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闌珊星斗七夕忙
卜運算元之臨夢桃花處 南木有嘉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回到霽月閣,萇娘前來稟告,說風掌櫃派人送了新的衣裳到來,等今夜沐浴過後,便可穿此衣去街上看燈會。
聽到新衣,一路上只顧著吃東西的阿陵立刻起了好奇心,“新衣?什麼是新衣?”
他疑惑地拿起木漆畫託上的衣物,好奇地看了起來。
“這不就是綃紗嗎?”阿陵上手後,發現手中的新衣輕盈薄透,隱泛光澤,跟他們鮫人的鮫綃很是相近。
鬱玄妙聞言,擔心他暴露他鮫人身份,便立刻截住了他的話,“沒錯,這就是蠶紗。萇娘,你下去吧,就說我知道了。”為了防止阿陵那個笨蛋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鬱玄妙覺得還是先支開萇娘,好好地跟他再約法三章才行。
萇娘不疑有他,點頭彎腰地退了出去。
“阿陵,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一下。”鬱玄妙在內室坐了下來,然後叫他同樣坐下。
阿陵不疑有他,軟懶地依了過去,然後用純真如月的圓眸看著她,等著她說話。
“阿陵,來到長安這裡以後,你再也不能隨隨便便地對旁人說有關於你以前在深海的所有一切,知道麼?”鬱玄妙臉色慎重地囑咐他。
“為什麼?”聞言,他立刻皺起好看的眉頭,一臉不明所以。
鬱玄妙知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跟他解釋清楚的,乾脆並不多說,只是要求他牢牢記住就好了,否則的話,就不再讓他跟在自己身邊。
阿陵有些委屈,但是跟離開她身邊相比,這件事他還是能做到的,於是,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等到暮色四合,遙遠天際邊已經泛起了一片暮雲灰了,白天喧囂的長安城此時一改往常白日模樣,整座長安城都浸漫在茫茫燈海之中。大街小巷,老百姓們全都沐浴更衣,換上新衣,提起花燈,三五結群地湧上了街頭,各式雜技美食,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接暇。青梔和阿陵在廬陵哪裡見過如此熱鬧非凡的七夕,兩人簡直幾乎要看直了眼睛。
鬱玄妙見狀,笑了,她多年生長在長安,早已習慣了,卻一下子忘了他們都是從廬陵來的,平日甚少見過如此盛大的節日,於是便讓他們自己去玩,只是莫要玩過頭,迷失了路才好!
兩人一聲驚呼之後,便像兩隻兔子一般竄進了人群中了。
白彥飛也笑了,於是調侃道,“妙兒,妳就不怕他們兩個被人拐走了?”
聞言,鬱玄妙挑眉笑道,“不是有白公子你的護衛保護著麼?還怕什麼?”
白彥飛先是一愣,俊臉立刻有些發紅,他清了清嗓子,有點不自然地回答,“那些護衛都是我爹配的,說七夕雖熱鬧,但也容易生出事端,需得有幾個人保護一下。”
本來他是不想要的,但是後來想想到時候她也會一起前去,有護衛至少能護她周全。不過這些事,他卻不想讓她知道,於是便吩咐他們那些人遠遠跟著就可以了。
沒想到,竟然還是被發現了。
見他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鬱玄妙也知道他此番是好意,於是笑了,“那麼我們幾人今晚的安全,就有勞白公子了。”
白彥飛見她沒有責怪的意思,瞬間多雲轉晴,整個俊臉都亮了。
