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後的夜晚。

男寢裡,嵐迦提、亞瑟、江鄰幾甚至是炎,都聚在了客廳中。

坐在沙發上的,是夏的三位朋友。

他們聚在一起,是因為好奇夏。

由於瞭解夏過去的只有這三人。

炎也有些好奇的湊了過來。

澎:“我一直認為夏是一個荒誕的人,她活的不真實,不像是活在現實裡。”

“她有著一顆自由的心,任何凡塵瑣事的“枷鎖”都無法束縛她。”

“在我上一世平淡的生活中,我活在被扣上學霸帽子的黑白人生中,被名為“優秀”“未來”“前途”的鎖鏈拘束,將我的生活佔據,只留下白紙黑字。”

“這黑白的世界裡,有人因我是個優秀的人接近我,有人嫉妒我,有人用金錢物色我,他們同樣是黑白世界中黑白的人。”

“可是,一個與我認知中的黑白世界完全不同的人突然出現,他所視的世界所觸及的東西是我不曾見過的鮮豔。”

“他的性格與行為習慣與我認知的正常完全不一樣,他不是個正常人,他是個瘋子。”

“在這世界裡發瘋,聲稱自己看到了彩色,但其實只是因為人們看到的世界都是黑白的,只有他,會在大家努力趕著學習時,望向窗外,看著那個我不知道多麼鮮豔的世界發呆。”

“他是我人生中最鮮豔的色彩,關於他的回憶就如同《曇花一現》,那色彩告訴我,這世界不是黑白的。”

澎講完後,楓休緊跟著說道。

楓休:“他和我抱怨過很多,過去的很多事,也總是在說著,自己是一個被困在過去的人,無法釋懷,無法解脫。”

“可其實...我們才是被困在過去的人,我們只敢向前看,不敢回頭看,怕回憶追上來,怕自己回過頭髮現自己一直在過去。”

“可她敢回過頭,永遠在回憶過去,確認自己走了多遠,永遠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以擺脫那過往。”

“我小時候是一個學渣,一個不被家裡人看好,被老師反感的人,一些同學也時常用開玩笑的口吻羞辱我。”

“一個與我相同的人這時站在了我身邊,他和我一樣,是個學渣,是一個在小學的生涯裡,大半時光都在辦公室的人。”

“他甚至不被允許上體育課、音樂課或是什麼活動,社團也不讓他去,比我還慘。”

“可明明即便這樣,他也還是會將心中的熾烈真誠給我,是我無數所謂的朋友中,最在意我的人,甚至比我的家人還重視我。”

“他向我展示了作為“學渣”多出來的“時間”才能看到的世界,被冠以學習才是正確的價值觀時,學渣反而得以脫出這責任。”

“他有一個偉大的目標,一個偉大的理想,並同樣教會了我,然後我也有了一個目標,一個理想。”

“他教會了我理想,可我卻在未來,因一個傳染病肆虐,導致家裡負債百萬,而變得現實。”

“他沒有責怪我,只是抱怨,他罵天罵地,罵這個社會,罵這個世界,罵自己無能為力。”

“他的存在一直在提醒我,我過去所擁有的理想與抱負,讓我永遠有著年輕時的模樣,敬《過去》”

祖又接上話語。

祖:“怕傷口輕易的就癒合,一遍又一遍撕扯著自己,可其實很多事很容易就擺脫,只是內心不能平衡。”

“我在家暴的環境下長大,可能有些心理扭曲,所以選擇將生活的壓力施加到別人身上,因此沒少被別人打。”

“可直到遇到夏......怎麼會有人莫名其妙被打被罵毫無怨言還不還手還嘴的啊...”

“無論我對她做過什麼,哪怕我曾讓她丟盡顏面,他卻彷彿毫不在乎,就好像從未發生過,還將自己的溫柔和善良分享給我。”

“那時候我才明白,這世上哪怕誰都不在乎我怎麼樣,哪怕無數人恨我恨到我巴不得死,哪怕這世界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也一定會有一個人,將自己的善良和溫柔分享我,並且就像我從未對她做過什麼虧心事,來讓我忘掉《往昔回憶》,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三人都微笑著。

