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上了樓曹前進就不讓自己下來了,一心想著要去給小紅綾獻殷勤的胡闖擦完車後,索性沒有上樓。他把手機關了機,點了一根香菸,放在三輪車駕駛樓裡燻著蚊子,開啟手機影片,看著某直播平臺上的噁心吃播,等待著十二點的到來。等著等著,漸漸打起了盹兒來。他再次夢見了北斗村後山開滿鮮花的情形,夢見了一襲白衣勝雪的小紅綾,嘴角輕輕向上彎著,流出了晶瑩的口水。
銀海與臨海市交界處的某個小鎮,十五六歲的機車男孩,正在一家燒烤店內吃燒烤。他點了十塊錢的烤串,三瓶小二。在將三瓶52度的小二吞進肚子裡後,才覺得身體沒那麼抖了,又掏出冷鋒的照片看了一眼,摸了摸腰間硬邦邦的手槍後,一咬牙,再次坐上了踏板車。
距離他二十幾裡遠的老橋上,被機車少年喚作“蔣哥”的傢伙,正帶著兩位小兄弟,鬼鬼祟祟地摸向橋上已經涼透了的兩句屍體。此刻,他正把手伸進小吳的懷中,摸索了半天后,掏出了一個票夾。他把裡面一沓鈔票,一股腦掏出來,塞進了自己口袋裡。
啪嗒。
一個證件從票夾裡掉了出來。
藉著手電筒的光芒,蔣哥被證件上那個黃橙橙的警徽嚇了一條,開啟看時,不禁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口中罵著娘,喃喃自語道:“幹你孃,老子這不是來給你擦屁股,是來給你排雷哦!”
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麼似的,把塞回口袋裡的錢掏出來,分成兩份,一邊塞到兩位手下手中,一邊指了指橋下的河水道:“把他們兩個綁上石頭,丟到水裡,記住,一定要綁大石頭。天氣預報說這今天會有特大暴雨,免得衝上岸!”
“大哥,這人是警察,我們丟河裡,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一名小弟心有餘悸地問道。
蔣哥抬起腳,猛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怎麼?難道你還要把屍體送回公安局?這裡是什麼地方?是開發商都不願意來的老城區,丟在這裡鬼才知道。再說了,他是來搶摩托車的。禍害人民群眾的警察就不是好警察,咱們這叫替他們清理門戶!”
“哦……”
兩個手下心裡雖然忐忑,但也不敢違背蔣哥的意思,只得趁著夜色,哭喪著臉,將兩具屍體拖到一塊,綁在一起後,噗通一聲,用大石頭墜到了兩三米深的河底。
兩個人忙完了這一切,走向了正在用火機燒小吳警官證的蔣哥。
“我告訴你們兩個,今天的事情哪個也不許說出去,連勇哥也不能說!”
“為啥,我們還指望勇哥發獎金呢!”
多話的小弟忍不住再次插嘴,於是屁股上又捱了兩腳:“獎金,獎金!我叫你獎金!老子剛才不是把獎金髮給你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勇哥要是知道咱們用他給的槍乾死了一個警察,你還想要獎金?咱們這個小隊,連吃飯的傢伙都保不住!”
啪!
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響,明亮的閃電照亮了大半個老城。
“就要下雨了,走吧,回去。希望軍軍那小子別再出啥亂子!”
蔣哥抬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嘟囔了一句,又回看了河水已經微微起了漣漪的河水一眼,跳上機車,帶著兩個小弟,向著臨海騎去。
……
船艙裡,周柏光還在死死地盯著筆記本螢幕上的那個紅點,小紅綾的車子到現在都還一動未動,看樣子,她不會有什麼二心了。
想到此,周柏光冷冷一笑,抬頭看向了邵勇。
“勇子,你還得走一趟,他們辦事我不放心。記住了,小紅綾的車子一旦出發,你就帶人遠遠地跟著。不見到錢,我心裡沒底。”
“放心吧周哥,我辦事你放心!”