一行人慢慢走到西市的乞巧樓,發現此時的乞巧樓早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偌大高聳的乞巧樓張燈結綵,綵緞飄飄,勝數十位的年輕女子在樓上巧笑倩兮,陳以瓜果酒炙,設坐具,用以祭祀牛郎織女二星,之後還以九孔針五色線對月而穿,樓中還奏著清商之曲,一派歡樂宴樂。
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鬱玄妙提議去隔壁的酒樓坐坐。
白彥飛點頭同意。
在酒樓二樓的一間包廂坐下,鬱玄妙吩咐跑堂小夥送上一瓶謫仙醉和幾碟小菜。
美酒送上來後,兩人對酌了一杯。看著對面乞巧樓的熱鬧場面,二人也慢慢有點酒酣。鬱玄妙眉眼濃熱,紅雲飛腮,看起來甚有醉意。她晃了晃腦袋,然後轉過頭對萇娘吩咐道,“萇娘,我還有些事要跟白公子商討,妳帶青梔和阿陵先坐馬車回去,我到時候坐白公子的馬車走。”
萇娘不疑有他,點點頭,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估計是那瓶謫仙醉的後勁太大來了,白彥飛已經雙眼有些迷糊了,但是依然忍不住誇獎,“妙兒,這家酒樓的酒真不錯,我平日裡甚少喝如此醇厚濃烈的酒。”
鬱玄妙笑了,又和他對酌了幾杯。
一瓶謫仙醉過後,白彥飛已醉倒在桌子上。
“白彥飛,你不會吧?就這樣就醉了?”鬱玄妙看起來也醉得厲害,口齒都有點不清地笑話他。她喚了他幾聲都不見他醒來,甚至推也推不醒,便酣然大笑。
隨後推開房門,喊來他身邊護衛的護衛長,“呵呵,你們家公子有些不勝酒力了,就在裡面休息一會,等會他清醒了些,我們再走吧!”
那個護衛長見到她腳步虛浮,眉眼如絲,完全便是一副醉酒的模樣,再往裡面看,發現自家公子果然已經醉倒在桌子邊上。
“你們進去把他扶上塌吧,我在椅子上靠靠便好。”說完便一步三晃地往裡面走。
護衛長低頭沉思了一下,還是走進了房間,把白彥飛扶上了臥榻,然後又看了一眼靠在遠處掩簾裡面同樣酒醉的鬱玄妙,最後才走了出去,把門掩上。過了半柱香時間,房門被微微推開,房內的兩人依舊酣睡不醒,見狀,先前那位護衛長才放心地關上了房門。
就在門被關上以後,靠在掩簾後面的椅子上的鬱玄妙美眸忽然睜開,清明幽黑,宛如一口深潭,哪裡還有先前的酒醉跡象?
鬱玄妙微微笑了笑,隨後轉身跳出了木窗,消失在黑暗中。
離開酒樓之後,鬱玄妙來到一僻靜河道,她凝神感知到周圍無人之後,便捏了個訣,招來了一團流螢引路。走下了河道石階,一個在無聊擺弄衣裳的人影就坐在河道邊上的一株梧桐樹上,白色衣裳晃悠晃悠,從遠處看,甚是滲人。
“妳來得怎麼那麼遲啊?”開口的是一女聲,聲音裡是濃濃的抱怨聲。
“脫身不易。”鬱玄妙言簡意賅地回答。
女聲嘁了一聲,便不再計較,隨後從樹上輕盈落在了她面前。
此時夜風吹開了遮月之雲,月光下,落在鬱玄妙面前的女子竟然就是今天白天見到的那個被喚做鯨落的豐腴女子。
“知道妳的輕功向來是江湖中少有人能比肩,所以才請妳出馬。”鬱玄妙知道她的本事,而且她隱藏於江湖之中,幾乎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和實力。
“如果不是看在妳出手那麼大方,而且還剛好碰上這種正對本姑娘胃口的渣男,本姑娘才懶得出手呢。”婛落看向城中的某個方向,勾唇一笑,只是這笑卻是隱含著閻王催命的意味。
佈政坊,一華麗宅院。
宅院內鶯歌笑語,香粉四溢,不斷從裡面傳來推杯換盞,大聲嬉笑的聲音,還有各種胡琴,琵琶之類的絲竹之樂。
兩道黑影從坊間小巷穿行,沒過多久,在院內角落處的一株繁茂大樹的黑暗處,出現了兩雙狩獵人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看著遠處眾多女子酥胸半露,笑應恩客的奢靡放浪場面,忍不住輕聲吐槽,“這是得糟踐多少家好女子呀!”