就彷彿從過去釋懷,從上一世解脫。

澎向其他人解釋了夏對他們的意義。

就像這自然界需要有分解者。

就像這城市中需要有清潔者。

需要有人扮演心靈的分解者。

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

每當誰同樣站到懸崖邊時,她就會拉住那個人。

莫名其妙的指向遠方的夕陽,問美不美。

開玩笑般的去講這世界的美好多彩,教會他心靈的自由與釋懷。

帶著一些黑色幽默和自欺欺人。

讓他敢於面對更大的山峰,讓他不再畏懼寒冷。

甚至同樣離開懸崖,陪那個人瘋鬧一天一夜。

然後再拖著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靜悄悄的睡在懸崖邊,不讓任何人知道。

讓人懷疑,她究竟只是想要看清名為死亡的風景,還是說,她也搖搖欲墜。

她從不願意透露她到底有多難受。

即便你能看出來。

她有困難也會優先想辦法一個人解決。

不希望麻煩別人。

從不告訴別人自己的過去有多痛。

將自己的傷口藏匿。

不向別人訴說自己有多累。

害怕讓別人也感到疲憊。

只要將傷口藏匿,就不會有人知道多疼。

只要將痛苦隱藏,就不會被人知曉存在。

......

“呃...啊...好TM難受...”

男人在地板上睜開雙眼。

身旁散落著無數書本和紙張。

昨天他因為疼痛難忍,倒在地上就這麼暈過去了。

他一直在試著編寫出合適的遺言和死前做的故事來讓自己的離去不會那麼突然。

最起碼留下自己活過的證明。

而不是麻木的等死。

雖然不確定是否會有人給自己收屍或是葬禮,但以防萬一,哪怕是自作多情。

他順便把死後希望的遺言、葬禮等各種東西都安排了。

從患病到現在了。

一直還沒有告知過自己的父母。

他其實對父母的感情不算多麼強。

一方面雖然擔心父母會不會擔心自己。

但更多的是怕自己因為告知這件事後看到他們忙前忙後的,連生活都不顧了。

自己還會失去自由,不得不看著他們哭爹喊孃的。

講真,他煩這一點。

他的父母某種意義上來說對他挺漠不關心的。

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一個人在生活。

生活的所有壓力與痛苦也都是自己一個人嚥下的。

後來父母才開始關心他。

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他也說不上討厭自己的父母。

因為父母也需要生活等種種原因讓他也不得不嚥下話語。

父親向來對他的一切生活不問,從小到大。

母親從來不瞭解他,別的家長輕易說出自己孩子的喜好時。

自己的母親卻總會啞口無言。

不過這倒也沒什麼,他已經漸漸不在意了。

最起碼父親還會對他長篇大論的說些大道理,儘管都是自己清晰的。

最起碼母親還知道他愛吃什麼,穿多大的衣服和鞋。

最起碼他敢肯定自己一定愛自己的父母。

最起碼他敢肯定父母一定也愛自己。

但要說不渴望更多的關懷和愛是假的。

只是愛而不得,逐漸麻木。

自己就像熱戀期的男女,拼了命的渴望更接近對方,和對方更加親密。

不過父母的冷落一次又一次成為了涼水潑在了自己身上。

男人艱難的爬起來,喘著氣站起身。

“如果有下一世,應該不會過多掛念這些,自己都已經死了。”

也因此,遺言裡不會寫有留念。

要走的人攔不住。

不如趁現在還活著,儘可能把還有所留念的事辦完。

還有一個故友,他還沒去看。

自己的死宅性格導致很難現實見到幾人。

現在見一面吧,不然沒機會了。

他望向窗外快要落下的夕陽。

嘆了口氣。

他想到了那些動漫與電影中,夕陽下熱吻的男女。

“這輩子還沒體驗過親嘴呢,一個女朋友沒有,如果有下一世,一個女孩可以莫名其妙的親自己一口就好了.......”

......

