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呼啦吃著泡麵的沈冰,轉了一下滑鼠上的滾軸,將鏡頭拉近了些,對準了瑜伽店附近那個東張西望的機車男。此時,他正端著一盒路邊攤上買來的麻辣燙,呵著氣就著一瓶冰鎮啤酒,大口大口地吃著。
那個機車男已經連續三天出現在纖蔓瑜伽店門口了,看樣子,周柏光已經加強了對葛紅綾的監視。
“騎摩托的那小子又來了,看樣子周柏光對枕邊人也不放心哦!”
站在沈冰身後的張帆微微一笑。
“還看出點什麼來?”
沈冰反問,目光始終盯著電腦螢幕,並未回頭。
“說明周柏光讓小紅綾做的事情就要做完了唄,怕她有二心,攜款跑了,派人監視著。”
“喲,不錯啊張帆,有進步啊!”
“嘁!”張帆瞥了一眼沈冰,坐到了客廳裡的簡易沙發上:“要說,還是咱們沈大隊厲害,居然連董翠鳳的底細都能查個一清二楚。”
聽到張帆的誇獎,沈冰將吃的只剩下湯汁的泡麵盒往旁邊一推,舒展了下後背,靠到了張帆身邊:“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想到老太太有問題,是她往瑜伽店跑得太勤,小紅綾跟她的來往太密切了,才引起了我的注意。這一查不要緊,卻發現這個董翠鳳的前夫叫周寶山,二十年前周寶山喜歡上了自己的女學生,兩人離婚。而且,這周寶山還有個兒子,叫周建勳。這不就齊了?”
沈冰一臉的驕傲,不等張帆回答,又繼續道:“據我推斷,董翠鳳每天往瑜伽店跑,是在幫孫子周柏光轉移贓款,而她用來轉移贓款的工具,就是那個骨灰盒。”
“你是說,他們把那兩千多萬贓款放在董翠鳳住的房子裡,不是在她樓上的402嗎?402的防盜措施做得多到位啊?”
“疑冢有沒有聽說過?綜合各方面的資訊來看,冷鋒是知道402是周柏光的秘密金庫的,這種情況下,周柏光很可能在買下402的同時,就想好了要將計就計,暗度陳倉。”
張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等!”
沈冰篤定地回答道:“大魚還沒上鉤,現在我們只能靜靜地等著,決不能打草驚蛇。”
“你是說,周柏光會回銀海?”
沈冰搖了搖頭:“不是他會回銀海,是他很有可能已經回國了,冷鋒和小紅綾他都不放心。只是……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他具體在什麼地方落腳,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這隻狐狸,就該露出尾巴了。”
“那我們就在這裡守著,等周柏光自投羅網!”
“現在棘手的是502那三個傢伙,上次,冷鋒在他們房間裡裝了攝像頭,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他們在幹什麼。我現在非常擔心,他們三個人會捅出大簍子,魚兒受了驚,到時候再想捉住就麻煩了!”
“那我們能不能先找個什麼理由,把那三個人給抓了?”
“冷鋒是什麼人?這時候,但凡有一點點錯漏,都很有可能前功盡棄!”
“那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周柏光是想利用董翠鳳先把贓款轉移到瑜伽店,然後再利用小紅綾轉移贓款。我們只需要盯死了小紅綾和老太太,就不怕周柏光不出現。至於冷鋒,他現在之所以還沒有任何行動,估計是想等502那三個人得手後,坐收漁翁之利。只可惜,等他們潛入402的時候,老太太恐怕早就把302的贓款轉移完了。等他們發現402是空的的時候,氣急敗壞的冷鋒肯定會有所動作,那時,我們再出手也不晚!”
說到此,沈冰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張帆崇拜的雙眼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要在周圍悄悄部署信得過的警力,盯死了這幾幫人!”
說話間,沈冰緩緩地摸起了桌子上的玻璃水杯,壞笑著給張帆使了個眼色。等心有靈犀的張帆搖了搖頭,用雙手捂住耳朵後,啪的一聲摔碎在了地板上。
……
啪。
正坐在小馬紮上削蓮藕的陳小民,被402的碎裂聲嚇了一個機靈,手裡的蓮藕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又開始了……”
陳小民嘆了口氣,一邊撿起地上的白蓮藕去池子裡沖洗,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著:“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懂珍惜哦,年紀輕輕,健健康康,反倒不珍惜時光!”
鍋裡燉著排骨,切好蓮藕後,走到廚房門口,抬頭看了看客廳裡的座鐘,約莫著去瑜伽店做復健的董翠鳳快被胡闖送回來了,折返回廚房,把蓮藕一股腦倒進了沸騰著的鍋裡。
果然,蓮藕剛剛下鍋,胡闖便用老太太的鑰匙開門,把老太太推了進來。
跟陳小民不同,胡闖的力氣大,每次都是連人帶車一起抱上樓。
“喲,好香啊陳大哥,做的什麼好飯啊?”