而另外一雙眼睛的主人則不應聲,可是眼中的寒芒卻如同隆冬冰錐般尖銳和冰冷。
“走吧,先把正事辦了。”另一雙眼睛的主人垂下眼簾,淡淡說道。
同伴在黑暗中點了點頭,隨後,兩雙眼睛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半柱香以後,兩人出現在宅院內院裡。
因為今日七夕緣故,宅院裡面的人全部都忙得不可開交,此時正是主人歡待賓客之時,後院反而變得安靜無人。兩人潛入主人的房間,四處探看,一圈下來,除了各種貴重古玩字畫,珠寶首飾以及調情薰香以外,兩人還在隱蔽之處發現了不少機關利器,可以想象得出來,這宅院的主人自己都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性命,所以才在住處設定瞭如此之多的機關和兵器。
“嘖嘖,瞧著這屋裡的機關,可以想象得出來這廝到底有多貪生怕死。”鬱玄妙忍不住低聲嘲諷。自己如此貪生怕死,卻把旁人的命視如草芥,比泥低賤,真真是人中敗類。
“呵,既然他如此怕死,那麼我們就送他一程吧,妳覺得如何?”婛落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便笑著在鬱玄妙的耳邊輕說了幾句。
鬱玄妙聽完後,立刻笑了,“此計甚好,死在自己的機關暗器之下,應該算自殺吧?”
婛落也笑了,“當然!”
於是,愉快地達成一致意見的兩人立刻動手,在各種機關暗器上動了細微手腳,悉悉索索一陣細響過後,房間內便恢復了安靜。
兩人再四處檢視,正當兩人覺得再無所查之時,鬱玄妙忽然看到牆壁上的壁燈燈座忽然閃過一道暗青光芒,但是光芒轉瞬即逝。鬱玄妙以為自己眼花,於是便慢慢靠近,然後抬頭定睛細看。此時剛好有月光,月光從窗欞縫隙穿過來,巧合地照在壁燈的燈座上。
此時鬱玄妙才發現此燈座竟然是隻有皇家祭祀才能用的青銅燈座,她低聲輕呼一聲,“我的天,這人的狗膽子也算大了。”
聞言,婛落靠了過來,低聲問,“怎麼了?”
鬱玄妙沒說話,只用眼神示意她看向牆上燈座,婛落抬眼看去,發現燈座的某處在月光下閃著暗青光芒,跟其他部分的黑鐵顏色不同。
“青銅?”婛落也很意外。
“你也知道?”鬱玄妙沒想到她竟然也見過青銅,一般來說,這種貴重物品只有在皇家祭祀之時才會出現,而自己也是因為小時候見過一次祭祀場面才認得。
婛落點了點頭。
她看著燈座沉思了一下,忽然用白布包裹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後摸向了那個燈座。本來這沒什麼,只不過等婛落摸了一小會之後,忽然燈座最下面的一個蓋子模樣的物件被開啟,裡面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兩人拿下來,然後藉著懷中的照明海珠以及窗外的月光看了一下,發現上面寫著的是一串奇奇怪怪,不通邏輯的文字,但是,按照其藏匿的地方如此隱秘,想必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於是兩人乾脆把東西直接帶走。
一圈下來,兩人再也沒發現其他別的東西了,才悄然離去。兩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倆離開之後的幾天,這裡會被人付之一炬,甚至連宅院的主人也被人滅了口。
兩人離開之後,一併走在街上。
此時大街上早已經宵禁了,鬱玄妙看了一眼身邊的婛落,便笑道,“數年不見,妳還是老樣子!”
聞言,婛落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反而是問了個毫無干係的話,道,“回去戚國公府了嗎?”