邵勇還是那句話,已經起身向著船艙外走去,剛要撩開門簾出去,卻又聽周柏光在背後叫了一句:“勇子!”
“千萬記住,不要開你們那些太子摩托車,太顯眼了!”
“放心吧周哥,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清一水的買菜踏板車!這種小事要是還得您操心的話,那我邵光頭也太沒用了,對不住您多年的栽培!”
“好了好了,去吧!”
周柏光擺了擺手,再次回身看向了筆記本螢幕。
……
陳小民的腦袋重重地往下垂了一下,趕忙挺直脖子,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他按亮手機螢幕,看見已經是晚上11點47分。螢幕中,兒子陳不凡還在笑笑地看著他,他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快了小凡,再堅持一下,就這兩天,爸爸就給你轉院!”
樓梯間的聲控燈又滅了,周身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陳小民把耳朵貼在牆壁上,輕微的敲擊聲還在毫無規律地傳來,看樣子,502還沒有得手。
樓下,胡闖的手機還在持續播放著吃播影片,電池標紅了起來,只剩下7%的殘電。
小紅綾的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胡闖打了個機靈,坐直身體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慌忙接起了電話:“都收拾好了,過來吧。”
噔噔噔噔。
胡闖發動三輪車,開向對面的瑜伽店時,看見穿了一條牛仔熱褲的小紅綾正站在門口。
“往這邊一點,再往後一點,往右一點,倒,倒,倒,好!”
車後的小紅綾揮舞著胳膊指揮著,直到胡闖把三輪車停在了自己那輛寶馬X5側後方,完全擋住了車屁股之後,才示意胡闖下車去樓上搬東西。
“哎呀,小胡弟弟,實在太麻煩你了!”
“有什麼麻煩的,一家人!”
小胡將三輪車停好後,快步走到了小紅綾面前。
“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在二樓走廊最頭上的裝置間裡,你去抬就可以了。東西不多,三個行李箱,還有些別的東西!”
“好!”
胡闖答應著,已經走上樓去。
“要不要我去幫你抬啊小胡弟弟,我怕你一個人搬不動,那三個箱子裝的書本什麼的,挺重的!”背後,小紅綾故意激將著。
“瞧不起人是不是啊紅綾姐,你就在樓下瞧好吧。”
見胡闖上了樓,盤算著從最邊上的裝置間抗東西下樓還有一段時間,小紅綾連忙走到一樓離門口最近的一間房內,推開了房門。室內,董翠鳳正等在那裡,在她的身旁,還有三隻銀白色的密碼箱。
“上去了?”
“上去了!”
“那咱們趕緊吧?”
年過七旬的董翠鳳已經迫不及待起來,柺棍一丟,腿也看不出瘸了,就要一起來幫小紅綾拖箱子。
“奶奶,您能行嗎?”
“都什麼時候了,不行也得行!”
董翠鳳冷喝了一句。
小紅綾見她這般篤定,也不再說什麼,走上前去,拉起了一個箱子。好在箱子是帶滑輪的。兩個人沒用多少力氣,便拖到了門口。
門外,三輪車已經擋住了寶馬X5的車屁股,另一邊的人是看不清這邊情形的。
小紅綾連忙開啟的後備箱,可是,要將重達上百斤的大箱子抬上寶馬X5的後備箱,就要費些力氣了。然而,令小紅綾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平常回家爬樓都要人背的董翠鳳,那一刻,居然爆發出了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能量,在低喝一聲後,居然和小紅綾一起發力,將箱子抬上了車。
“你趕緊關車門,我還得躲起來!”
董翠鳳氣喘吁吁地說了一句後,咳嗽了一聲,重新小跑著走進了店內,再次藏入了房內。
小紅綾的雙眼瞪得溜圓,一邊喃喃自語著“果然噢,有錢能使鬼推磨”,一邊關上了X5的後備箱。
“紅綾姐,閃開,閃開!”