“屬狗的啊,鼻子那麼靈。”
“嘿,陳大哥還真說對了,兄弟我就是屬狗的。”
在把董翠鳳抱到沙發上後,胡闖闖進了廚房,掀開鍋蓋,看了一眼後,道:“蓮藕燉排骨,這下有口服嘍!”
陳小民白了一眼胡闖,用眼睛斜了斜客廳裡的董翠鳳,給胡闖使眼色道:“沒有你的份!”
雖然飯是他做的,雖然已經跟胡闖悄悄地達成了協議,但是,陳小民始終記著自己現在還不是這個家的主人。
“小陳啊,就讓小胡留下來吃吧,這幾天沒少勞煩人家,我一個老太太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無所謂。”
聽到董翠鳳的話,胡闖立馬眉飛色舞起來,一把奪過了陳小民手中的筷子,從鍋裡夾起一塊排骨,也不嫌燙,便丟就了嘴裡。一邊呵斥呵斥地嚼著,一邊嗚嗚噥噥地對陳小民道:“還是董姨心疼人,你啊,太小氣。”
他一邊吃著肉,一邊在廚房裡搜尋著,可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酒,最後,索性把灶臺上用來當調料的黃酒瓶摸了起來,對著陳小民晃了晃道:“聊勝於無,聊勝於無!”
陳小民無奈,只得指派他拿了碗筷,盛了米飯,自己把蓮藕排骨倒進一個菜盆裡,端上了桌。
“來來來陳大哥,我敬你一杯。”
飯桌上,胡闖為陳小民倒了一杯黃酒,端起杯子給他碰了碰。陳小民很少喝酒,轉頭看了看董翠鳳,看見董翠鳳對自己笑了笑後,才端起杯子,小小地嘬了一口。
兩個人喝到一半的時候,董翠鳳已經吃好了,在把董翠鳳送進臥室,服侍著躺下幫她調好收音機後,陳小民關了臥室的門,重新回到了客廳。
那時,他才發現,胡闖幾乎已經把大半瓶黃酒全都喝光了,彼時彼刻,正用筷子在只剩下湯水的盆裡胡亂攪動著,妄圖再撈出一塊排骨來。
“行了行了,都被你吃光了,幾輩子沒吃過肉啊!?”
陳小民憤憤地罵了一聲,正當他打算收拾一桌狼藉時,臉蛋紅撲撲,明顯有些喝高了的胡闖,突然往後一仰,用筷子指著天花板道:“陳大哥,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胡闖,不過,你別小瞧人,等我們瓜田三兄弟開啟了金庫,到時候,天天大魚大肉!”
他的聲音有些大,唯恐被臥室裡的董翠鳳聽到的陳小民,趕忙上前來捂住了他的嘴,瞪圓了雙眼,不停地往臥室門上瞄:“你小聲點能死啊?”
胡闖這才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說漏了嘴,連忙把舉過頭頂的筷子收了回來。接著,又意識到某些地方不對,一把推開陳小民的手,惡狠狠地盯著他的雙眼道:“陳小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陳小民連忙後撤了一下身體,電影中罪犯殺人滅口的情節浮現在了他的眼前,他的腦子飛速旋轉著,頓了一下,小聲道:“我是怕咱們倆的交易被老太太聽到,那樣……不好。”
胡闖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解釋,而是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領,目光裡像是要噴出火來:“剛才,我是不是說了金庫兩個字?是不是?”
陳小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管我剛才說沒說,現在我說了,金庫,金庫!”
陳小民被胡闖緊緊地揪住,動彈不得,他有心去捂自己的耳朵,卻已無能為力。
見陳小民一臉死青,胡闖猛地將其往沙發上一丟,大臉湊上前來,噴著酒氣道:“我告訴你陳小民,不管你知道什麼,最好一個字不要說出去,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要是說出去,我大哥饒不了我,警察也饒不了我,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就當老子擦玻璃的時候從樓上掉下來了!”
“……”
見陳小民已經完全被嚇傻了,大氣都不敢喘,胡闖猛拍了一下暈乎乎的腦袋,繼續道:
“今天的事情你當作沒發生,我拿了錢,少不了你給兒子看病的35萬,要是你敢胡唚,不但一分錢拿不到,大家都得玩完!”
陳小民的頭點得像是雞啄米,利弊他早就權衡過好多遍了。
眼見陳小民嚇破了膽,胡闖才覺得心安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又回頭惡狠狠地看了癱坐在沙發上的陳小民一眼,腳底軟綿綿地向著門口走去。
見他要走,陳小民長舒了一口氣,他低頭看到了茶几上用來削水果的小刀,一把握在了手中。
“胡闖!”
他低喝了一聲,胡闖回頭看時,才見陳小民雙手握著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渾身抖得像是篩糠。
“怎麼?給我剔牙啊?”
胡闖冷笑著。
“我……我要50萬!”
陳小民儘量把聲音壓低,免得被臥室裡的董翠鳳聽到。
胡闖又冷笑了一下,出去,重重地摔上了房門。
陳小民的價碼提高了,胡闖這才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