鬱玄妙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有空早點回去一趟。自從收到你的來信,他們盼你如盼星月。”婛落淡淡地道。
鬱玄妙明白她的意思,輕輕地道,“我知道。”
戚國公府,她從小生長的的地方。在那裡,她除了父母之愛,所有的關愛都是一丁半點都不曾缺失過。如果不是這三年,她或許都不會離開長安吧?
“這些年,在廬陵過得如何?”兩人走了一段路之後,婛落終於開口詢問她近些年的情況了。
“廬陵,是個十分好的地方!山好,水美,與長安一點都不一樣。”鬱玄妙笑道。
聞言,婛落終於微微一笑,於是便調侃笑道,“是啊,怎麼能一樣呢?廬陵有某些人在,長安能有什麼?除了一波又一波詭譎之人。”
鬱玄妙聽見她所言,忽然像想起什麼一樣,腳下的腳步突然就停了下來。
婛落察覺到,便側過身來看向她。
“我在廬陵見到武剛了。”
“哦,武剛是我派出去辦事的。”
“廬陵,出現了好多奇怪的事情!”鬱玄妙看著她,慢慢說道。
“呵呵,你說說看,你遇見的什麼事情不奇怪呢?”婛落反問道。
“我在說正事。”鬱玄妙不滿地道。
“我也在說正事。”婛落又瞥了她一眼,隨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你派武剛去廬陵做什麼?”
鬱玄妙小步追了上去,問道。
“你問此事做什麼?”閒事少打聽!
“在廬陵,有人在收集妖靈,你難道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
“婛落,妖也是生命!”聞言,鬱玄妙拉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走。
婛落看著被拉住的手,然後緩緩看向她。
“婛落!”鬱玄妙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玄妙,那你想得到我什麼樣的回答?”婛落反問道。
她是想讓她派人去保護那些妖物,還是想要她去阻止所有獵殺妖靈的修道術士?
是啊,她到底想得到她什麼樣的回答?
看著眼前面容淡然的女子,鬱玄妙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得到什麼回覆。
從小時候,自己的師傅逍遙子帶著自己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她就知道眼前的女子跟一般的人不一樣。
她跟坤道這些非常人之物不一樣,她並非異物,跟自己一樣,擁有術法,但是跟她們大唐的人的想法和觀念又截然不同。
她既冷漠又熱心,既不輕易屈服卻又十分宿命,十分矛盾。
“婛落,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鬱玄妙緩緩放下手,靜靜地道。
婛落沒有回答。
“第一次我師傅帶著我去見妳之前,他就跟我說,‘玄妙,師傅帶你去認識一位這天底下最特別的朋友。’”
“我問他,最特別?”
“‘是的,’師傅當時是如此跟我說的。他說妳是這世間裡少有的妙人之一。”
“我當時不懂,直到我見著妳。”
她還很清楚地記得,當時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用金錠墊案桌,原因竟然是案桌搖晃,妨礙她在河邊釣魚看書。
“逍遙子,這就是你的那個天仙小徒弟?”鬱玄妙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疑惑卻十分清爽。
鬱玄妙年紀小,不懂她的意思,但是天仙二字卻聽懂了,大概是誇讚自己的意思吧?
逍遙子笑了笑,沒有回答。
當時婛落那如銀月般的臉龐湊近自己時,她在其清澈的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雖然矮不隆冬,但是模樣還順眼,看得出來原主還是不錯的嘛!”說完便重新躺了回去繼續等魚上鉤。
“以後就得勞煩妳幫忙照顧一下了。”逍遙子含笑道。
“切,沒好處的事情總愛來找我。”鬱玄妙見著她嘟囔了幾聲,但是卻沒有拒絕。
自此之後,她便與其有了牽絆了。
師傅離開之後,她跟她走得越發親近了,她就彷彿是第二個逍遙子。
而且,還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她永遠不會老去。
“婛落,這麼多年,為什麼你還是一直這個模樣?”鬱玄妙看著她,忽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婛落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問,愣了一下,隨後撇了撇嘴角,道,“切,無聊,本姑娘天山雪參,吃多了!”