似乎為了向小紅綾證明自己的力氣,正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胡闖不但肩上扛著一隻藍色的密碼箱,手裡還拎了一個卷好的瑜伽墊。瑜伽墊之類的雜物,是小紅綾故意塞進裝置間裡,用來打消胡闖疑慮的,至少得看起來像是在搬家的樣子。
小紅綾連忙迎上前去,把瑜伽墊從胡闖手中接了過來。
咚的一聲,滿頭大漢的胡闖猛地把沉重的箱子丟進了三輪車車斗裡,小紅綾佯裝心疼地踮起腳來為他擦著汗:“要不,咱們先休息一下?”
“用不著,一口氣給你搬完,晚些時候我還要回去忙我們的專案呢!”
“專案”二字,胡闖故意加重了語氣,眉毛同時往上挑了挑。
不等小紅綾回答,已經再次拾歩向著樓上跑去。
小紅綾自然不趕怠慢,連忙跑回店內,和董翠鳳一起,搬第二隻箱子。
就這樣,胡闖從二樓往下搬東西的時候,葛、董二人也趁著間隙,把另外三隻銀白色的密碼箱搬進了寶馬X5的後備箱。
被三輪車擋住的馬路對面,住在帳篷裡的某位修路工,悄悄地把帳篷的拉鍊拉開了一條縫。三輪車擋住了視線,看不到X5上發生的事情,但卻能清清楚楚地看見胡闖藉著搬家的名義,把三隻藍色的行李箱搬上了三輪車!
此時,三輪車已經發動起來。
小紅綾正把一張繪好的路線圖遞到胡闖手中。
對面402中,沈冰的目光也離開了電腦螢幕,摸起了桌角的步話機,小聲地呼叫道:“柳局,柳局!”
“聽到,講!”
“胡闖已經開著三輪車離開了瑜伽店,相信你們已經留意到了,建議你們放行,建議你們放行。他很有可能是葛紅綾給冷鋒放的煙霧彈,小紅綾和董翠鳳沒走,贓款應該還在店內。為確保萬一,可以派人遠遠跟著,千萬不能跟得太緊,免得引起冷鋒注意。”
“明白。”
……
與此同時,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修路工連忙撥通了冷鋒的小號:“老闆,小紅綾好像在搬家,502那個胖子開來了一輛三輪車!”
“三輪車?”
冷鋒有些意外,與此同時,看向了螢幕裡502中,正在用一隻包著布的羊角錘輕輕敲擊著洞口的毛鼻涕,那邊一切正常。
“對,有三個行李箱,很重的樣子!”
聽到手下的話,冷鋒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他心中有種隱隱約約的不詳,卻又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於是,連忙問道:“小紅綾呢,她在哪?”
對面,胡闖的三輪車已經沿著淮安路向前開去,轉了一個彎消失在了路口,而小紅綾還站在寶馬旁邊,目送著胡闖。
“胖子開車走了,小紅綾還在!”
“那就好,那就好!”
冷鋒重複著:“你們只管盯死了小紅綾,這邊的事情,我來解決!”
掛了電話,冷鋒又抬頭向著502看了一眼,然後,撥通了小吳的電話。然而,卻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媽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如今,小吳這條線斷了,冷鋒只得自己親自出馬。
冷鋒拍了拍馮一猛的肩膀,交代道:“小紅綾和502那邊,你們幾個一定給我盯死嘍,一旦502那邊得手,就讓修路的那幾個兄弟衝進去,先控制住再說。我怕小紅綾這邊耍什麼花招,帶兩個兄弟過去看看!”
“是冷局,請放心!”
噔噔噔地下了樓,冷鋒咳嗽了一聲,在一樓裡和衣而臥的幾個人立馬坐了起來。
“你,你,跟我走!”
冷鋒隨便點了兩個人,穿著便裝,出了別墅,坐進了一輛民用牌照的三菱越野車中。
他要半路上攔下胡闖,看看小紅綾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往淮安路方向開!”