首都難得下起了小雨,聽說今年首都會頻繁改變天氣。

也因此很多工作崗位也進行了持續一整年的調整。

如同春雨般溫柔的小雨。

據說會持續一陣子。

夏早早出了門,以前經常熬夜,假期一般都是中午甚至下午才醒。

現在首都時間早上八點,像這樣早的時間,如果讓祖知道了夏這時候就在外面閒逛一定會大吃一驚。

夏對睡眠的追求還蠻高的,而且也會偶爾賴床,只是有了能量後每天都格外精神,所以夏也少有賴床了。

每天早上起來的賴床對於夏來說很舒服,所以還是會偶爾這麼幹,而且還會抱著霞一起。

霞自然也喜歡,夏喜歡軟乎乎的被子、抱枕以及軟乎乎的少女,所以也很喜歡抱著霞。

不冷不熱的溫度剛剛好,懷中柔軟的人與柔軟的被子。

在有些冰涼的床上。

夏可太享受了。

夏走在雨中。

她沒有打傘,而是任由雨水打在她身上。

雨很奇妙,她會給人豐富的情感感覺。

有時候淋在雨中是安靜且溫柔的。

有時候心情不好任由雨水打在身上還會有一種釋懷感。

雨往往會改變人的心情和心智。

雨水如同溫柔的懷抱讓人依戀和釋然。

也如同無形的枷鎖,困住難以釋懷的心。

有人在雨中賞雨,有人被困在雨中。

有人在水下躲雨。

好在現在沒什麼可以困住她。

自從有了《未知》本質之力後,不光是物理上的枷鎖,似乎連心靈上的都再也無法囚禁她了。

這就是《未知》本質之力的力量,兩面性是它的代價,但只要合理的去看待它,去疏導自己,去面對自己的情感。

這情感的力量就為自己所用。

《未知》本質之力像是個導師,它會給你展示你最渴望的事物,然後扭曲化。

讓你看見這事物的另一面,得來不同的《未知》力量。

然後又透過帶來的力量,不去告訴你怎麼得到你想要的事物。

而是教會你如何釋然或面對。

說曹操曹操到。

夏正好遇到了祖。

他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不出意外的,祖注意到夏後,震驚的看著夏。

祖:“你TM起那麼早?”

夏:“都有能量了,睡眠需求也就沒那麼大了,起的早怎麼了。”

夏注意到了祖正在看的紙,上面寫著非正規軍入職要求。

夏:“你要幹什麼?”

祖:“我想...想法賺點錢。”

夏:“那正好啊,非正規軍可以接一些類似冒險委託一樣的任務,還是挺好賺錢的。”

祖:“是,我這正想試試呢,反正是自由職業。”

祖與夏告別,說要先去試試了。

夏則繼續走在首都中。

“嗯?睦鄰?”

不遠處的一個店鋪,睦鄰小隊站在遮雨棚下看著店內。

店鋪在下雨天將門敞開,隨時歡迎著人們進來躲雨,同時將清新的雨氣灌入店內。

夏聽到了他們的交流聲。

“姬娜覺醒光芒可是大事,必須得留個紀念。”

姬娜擺著手搖著頭。

“不用不用,你們陪我一整天我已經很開心了。”

睦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卻在這時看向了夏。

“注意到我了?”

夏內心不知道該感嘆的是睦鄰的洞察力,還是船長制服。

睦鄰向夏招手。

夏看向那個名叫姬娜的虛......

“女孩”

夏猶豫了一會後走了過來。

姬娜注意到了睦鄰在向誰招手。

於是看向相對的方向。

姬娜笑著向夏打了招呼。

“早上好。”

姬娜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自己和夏並不熟。

慕光探出腦袋

“喔!是之前那個能和我們打的有來有回的人。”

東方雙手抱胸,有些無語的說道:

“那不是因為我們太弱了嗎?”

夏陪笑了幾聲。

睦鄰這時提到:

“夏,我們在給姬娜挑個禮物用來紀念她覺醒光芒這件事,你有點子嗎?”

夏看了眼姬娜,又看了眼其他人。

“她...是怎麼覺醒光芒的?”

慕光這時來了興致。

“喔!我跟你說!在我們幾人陷入絕境時,姬娜沒有被本能控制,既沒有逃跑,也沒有被本能驅使,而是發自內心想要拯救我們,義無反顧的用生命拯救了我們。”

姬娜被說的有些臉紅,捂住了臉。

“本來我還以為姬娜犧牲了,當時好難過的,沒想到,她居然在那時有了光芒,從大廳復活了!”

東方譏諷的笑了幾聲。

“當時有人可痛苦了,那叫一個哭啊,埋怨自己是個無能為力的廢物,為什麼不在平時更努力呢~”

慕光身體一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夏心中一顫。

對於光芒覺醒的可能性,她對吉意感到些惋惜。

應該可以有更好的結果的。

夏搖了搖頭不再思考這事。

對睦鄰一行人互相的信任和親暱,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正是這些人在一塊,才會有這番故事。

所以,紀念的話,也應該以幾人為主。

即便是在無盡的未來,也能讓人得以回憶起這份記憶。

“要不,你們看能不能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做成Q版的模樣,然後裝飾在某樣可以經常帶在身上的飾品上?”

慕光幕晚相視一看。

“天才的想法!”

慕光立刻指向遠處的傳送門。

“我正好知道個可以做Q版形象的店!”

慕光拉著幕晚迅速向那個方向離開了。

看上去不苟言笑的睦鄰此時也笑了幾聲。

“謝謝你,那我們先離開了。”

睦鄰跟著先行一步的東方一塊走了。

東方:“看不到他們了哎。”

睦鄰:“沒關係,我知道那家店在哪。”

兩人的聲音遠去。

夏轉過身,繼續漫步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