈冰,攤了攤手道:“愛莫能助嘍,我開的畢竟不是坦克!!”

沈渡連忙下車,看見X5越行越遠,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中。

他懊惱無比的猛踹了一下前車輪,再次舉起了步話機:“柳局柳局,我們跟丟了,車子向著臨海轄區開去了,車牌號XXXXX。”

“知道了沈冰,我會聯絡銀海警方,讓他們時刻注意車子動向的,他們跑不了的。”

“沒追上壞人,能不能算見義勇為啊?”

見沈冰再次上了車,司機連忙問道。

“對了,剛才你說有人劫你車,說說吧,什麼樣的人?”

“一個胖子,又高又撞,身高180,不不,得有一米九,對了對了,他用菜刀劫我車的時候好像受了刺激,嘴裡一直大喊大叫。”

“喊什麼?”

“小紅綾,我要殺了你!!!”

聽了司機的話,沈冰張帆相視一愣,然後沈冰猛地轉過頭來,對著司機吼道:“還等什麼,回安樂小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