冷鋒一邊交代著司機,又想到了什麼似的,撥通了馮一猛的電話:“小馮啊,安樂小區到港口的攝像頭能不能入侵,給我查查胡闖的那輛三輪車去哪了!”
“好!”
馮一猛只冷冷地答應了一聲,便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沒多久,一個截圖便發到了冷鋒的手機上。在看到胡闖正按照自己當初給周柏光的路線,往海邊開之後,冷鋒指了指截圖上的一個路口,對司機道:“到這裡,等著他!”
……
瑜伽店內,小紅綾每隔五分鐘就會看一下表。
她在等待著,盤算著冷鋒的人現在肯定已經發現胡闖了,她要等到冷鋒的注意力被胡闖吸引過去了,再帶著老太太,一起開車趕往臨海,等到周柏光把上船地點告訴她後,她會報警。這一次,她必須要把周柏光和冷鋒全都解決了,自己和孫瑩瑩才能安全。
“走吧,咱們還等什麼,柏光還在臨海等著咱們呢?”
燈光熄滅的房間裡,緊緊抱著骨灰盒的董翠鳳有些焦急起來。
“不行,還得等,咱們現在還不能確定冷鋒有沒有上當!”
“那要怎麼確定?”
“一會,我會給胡闖打個電話,他電話要是打不通,就說明冷鋒的人已經抓住他了。”小紅綾揚了揚自己的手機。
董翠鳳愣了一下,默默地嘟囔了句:“最毒婦人心啊,那咱們就再等等!”
……
502中,嘴裡叼著一根冰棒的毛鼻涕還在用螺絲刀一下下地戳著地面,鋼筋又露出了不少。
他試探著伸出完好無損的右腳去,使勁想要踩彎突出去的那幾條鋼筋,盤算著,只要弄彎了那幾條鋼筋,自己差不多就能下去了。
“嗯~~”
毛鼻涕的嗓子裡傳來一陣發力的低吼,因為太過用力被咬斷的冰棒掉在了洞口。踩了幾下後,毛鼻涕突然感到腳下突然一鬆,啪嗒一聲,又一塊鬆動了的水泥掉進了402。
“我日~~”
看著一下子又大了一圈坑洞,毛鼻涕暗罵一聲,伸手推了推還在熟睡的曹前進:“大哥,大哥!”
他叫了兩聲,見曹前進沒有反應,又罵了句“關鍵時刻還是看老子”,便再次探身,用腳猛蹬起了鋼筋。
結果,蹬了沒兩下,自己便連人帶錘,一起刮皮戳肉地掉進402中了。
轟隆一聲悶響,曹前進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聽見腳下傳來了毛鼻涕的慘叫:“狗日,老子的腰!”
啪嗒,啪嗒,又有幾塊混凝土掉了下去。
“毛鼻涕,毛鼻涕,你狗日怎麼下去了,想獨吞?”曹前進看了看身邊那個一下子大了許多,自己都差不多能進去了的洞口,朝著下面罵道。
“狗日,老子要是想獨吞,早在你們倆飯裡下藥了,快丟個手電下來,下面黑咕隆咚一片,看不到錢!”腦袋被混凝土塊砸了一下的毛鼻涕大罵著。
“好好,我這就丟手電下去!”
曹前進一邊答應著,一邊在屋裡找手電筒。手電筒是他前兩天讓胡闖去買的,如今,不知道被這傢伙放在了那裡。
找了半天沒找到後,曹前進罵罵咧咧地撥通了胡闖的電話。
正吹著口哨,開著三輪車嘭嘭嘭地經過一座小型海鮮市場的胡闖看了一眼身邊鈴聲大作的手機,正欲接電話,手機卻在嘟嘟嘟幾聲後,徹底沒電了。
“沒電好,又讓老子出力!”
