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溫存半晌到底還是什麼都沒做,海然雖然喜歡他但到底還是害羞,而且也沒有幕天席地的癖好。

直到天色濛濛,她緩緩睜開眼,周圍一切都被霧氣籠罩,美好的像是夢一樣。

大仙好像是頭一次這般睡著了,他向來只是閉眼假寐,她一動他就睜眼看過來,但現在……

他閉著眼,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放鬆樣子。

她撫著他的眉目靠在他懷中。

我之所愛實在是世間頂好的男子,縱使之後要分離也不想錯過此刻的溫柔。

海然拄著頭看著他,他眼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然兒,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海然下巴擱在他胸膛,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我好像看到了你……”

“我?我在哪裡?在幹嘛?”

“不知道……但你好像很小的樣子,小小一張臉……溫溫柔柔的在叫人,我聽不到你在叫誰,只覺得可愛。”

“應是在叫我舅舅,我從小和舅舅生活在一起……說起來有很多地方都覺得對不起他……”

“舅舅不會怪你的!他只想你平安快樂!”

他翻了個身把她攬進懷裡隔絕外面的寒氣。

“再睡一會兒……”

海然抱住他閉上眼睛,蹭在他頸間。

江亦覺卻睜開眼睛,他從不做夢,可剛才似乎是在夢中一樣,他恍惚間竟看到了然兒小時候的樣子,她小小的一個人揹著大大的一個包,頭髮束成了一個馬尾,巴掌大的臉上一雙大眼睛望來望去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

若是他們會有孩子怕就是這個樣子!

他嘆了一口氣把這種幻象消散,他要把這樣好的然兒送回去了……他們是不會有可能的!

“大仙!我們分開之後你遇到的事給我講一講吧!”

然兒在懷裡待不住,掙開他拄著腦袋問。

“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是在城外養傷想著你在哪裡,後來在山上遇到一隻魔物,殺了它之後它的魔氣把我身上的傷很快就治療好了。”

“幸好,不過我本來想先找到你的,想讓你也看看我挺有本事!”

“你已經很有本事了!你不是自己從平遠周那裡跑出來了嗎?”

“我雖然沒什麼武力,但是我腦子還是挺好使的!平遠周給我下了一段時間的藥,後來他聽說你……說你死了之後就沒再給我繼續下,我找了個理由跑去外面得了迷藥,把他迷暈後從他屋子翻窗逃出來的。你說我厲不厲害!”

“厲害!所以腳是跳窗的時候傷的嗎?”

“嗯……”

海然猶豫再三還是開口。

“大仙……你能不能不去找平遠周?”

“……”

他斂了笑意沉默著,攬著她起身。

“我不是想護他,我只是不想再和他糾纏到一起,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關係,不行嗎?”

江亦覺看著她半晌,低垂著眉眼遮去眼中兇狠。

“我只能向你保證我不會主動找他,若他再來找我們的麻煩,我一定不會留情!”

“好!有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太陽漸漸升起,大仙抱起她繼續向西面行進,沒過多久見一處密林,但這裡溫度極高,樹木都已經被烤的不剩幾片葉子。

海然看著這整片林子疑惑起來。

這裡好像越往西走越缺水,而且不是本來的氣候導致的,像是這裡,好像是最近才開始變得如此炎熱,好好的一片林子現在只剩光禿禿的樹幹。

“這裡為什麼如此炎熱乾燥呢?”

大仙也看著乾枯的樹木,上前在樹幹上碾了幾下,一股灰慢慢飄落下來。

“這好像是天罰一樣……”

“天罰?”

“嗯,這樹木從內裡就已經幹了才會呈現出這般灰質,炎熱不至於這樣,很有可能是天罰。”

“是……神仙在懲罰凡人嗎?”

他搖搖頭,找了陰影把她擱在地上乘涼,自己也坐在她身邊。

“不是,那幫神仙懲罰凡人最多就是幾年不下雨,這般嚴重,應是在警告那些非人的東西。”

海然看著他,心裡默默思量。

非人不就是妖魔嗎?

之前他曾說過這世上魔物極少,但現在好像在哪裡都能遇到魔物,這世道已是妖孽橫行,天罰怕是要罰這些妖魔,但這樣一來凡人又如何存活?

人與妖魔本就難以抗衡,還有那麼多壞人用妖魔牟利,這世間已成煉獄了啊!

“大仙,你之前說的那隻魔物,你知道關於它的線索嗎?”

“沒有!我困在鬼村太久,出來的時候知道那件事的人已經沒了!”

“那個地方,你的家……在哪裡?我們去那裡或許還能找到些線索!”

他聞言立刻直起身。

“不行!我說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送你回家!”

“可我想先幫你解決這件事再回家!”

江亦覺直接站起來不想聽她的話。

“我自會找到線索,你好好的回家才是要緊!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海然激動起來,拉著他的袖子皺眉看他。

“我想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回去!大仙,否則我就算回家也不得安寧,我會一直想著你,一直想你有沒有報仇,有沒有受傷,我可能會一直想你到死!”

想我到死?

江亦覺深深看她,像是要把她印在記憶裡。

海然同樣望向他,他眼睛裡盡是深情,彎下腰抱住她。

“我怕你受傷!怕你出事!”

“怎麼會!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摻和你復仇,我只和你一起找到它!”

然兒是倔強的人,他深知不能改變她的主意,只是那魔物十分可怕,即便是現在的他也沒有把握,更不要說這十幾年它會不會變得更厲害……

他定定神,細思起來。

若真的再見那魔物,他一定不會讓然兒遇到哪怕一丁點危險!

“好!到時候我要你做什麼你絕不能不聽話!”

“我向你保證!”

海然笑著,眼睛亮晶晶的,把他看得心跳不止,他伏下頭含住她的唇,抱著她靜靜吮了好一會兒。

然兒真是他的救星!

他越來越這麼覺得。

烈日漸漸下落,空氣也不那麼燥熱,他們改換方向向著不周山走去,此去不知又要遇到多少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