說完,便徑自往前走。
“騙鬼呢,說,我也想永葆青春。”鬱玄妙連忙跟了上去道。
“慕非翎的事情,我會解決的。”等到兩人走了一段路之後,婛落終於回答了她。
“婛落,妳是否認識慕非翎?”鬱玄妙聽她的意思,便知道她與此人有關聯。
“慕非翎這個人心狠手辣,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犧牲所有人。”
“如今,他在廬陵取代了梁家大郎君,霸佔了廬陵梁家。不知道真正的梁家大郎君是否還活著。”鬱玄妙皺著眉頭說出如今他的情況。
“不,他已經不在廬陵了。”婛落垂下眼眸,緩緩說出最新訊息。
“不在了?”鬱玄妙很驚訝。
“看來,長安又要風雲攪弄了。”婛落彷如嘆息一般預言道。
離開道政坊之後,鬱玄妙重新悄無聲息地回到酒樓,然後假裝沉睡。
第二天,鬱玄妙從霽月閣醒來,青梔和萇娘早早就備好了熱水讓其晨浴。
青梔伺候她更衣沐浴,浴桶裡面浸泡的一些香料隨著熱氣慢慢釋放著其馥郁香氣。聞著空氣中的氣息,她覺得身心舒緩,轉過頭,吩咐青梔道,“今日你把我的衣裳全部用沉水檀香薰一遍,其他的一些用具也一樣。”
“沉水檀香?姑娘,妳不是一向不燻這種香的麼?”青梔愣了一下,覺得甚是奇怪。
“我一向不燻這香是因為外祖父和外祖母喜愛此香,一聞到此香,你家姑娘便會生起對他們的思念,所以才不燻的,明白麼?”
青梔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隨後反應過來,“那今天妳燻這香,是要準備去見老戚國公?”
鬱玄妙解完最後一根腰帶,然後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道,“正是,那妳家姑娘可以沐浴了沒?”
青梔連連點頭,然後伺候她入浴。
沐浴中,鬱玄妙慢慢回憶昨天晚上的探查結果,甚是不明白那張紙上寫的文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熱水慢慢地從她的身體上流淌下來,昨晚一夜的疲憊緩緩消失,或許婛落能解開其中的意思吧?
鬱玄妙沐浴過後,萇娘早已等待在房間門外了。
“姑娘,外面戚國公府派人前來遞話,詢問姑娘何時前去拜見戚國公和戚國公老夫人。”萇娘恭敬地道。
聞言,鬱玄妙微微點了點頭。
早在她離開廬陵時,她父親就已經用飛鴿修書給外祖父了,知曉她會在這幾日內抵達長安城,而且昨天她也派人前去戚國公府說自己剛抵達長安,風塵僕僕的,不好去見他們,便在霽月閣住一宿,休息過後,明日再去見他們。算算時間,現在已然差不多到午時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念兒心切,前來接人也是情理之中。
“你去回話,說我今日便到。”
“姑娘,外面遞話說,如若姑娘已經洗漱完畢,那麼就可以請姑娘移步門口,前來接姑娘的轎攆已經備妥了。”萇娘回道。
鬱玄妙笑了,她向來知道外祖父母疼愛自己,捨不得自己受一絲絲委屈,如今聽見自己回到長安,想必早已經坐立不住了,於是便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了。
就在她準備出門的時候,公孫止來了。
“你怎麼來了?”鬱玄妙疑惑道。
“美孃的事情,我查到了。”公孫止前來告訴她自己查到的事情。
“哦?這麼快?”
公孫止點了點頭。
“那個崔士方原來是這長安城裡的一個讀書之人,是從江南來京城趕考的,而那個美娘是普通百姓家的良家女子。兩人因故相識,彼此情投意合,但是聽說是郭梓見美娘生得貌美,便隨便給她雙親安了個妨礙公務的罪名,收監了大牢。她雙親年事已高,耐不住牢裡的生活,接連歿了。”
“禽獸!”鬱玄妙聞言,忍不住拍桌而起。
“那個郭梓只是一個右驍衛,竟然也敢在天子腳下隻手遮天,草菅人命,這朝廷如今到底腐朽到何等地步了?”