胡闖索性把手機丟到了一旁,抬頭看向了搭著一個個棚子,道路錯綜複雜的魚市,他下意識地把油門又踩了一下,三輪車噴出了一陣濃重的黑煙。
轟隆一聲。
一輛三菱越野車突然從一個檔口處衝了出來,直直地撞向了三輪車。
三輪車重心不穩,被撞了一下後,翻滾了兩下,最終重重地倒在了路邊。
“我……”
腦袋重重地撞向了車門的胡闖呢喃著,此時,鮮血已經從他頭頂流出,漸漸地模糊了視線。他的雙耳不停地鳴叫著,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他用雙手努力撐著已經嚴重變形的駕駛室,死死地盯著那輛該死的越野車。
此時,三個人從車頭變形的越野車上走了下來,正緩緩地走向散落在地的三個密碼箱,其中一隻密碼箱被摔壞了,一沓沓紙張散落在地。
風更大了,吹起了地上的紙片,呼啦啦飛了滿街,預謀了整整一個晚上的大雨,似乎下一秒就要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媽的,上了小紅綾的當了,不是錢!”
冷鋒抓起一張瑜伽店宣傳頁,舉到眼前看了看後,惡狠狠地罵道,被小紅綾戲耍,已經讓一向冷靜的他喪失了理智。
然後他帶人快步走向了正艱難地爬出駕駛樓的胡闖,飛起一腳,踢在了他的肚皮上,胡闖想要慘叫,可是卻已經沒有力氣。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傢伙,正是當初來小區宣傳安全防火知識的冷局長。
“說!!!小紅綾把錢藏哪了?你們是怎麼預謀的!”
冷鋒用宣傳頁狠狠地擊打著胡闖的面部。
“不……知道,什……什……什麼錢?”胡闖氣若游絲地解釋著。
“還給老子裝,都睡一張床上了,現在又幫她運假鈔,說你不知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冷鋒把宣傳單團成一團,狠狠地塞進了胡闖的口中。
“冷……冷……”
胡闖喃喃地央求著,他的小腿被三輪車死死的卡住了,此時此刻,惟願人民警察救自己一命!
“你知道我是誰?”
冷鋒恢復了理智,一下子警覺起來,這才想起自己上次去安樂小區開新聞釋出會的事情來。旋即,他又冷笑了一下,蹲下身,用一種讓人發毛的眼神看著血流滿面的胡闖道:“你不說,老子可以親自去問小紅綾,他不是說老子床上功夫不霸道嗎,老子就讓她領教領教霸道的一面……老子相信,你也可能是被那婊子利用了,說不定,那婊子為了拿到錢,現在正跟你那兩位哥哥滾床單呢。但是今天你認出了我,就別怪我無情了。”
說話間,冷鋒又重重地在胡闖的臉上拍了幾下:“下輩子投胎記得去找小紅綾報仇,是她讓你當魚餌的。你以為她不知道你們三個在幹什麼?她是周柏光情人,也見過你們挖的老鼠洞!你呀……活著糊塗,死了就當個明白鬼吧!”
說著話,冷鋒緩緩地站起了身,在朝著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後,向著三菱車走去。
那名手下會意,已經走上前來,擰開了倒地三輪車的油箱蓋,汩汩的汽油流了出來。
“等咱們走遠了再燒!”
已經坐到越野車後排的冷鋒搖下了車窗,朝著這邊喊了一句。
手下並沒有回話,而是掏出一隻塑膠打火機,點燃一支菸後,把火機放在了淌滿了汽油的地面上,又小心翼翼地,將燃燒著的香菸架在了火機上。香菸只要燃到火機處,烤融了塑膠,瓶內的氣體便會引燃大火。到那時,被緊緊壓在車下的胡闖,將葬身火海。
“冷……冷,小……小紅綾……”
越野車已經走遠了,胡闖還在喃喃的大叫著。香菸越來越短,雖然就近在咫尺,可是腿被三輪車壓住的胡闖,卻無論如何也夠不到。他眼睛死死地盯著紅彤彤的菸頭,五指死命摳著地,指尖已經磨出血來。
啪。
又是一道閃電。
該死的老天爺,還是沒下一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