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流浪在自己所在的族群中。

她沒有固定的居所。

總是在寒冷中,靠樹葉或是別的什麼鋪在身上,然後抱著自己的大尾巴取暖入睡。

因為自己沒有任何出眾的能力。

烏爾在族群中的地位很低。

她什麼都做不成。

為數不多的優點就是那一副好皮囊。

可偏偏由於從漫畫中建立的三觀,她不接受任何人的親密接觸。

屬於族群中的蛀蟲,沒被驅趕已經是族長的善舉了。

可烏爾內心缺少的那份陪伴與愛使得她也十分渴望可以找到一個,能讓自己託付身心的人。

一個願意接受她的人。

她偶爾也會向一些薩德族個體投送懷抱。

可是由於不受族人的待見,往往會撲空。

所以她的心總是冰涼,渴望任何一絲的溫暖。

可以將她擁入環中,可以將溫暖傳遞給她的全身,可以抱住她的人從未出現。

是後來,首都說要帶走一部分薩德族在首都適應環境。

烏爾這個蛀蟲才被送走。

在首都的身份資格測試中,烏爾全項合格,順利入選。

在一段時間的觀察中。

首都的觀測人員發現,烏爾在各方面都溫柔細緻,會慢條斯理的處理好各種事。

任何生活上的技巧都可以輕鬆學會並熟練。

......

夏看著這些只顯示給她的資訊陷入沉思。

即便是現場直播,也會有一些資訊是一些人可以看的,一些人不能看的。

就比如烏爾的人生經歷。

夏沒想到烏爾之前的日子居然那麼苦。

無依無靠,還必須想盡辦法讓自己活著。

不被同族認同,不被信任,不被喜歡。

......

烏爾順著喧鬧聲走著。

鑽出草叢,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部落。

無數眼熟的族人聚集在此。

烏爾有些窘迫。

薩德族是情感的生物。

很容易被情感控制。

一些族人注意到了烏爾。

“那不是之前被逐出的廢物嗎?”

“為什麼她回來了?”

“是不是因為那裡的人也不歡迎她,她又回來吸血了。”

“什麼?”

“真是蛀蟲。”

“讓她滾啊。”

“滾出去!”

隨著一個人的呼喊聲響起,如導火索一般,只要有了出頭鳥,就會有無數人相隨。

沒有注意到烏爾的人注意到了她。

而早已在議論她的人,也開始呼喊起來,呼籲她離開族群。

烏爾無措的向後退著。

她不知道怎麼做,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有什麼可以證明自己的東西,沒有任何有力的話語可以回擊。

“要我說把她抓住當玩具也不錯。”

“是啊,最起碼長得挺好看的。”

“確實啊~那大尾巴很有誘惑力啊~”

烏爾慌了,她一刻不敢多留了。

如果只是讓她離開,她也許只會難過和無助。

但如果被抓住可能只會更慘。

烏爾向來時的方向逃跑了。

“切~還以為能有的玩了呢。”

“為什麼她敢回來。”

“蛀蟲沒的寄生就會慘死吧。”

“這天可冷,天黑會凍死的吧。”

聲音漸弱。

她聽不到那些族人的話語了。

薩德族的體力並不好。

烏爾已經筋疲力盡了。

她很累,很難受。

已經沒有力氣再逃下去了。

她癱倒在草地上。

夜晚也悄然到來。

寒風微微吹動烏爾的頭髮。

“好冷...”

烏爾蜷縮起身體。

尾巴伸到了前面。

如果她必須孤獨的活著。

她寧可凍死在無人的夜晚。

最起碼不會有人為她感到難過。

最起碼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最起碼再也不需要尋找殘羹剩飯。

最起碼...再也不會冷了...

烏爾伸出雙手,環抱住自己的尾巴。

她想要抱的再緊一點,這樣更加柔軟更加舒適。

也更暖和。

雙手向身體內用力,想要將尾巴靠的更緊。

不知是哪裡來的的花香傳進烏爾的鼻腔。

讓她感到了安寧。

使她急促跳動的心漸漸平穩。

如溺水的人拼命的想要抓住最後的希望一般。

她想要靠的更近,抓住這難得的安寧。

雙手也不自覺的更用力的抱住。

緊閉的雙眼逃避著現實。

“咳咳...抱的...有點...太緊了吧...烏爾?”

