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在城中新結交了朋友,他和一個姑娘邊走邊談,老遠就看到了剛進城門的挖土豆二人組。

“喂~配花!桂芬!來這邊!”書生尖著嗓子朝滂沱大俠和族人喊道。

他倆聽到書生的喊叫愣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這倆名字是他們在女人國起的,他倆差點忘了自己是男扮女裝了。

書生身邊站著一個乾淨利落氣質不凡的姑娘,她的頭髮盤成髻,臉上掛著溫暖而明媚的笑容。

順著書生叫喊的方向望去,她看到城門口一輛拉土豆的車和兩個髒兮兮的“姑娘”。

待二人走近,抬眼看了下書生二人站立的客棧門口。上面寫著“聞香客棧”四個字。

“書……啊,麥當娜姐姐……”族人差點把書生的真名字說出來,情急之下,想起了他的女人名字。

“嘿嘿,你猜我今天在城裡收穫了什麼寶貝?”書生嘿嘿笑道。

“……是幾等功?”二人問道。

“什麼呀……”書生不滿意地說道,“你倆能不能活得別那麼功利,我說的是她。”

書生把手放到身邊的姑娘肩上輕輕拍了一下,二人摸不著頭腦的望向姑娘。

“這可是個藝術家,她琴彈得可好了。”書生說道。

書生來自貧寒的北山腳下,物質基礎滿足不了上層建築,所以從小就沒有聽過音樂,今天在逛街時被店裡傳來的彈琴聲吸引,於是認識了彈琴的姑娘。

“你們好,我叫凌。”姑娘大方地揮了下手打招呼。

二人靦腆地一笑,反倒真像個害羞的姑娘了。

“你們還沒吃飯吧,來,我請客”,姑娘指了指身後的聞香客棧,“嘿嘿,我媽媽開的店。”

門外夜色將至,路上也點起了燈火,四人在店裡點了飯菜和酒,滂沱大俠和族人白天的疲憊和恐懼感,褪去了不少。

“凌,你來彈個曲子助下興嘛……”書生抱來了琴。

那是一把絃琴,像是古琴,聲音卻比古琴明亮和有力。

“哈哈,原來是十二絃琴啊”,滂沱大俠看到笑了起來,“我們以前的部落是這麼叫它。”

“原來你知道啊?”書生詫異道。

“切……還自稱小靈通呢……”族人不屑地盯著書生,心裡想到。

凌今天的狀態也特別好,她撥動琴絃,美妙的音樂流動在客棧的大廳裡,聽得窗外意興闌珊的夜色也不忍離去,行人紛紛駐足,一會兒客棧門口擠滿了姑娘們好奇的腦袋。

“太美妙了!”書生已經習慣了夾著音講話。

曲畢,掌聲讓凌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藉著酒意,滂沱大俠也來了興致。

他借過琴來說:“在我們部落裡,這個東西是這麼彈奏的。”

滂沱大俠把琴一豎,摟在懷裡,左手抓和絃,右手掃動著琴。

“看,這是強力和絃。”他藉著酒勁開始了大放情懷,長頭髮隨著甩動的頭上下翻飛。眾人被感染,腎上腺素飆升。

“針針扎……針針扎……”這把琴正經歷它激情燃燒的歲月。

“太帥了!”門口看演出的女孩子們也被感染,紛紛感慨,“唉,她要是個男人就好了……”

門口伸進來的腦袋裡還有阿鬼。他傻呵呵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扭頭對姑娘們說:“嘿嘿,我就是個男的……”

“啐……”姑娘們齊聲回應道。

然後她們重新陷入屋內演出的狂熱中。

“哼,我還看不上你們呢……”阿鬼不樂意了,他心裡默默想著,不敢說出口,因為怕被群毆。

“她要是個男人……”這時涵出現在門口的人群中,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就好了……”

跟隨涵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女子,她安安靜靜站在,燈火撐開夜色的昏黃中。

情緒釋放完,幾個人安靜下來,滂沱大俠扭頭看向門口還沒走的幾個人。

“涵?”他看到了眯著眼笑著看他的涵。

然後他的心臟又開始砰砰跳了起來。站在涵身邊的,是那天在城門口看到的那個,動人的姑娘。

“你們幾個,任務沒完成,就跑這來喝酒了。”涵一邊指著門口還沒卸下的一車土豆,一邊拉著身邊的姑娘邁步踏進來。

“你們怎麼來了?”書生問道。

“陪母親大人散步,然後她不知跑哪兒去了”,涵說,“她總是這樣……”

