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起了毛毛細雨,燃盡的篝火餘煙嫋嫋,跟雨霧混在了一起。泥土的氣息被翻起,鑽進四個傢伙的鼻孔中。

“哈……下雨了。”睡眼惺忪的阿沛說道,他拍打著熟睡的混沌。

四個人依次起身,這才感覺天氣的微涼。

“下一步去哪兒?”

這話把大夥問沉默了。四個人面面相覷,霧氣像是洪水般肆意籠罩了迷茫的浪子。

“先去找個地方躲雨,弄點吃的果腹。再做下一步計劃。”書生提議。

大家看了看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覺得這話在理。生活的前提不就是先填飽肚子嘛。

混沌不知從哪兒捕獲的野鵝,四人帶著戰利品找到了一個擁擠的山洞,暫時躲雨。

“我們分工合作,族人,你在這兒生活,我去尋些蘑菇和玉米。”滂沱大俠召集大家一起開會。

不遠處田裡肥碩的玉米,在冥冥細雨中野蠻生長。

篝火燃起,大家圍坐,享受著採集來的食物,談笑風生,這個簡陋的臨時山洞雖然狹窄,但也溫暖,尤其是趴在身邊的混沌,散發著巨大的熱量。

“哎,我說你們三個人啊”,吃飽飯的書生面色有了紅潤,“你們難道一點都不好奇我怎麼跟雪怪在一起嗎?”

“嘿嘿,我們一點都不八卦。”阿沛嘿嘿笑著,“尤其是昨天我們太累了,所以倒頭就睡,那還管什麼雪怪海怪的……”

“是啊,不過現在的好奇心可是到了頂峰,講一講嘛。”族人補充道。

“講一講!講一講!”阿沛扯著嗓子附和。

“閒著也是閒著。”滂沱大俠也想聽,他回憶起了昨晚二人討論的宇宙和虛無的話題,頓時覺得有些恍惚。

“我的部落在北山的山腳下,幾十年前這片大陸有過一次征戰,失敗者逃到了那裡,另起門戶,因為山腳下資源稀缺,反而給我們的部落帶來了和平。我們部落人口稀少,資源短缺,勢單力薄。所以,我們的族長想出了壯大勢力東山再起的第一步……”

“第一步是……”

“聯姻”,書生一邊摸著熟睡的混沌的厚厚的皮毛,一邊說道,“聯姻是保護自己部落代價最低的選擇。”

“聯姻?誰又會願意跟你們聯姻呢?”阿沛問道。

“女人國。”書生向洞外眺望,洞外雨沙茫茫。

“女人國?”三個人同時說道。

“這個名字好生熟悉啊……”滂沱大俠摸著下巴。

“唉,說來話長,阿沛,他倆不知道,你土生土長在這片大陸,女人國的歷史你不知道嗎?”書生轉頭問道阿沛。

“嘿嘿,我對歷史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從小我二舅只會對我講他自己的光輝歷史,時至今日這片大陸上有幾個部落我都不清楚。”阿沛露出了本地人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過,女人國我常常聽別人提起,我們部落還跟她們有生意往來呢”,阿沛又補充道,這次他對歷史突然來了興趣,“講講吧,書生,我想聽!”

“對,講講吧。”滂沱大俠和族人也應聲答道。

洞外的雨幕持續落下,柴火溫暖,火苗搖曳,混沌沉沉睡著,三人卻來了精神,打聽著書生的來龍去脈。

“其實在很久以前,女人國並不叫現在的名字,它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部落,男人駐防和打獵,女人相夫教子,做些雜活兒。直到某個夜晚,部落裡的男人和他們的孩子,全部神秘消失了,沒留下任何線索,一夜之間,部落變成了女人國……”

“什麼……”三人張大嘴聽得入神,“不敢相信……”

“據說”,書生繼續說道,“第二天部落的周圍,沒留下任何的腳印和車轍,部落除了男人和孩子消失之外,沒減少任何東西……”

恐怖的氛圍突然籠罩在幾個人周圍,滂沱大俠感覺自己胳膊上已經皺起了雞皮疙瘩。

“那麼,是靈異事件?”族人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靈異事件,只有人為”,阿沛是堅定的唯物主義,他指著火苗另一端的書生,“要麼,就有另一種可能,你是瞎編的。”

“我又沒親眼看見,這個故事,在我們部落連幾歲的小孩都知道。”書生突然覺得自己也沒了底氣。

“女人國好多未解之謎呢,那個部落的女人個個都美豔動人,明眸皓齒,流俗迥異於整片大陸。看似個個如無縛雞之力,但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保護她們。幾十年前的戰爭,看似會被團滅的女人國,卻成了最大的贏家。”書生補充道。

“所以……你們族長最想巴結的就是女人國。”滂沱大俠推測道。

“對,我們會選拔公認的美男子,送去女人國聯姻。這樣我們部落就得到了強大的庇護。”書生答道。

“所以,你就是那個美男子。”族人盯著書生仔細瞧,努力辨別出美男子和普通人的界線。

“嗯,可以這麼說”,書生傲嬌地抬起清秀的臉,“而且這次是和女國王的女兒聯姻。”

“我明白了,你們路上遭遇到了雪怪,陪你一起去的隨從全被它們吃了!”滂沱大俠回憶起山洞中看到雪怪時,地上的人的頭骨,頓時不寒而慄。

混沌睜開惺忪的眼睛,打了個呵欠,翻過身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繼續睡覺。

“可是,你們知道嗎?就算不被雪怪吃掉,我這次聯姻之旅,也是有去無回……”書生望著洞外,洞外霧氣正緊。

“哈?為什麼?”阿沛脫口而出,問道。

“就像你剛才說的,這個世界上哪有靈異事件,女人國一夜之間,男人和孩子集體消失的那個事件,我們部落內更傾向於另一種科學一些的解釋。”書生面色微微沉重。

“難道是?”滂沱大俠似乎感覺到了書生要說什麼。

“屠殺。”書生冷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