“!”

烏爾猛的睜開眼。

黑暗中,溫暖的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

身前柔軟溫暖的不是自己的尾巴。

而是別的東西。

尾巴的鱗片很冰涼。

可現在抱著的卻很溫暖。

瀰漫在空氣裡的香甜讓她有些沉淪。

讓她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緊緊環抱住的雙手不緊微松。

“是做噩夢了嗎?”

親切的聲音讓烏爾清醒。

她又突然抱緊。

好像是怕這黃粱一夢溜走。

“嗯...”

可她沒有溜走。

“別害怕,我一直都在呢,害怕的話就抱緊我吧...額...也別太緊...”

烏爾想起來了。

溫暖包裹她的全身。

她不再是眾矢之的。

有人把她護在了身後。

給了她溫暖,任意她擁抱。

“要勇敢哦~”

烏爾笑了起來,輕輕點頭。

她不需要害怕了。

那顆心已然熾熱。

烏爾抱緊了身前的人。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意識被重新拉回到現實。

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緊緊的用雙手握著什麼。

是護符。

上面寫著“勇氣”。

......

順利收集到新的護符,兩人也開始研究起了怎麼進入地下室的方法。

接待室的密碼鎖似乎是唯一的線索。

可密碼是什麼?

琢磨了好一陣子後,烏爾突然注意到樓梯間的蠟燭。

正好也是四位數。

於是兩人將數字排列組合後,順利的開啟了箱子。

拿走了裡面那把通往地下室的鑰匙。

玖思和烏爾打算在找到新的護符後,再叫梅菲前往。

儘管兩人有些擔憂,是否是每一個人都能直面那些回憶。

因為咩蜜已經倒下。

如果梅菲沒能挺過,那是不是就前功盡棄了?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先要找到護符。

再一點就是,玖思和烏爾在拿起護符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她們看到的是更樂觀且光明的未來。

是即便這次考試失敗的一塌糊塗也無所懼的未來。

只是她們誰都不想辜負另外三人,以及那個默默支援著三人的人。

......

玖思將情況告知了梅菲。

讓她在原地等候兩人的訊息。

玖思將樓梯處的蠟燭拿了過來。

如果這一小截燒完之前,兩人還沒回來,那就請梅菲自行行動。

梅菲在原地老實等待已有半個小時。

直到那一小截的蠟燭燒完。

梅菲緩緩抽出手。

確認咩蜜很安靜卻沒有生命危險後,梅菲拿起手電和那長劍。

她謹慎的走向地下室。

腳步緩慢,用手電仔細確認著環境。

地下室應該是個陰涼的酒窖。

放有大量酒罈。

寬廣的空間因此被限制,如同迷宮般。

“!”

梅菲注意到不遠處的光亮。

她已不顧恐懼,迅速上前。

地上的手電筒照著梅菲。

梅菲手電筒照向裡面。

“啊!”

一個鐵籠擺在空地上,銀光鋥亮。

而在裡面的,是已經血流一地重傷的烏爾和玖思。

梅菲:“烏爾!”

玖思靠在鐵籠上緩緩睜開眼。

她轉頭看向梅菲。

倆人的劍掉在不遠處。

玖思:“盔甲怪...在這裡...小心...”

玖思突然順著籠子的空隙扔出了護符。

梅菲俯下身撿起了護符。

她看了眼護符上寫著的二字。

這時,她注意到了不遠處,掛在牆上的金色護符。

那應該就是最後一個了。

梅菲向前邁步。

走的愈加堅定。

隨著她伸出手將護符摘下。

三個護符。

“齊了。”

梅菲轉過身。

一個高大的身影在身後的不遠處出現。

是那個重甲怪。

它手中握著一把長槍,單手拎起,將槍頭指向梅菲。

地窖的石磚似乎又壘起出了那天的魔王城。

混黑的光線猶如那日射進的一道道光芒。

倒在地上的手電照在梅菲身上。

光,照耀在她身上。

她的目光盯著那一身盔甲。

它站在黑暗中,因梅菲的手電才顯露出來。

梅菲將手電筒放下,將燈光對準盔甲。

她緩緩舉起劍。

那盔甲突然說起了話。

“弱小的王無法帶領族人走向更遙遠的未來。”