天子腳下,難道沒有一個半個正義之人?
“沒有辦法,如今宦臣田令孜當權,朝廷百官沒一人敢直接得罪他,不止是美娘,我還查到有不少的女子也被其蹂躪糟蹋身亡。”公孫止查到那個右驍衛的罪行不止一樁一件。
“田令孜那個宦賊?”
公孫止點了點頭,“只是很奇怪,我們查到郭梓的府上似乎養著有方士。”
“什麼意思?”
“我和李錚分頭去查,查到城西外的一間道觀,名字被喚作太清觀,似乎是他供養的。”
“供養道觀?他一個右驍衛何來這能力供養道觀?”
“那就只能夠說明他背後有更大的靠山。”
“看來我們得走一趟道觀了。”鬱玄妙道。
公孫止也同意。
戚國公府位於長安城西的普寧坊,普寧坊位於長安城朱雀街西長安縣中,是長安縣所領五十四坊之一,同時也是中亞諸國之上層人物以及一部分朝廷重臣集居之地。因此這裡的建築與其他城南的坊間想比,也尤為氣派莊重,有威嚴。
一路行走,一個時辰之後,一行人便已經到達了戚國公府。
下了轎攆,鬱玄妙慢慢抬眼看向府宅牌匾,只見偌大牌匾用金漆鐫刻著先帝親賜的‘戚國公府’四個大字。這四個大字不僅代表著朝廷的重恩,也代表了戚國公馳騁沙場,拋顱灑血的征戰一生,以及滿門忠烈的象徵。
但是在鬱玄妙的眼中,那金漆大字並不是金色的,而是刺目的鮮紅色,屬於生命的鮮紅色。
還沒等她走進戚國公府,早已經等候多時的戚國公以及戚國公老夫人,還有她那寡居的舅母已經出來迎接了。
三年不見,兩位老人似乎更加蒼老了一些,戚國公老夫人漣漣淚水不止。
鬱玄妙也眼眶一紅,幾步上前,給兩位老人行禮。
行完禮後,又對寡居舅母玉問夏福了福身,一切盡在不言中。
玉問夏是戚國公獨子戚風的夫人,只是多年前,戚風征戰沙場,不幸戰死,只留下其獨守,甚至連一兒半女也未曾來得及生育。如今,她也把自己對兒女的渴望與期盼全部傾注在當年被送來的鬱玄妙身上,跟著戚國公他們十分呵護她。
三年前,鬱玄妙被接回廬陵,她的心情跟一個女兒被奪走的母親並無區別,從她離開那天起,她便一直鬱鬱寡歡,愁眉深鎖,直到前段時間收到廬陵來信,說不日她即將回來長安,自己的心情才歡愉起來一些,可以說這可謂是她這三年以來最開心的事情了。
如今,真切見回了她,自己本來有很多話要說,反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她那落落大方的姑娘家模樣,她深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
還沒等鬱玄妙開口,戚國公已經吩咐人把她的物品悉數搬到她原來的房間裡,然後讓她們進府細說。三年不見,大家彼此都有太多話要說了,所以鬱玄妙只吩咐萇娘回霽月閣安排其他事宜,便在戚國公府住了下來。
進了花廳之後,戚國公老夫人拉著鬱玄妙的手細細詢問其這三年以來的大小事宜,深怕她在廬陵的三年受了委屈。鬱玄妙慢慢安慰她,並且再三向她確認在廬陵過得很好,只是很想念她們。此話一出,又引得老夫人淚水漣漣。
鬱玄妙見狀,不知如何是好,此時剛好到午膳時分,玉問夏對老夫人說,“阿孃,您看阿妙走了一個上午,此時怕是餓了,不如咱先用了午膳再說,您看這樣可好?”