“涵,歡迎歡迎。”凌起身找了兩個位子。

“謝謝啦,凌。”涵和身邊的姑娘一同道謝,她們好像也是老朋友。

“你彈得還蠻好的嘛”,涵轉頭對著滂沱大俠說,“剛才門外的姑娘都感慨,你是男人就好了,嘿嘿……”

涵壞笑地逗著滂沱大俠,喝醉的他抱著絃琴,有些尷尬。

“喂,給你們三個介紹一下”,涵摟著身邊女子瘦弱的肩對他們說,“這是我的妹妹,她叫安。”

“安?”滂沱大俠說道。

“你們好……”安看起來好像比他還靦腆。

“安,我可真羨慕你這身材,改天教教我怎麼減肥。”族人捏著自己的肚子,夾著音說道。

“再彈一首吧。”涵轉向滂沱大俠說。

“我以前寫過一首歌,我唱給你們聽……”滂沱大俠撥弄了幾下琴絃,重新調了下音。

“這東西還能邊彈邊唱嗎?”書生興趣未減。

“當然了。”族人替他回答的時候,優美的琴聲已經飄揚過來。

這是滂沱大俠從前寫的歌,他不敢望向安,但是此刻彷彿坐在他面前的所有人都褪了一層色彩,只有安是飽滿的,他想傾訴的物件,也變成了這一個姑娘。他不再夾著嗓子說話,他用他本真的聲音,唱起了自己的歌。

我胸口消散的溫熱,消失的快樂

輾轉夜裡反覆的拉扯

幻想你沒出現過,又或是錯過

這故事結束 我又該如何

……

最後一個和絃聲餘音褪去,一曲唱畢,大家陷入了沉默。也許,誰都有開不了口的故事吧。

涵動情地望著滂沱大俠,開口道:“我……”

撲通!

話還沒說一半,喝醉的族人突然告別了清醒,面向桌子倒去,整張臉埋進喝湯的盆子裡,濺起的湯讓還沉浸在文藝氣息裡的眾人驚慌躲避。

“啊……”

“唉……對不起……真夠丟臉的”,滂沱大俠扶起喝多的族人,對三位女生說道,“夜也已經深了,我倆就此告別了,下次接著聊。”

“我給你叫個馬車送她回去。”凌指著喝醉的族人。

“謝謝,不用了”,滂沱大俠指著門口的裝滿土豆的車子,“正好我要去卸土豆,帶他一起走就行。”

說罷,他扶著族人起身向門口走去。

滂沱大俠扶著爛醉的族人走到門口,小聲跟族人說:“打起精神,站直了,後面三個女孩盯著我們呢。”

“胖陀老爺,你……今天太帥了……”喝醉的族人喃喃嘀咕道。

“是啊,那我們離開也要給她們留下個帥氣的背影。”

走到門口的滂沱大俠,想帥氣而瀟灑地轉身道別,給今天的耍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可他扭過頭剛要說話時,天空傳來了驚慌失措的鬼叫聲。

“剎車……混沌,剎車!完啦~”是阿沛的聲音。

黑夜裡一個巨大的黑影帶著慣性,衝擊了土豆車和站在旁邊的倆男人。

“哎呦!”

現場好不熱鬧,車子被撞翻土豆灑了一地,混沌和阿沛捂著腦袋嗷嗷直叫。

本來想給今夜耍帥之旅畫一個圓滿句號的滂沱大俠,和族人一起,被撞到了路邊的排水溝裡,此刻倆人屁股撅到天上,頭插在爛泥裡。老遠望去,族人露出的半拉屁股溝,在路邊燈火的晃動下,好似翩翩起舞……

“喂……你們……”三個姑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墜落嚇了一跳。

“幸虧我晚出去一步……”書生暗自慶幸。

想到自己心動的女孩在這裡,插在泥裡的滂沱大俠不顧疼痛,下意識爬了起來,儘管臉上還有汙泥,也不忘帥氣地甩一下頭髮掩飾尷尬。

族人也醉醺醺地爬起身來,他揉揉沾滿爛泥的臉,對眾人說:“早上好……”

“混沌!我剛才讓你慢點飛你不聽”,阿沛一邊罵著混沌一邊扭過頭來,“你倆沒事兒吧?實在不好意思,嘿嘿……這臭狗也是第一次在夜裡載人飛行。”

混沌蹲在門口委屈地直哼哼。

看到他們沒事,三個姑娘放心了下來。

“給……”

滂沱大俠抬頭看去,原來是安,她拿著他剛才甩出去的鞋子。

“謝……謝謝……”滂沱大俠忙接過來穿上,不敢再拿正眼看她。

“你沒事吧。”涵問道。

“沒事……”滂沱大俠沾滿泥的臉已看不清了表情。

“我叫好車了,看來要做我的馬車回去這是天意啊。”凌開玩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