“你,沒有資格成為魔族的王。”

熟悉的聲音與那摩根一模一樣。

梅菲站穩身姿,將長劍豎在身前。

“你是個膽小懦弱的人,甚至沒資格死在我手下,也不可能擊敗我。”

梅菲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

梅菲嘴裡突然開始唸叨起什麼。

“勇敢...越是弱小越要勇敢,是明知可能會走向一無所有,也要勇敢向前邁步。”

梅菲將劍指向“摩根”。

梅菲:“這是...夏教會我的。”

梅菲的腦海中回想起夏的面龐。

想起在一天夜裡透露出自己的過去。

夏將她溫柔的抱在懷裡。

說道:

“活著比死亡更需要勇氣。”

梅菲心裡一直認為夏是個溫柔博愛的人。

而且博學多識。

自己問的問題和不確定的情緒都可以被夏點破。

她說她是個喜歡浪漫主義的人。

說:

“每個清晨掀開眼瞼的剎那,都是與命運簽訂的新契約。

我們吞嚥下帶稜角的時間,把嗚咽編織成歌謠,在結痂的傷口上刺繡春風。

這需要普羅米修斯盜火般的孤勇,不是為某個壯烈的瞬間,而是為所有平凡日子裡微小的堅持——像潮汐永遠向月亮奔赴,像根系在黑暗中仍相信光的方向。”

敢在無常的流沙上建造永恆。

敢用易朽的肉身收藏不朽的晨昏。

敢把心跳譜成永不終止的狂想曲。

當最後的玫瑰在暮色中凋零,泥土裡沉睡的,將是比所有星骸更璀璨的春天。

梅菲向內心的“摩根”衝去。

說道:

“我再也不會害怕了。”

長劍挑開長矛的攻擊,一刻不曾停下的腳步,不再因猶豫和恐懼而減緩。

長劍貫穿摩根的胸口。

盔甲化作星光漸漸消散。

一個護符落下。

梅菲將刻有“勇氣”的護符接住。

抬起頭後。

她才明白,剛剛就是玖思提到的幻覺。

因為她還站在剛剛取下護符時的原地。

那個盔甲消失的位置有一串鑰匙。

......

宅邸的大門被開啟。

一個嬌小身姿的女孩,竟扛著兩個人走了出來。

旁邊跟著剛剛恢復過來勉強能走路的咩蜜。

外面的雷雨不知何時停下了。

陽光照耀在被雨水沐浴過後的草地上。

無數同學為四人歡呼。

冬輕輕的笑了一聲。

冬:“恭喜,你們做的不錯。”

......

幾人恢復了原樣,站在觀眾席上不好意思被讚賞著。

因為意識到自己的一些小秘密被公之於眾,三人都或多或少的感到害羞。

而在人群外。

澎將視線從人群上移開。

他看向那個坐在人群外不遠處的座位上,一個正傻傻笑著的女孩。

澎也淡淡的露出了笑容。

“總是深藏功與名。”

一直如此。

澎走向夏。

澎:“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夏:“嗯?關我什麼事?”

澎:“明知故問。”

夏:“什麼叫明知故問,那都是她們自己的努力,我只是說了想說的話,但是是她們自己做了想做的事。”

澎:“你說得對,“自私”的人。”

......

“下一個,吉意。”

冬宣告著下一組人。

但冬就這樣結束了講話。

夏:“哎?吉意要一個人嗎?”

吉意:“我才不需要你們的幫助。”

夏回了個微笑。

她這麼說姑且應該是沒被排斥。

應該不是被冷落找不到隊伍,而是自己想一個人。

吉意站到場上。

環境變換,地面變的支離破碎。

碎片般的岩石大陸拼湊出了一個不完整的陸地。

周圍空出來的地方全都變的如星空般魔幻。

吉意一眼認出了這個她已經再熟悉不過的場景。

這是在模擬虛空。

虛空中最普通的環境。

不過並沒有扭曲的空間和時間,也沒有飄在空氣中的奇怪病菌或微生物。

更沒有四面八方的引力。

冬:“考核內容為...戰鬥。”

競技場另一邊,一個虛空裂縫被開啟。

一個全身覆蓋有黑紅色的甲殼的人形生物走了出來。

冬:“請儘可能多的對名為“欺詐者”的特殊虛空生物造成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