玉問夏看到鬱玄妙有些不知所措,有意為她解圍,便用早早就已經安排好的午膳來轉移老夫人的注意力。
“對對對,阿妙一定都餓了,咱們先用膳以後再說。”老夫人一聽,果然被轉移注意力,生怕鬱玄妙餓著,連忙喚玉問夏備膳。
午膳過後,眾人又敘了一會,直到老夫人到時辰午睡,大家才慢慢散去。
入夜。
鬱玄妙靜靜坐在房裡,看著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閨房,記憶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了。
三年前,在離開長安城的前一夜,她也是像現在這樣子,看著窗外,看了一宿。從師父逍遙子離開至今,也已經五年有餘了。在這五年裡,她不知為何,總是會因為各種機緣巧合,得到各種產業,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為自己鋪路,似乎在引導自己在做些什麼一般。但是,她追查多年,卻仍然還沒找到其中的奧秘。而那些能力就彷彿天生就存在於她的骨子裡一般,她只要稍微學習,便都能學會。
鬱玄妙舉起潔白的雙掌,靜靜地看著掌心中的壎,沉默不言。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阿妙,妳還沒睡麼?”門外是玉問夏的聲音。
“還沒呢!”鬱玄妙示意一邊的青梔前去應門。
青梔點頭,便去開門。
玉問夏進門後,徑自走入內室。
“我估摸著你今晚應該沒那麼早睡,所以就過來跟你談談體己話。”玉問夏芙臉如花,十分和氣。
“問夏姨,妳來了?坐!”從舅舅戚風殉國之後,鬱玄妙便拜了玉問夏為姨,直接稱呼為姨。
“好。”玉問夏施施然地坐下,一舉一動皆是高門淑女的風範。
“這次舟車勞頓回來長安,可有累著?”玉問夏看著眼前三年不見,卻長得更加秀美清雅的人兒,心底極其欣慰。
鬱玄妙輕輕地搖了搖頭。
“當年,妳父親說過幾年你就要婚配了,想要把妳接去廬陵住上幾年,問夏姨還以為下一次再見妳,只能在妳成親之時了。沒想到,今日還能再見妳女兒家模樣。”
玉問夏輕輕撫了一下鬱玄妙的頭髮,眼睛有些溼潤,可是臉上卻是笑著的。
鬱玄妙輕輕抱了抱她,說,“阿妙回來了!”
聞言,玉問夏忍不住緊抱她輕啜出聲。
良久,房間才恢復安靜。
“阿妙,那個上官二公子對妳可好?”為人長輩,總希望自己的孩子快樂順遂。
“沒有什麼談得上好與不好,阿妙與他不曾相處過多長時間,親事不過是兩家長輩口頭約定而已,還沒正式確定呢!”鬱玄妙不願隱瞞她。
聽她如此一說,玉問夏便知道她自己有想法了。
“阿妙,擇夫婿最重要的是人品,能力還是其次,如若人品不好,即便是位居中樞,家財萬貫,那也是要不得的。”
“嗯,阿妙知道了。”鬱玄妙點了點頭。
“女人一生啊,最大的幸運不過是有人立黃昏,有人問粥可溫罷了。這日子能與心愛之人平平淡淡地度過,那便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了。”玉問夏感慨道。
鬱玄妙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聽著她猶如一個慈愛阿母一樣在細細低絮。
夜漸深,桌上的燈花已經跳了幾次了,暖黃的燭光將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長,一直守候在外間的青梔看到這親暱一幕,忽然感覺到自己姑娘與眼前的這位夫人更像一對母女。
因為老戚國公和戚國公老夫人思念外孫女緣故,鬱玄妙暫且在戚國公府住下了。
數日來,她只管與玉問夏陪著戚國公老夫人賞花品茗,投壺寫字,點香插花,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相比對鬱玄妙的輕鬆愜意,此刻的緡淵就沒有這麼好了。
緡淵盤腿坐於臥榻之上,雙目緊閉,豆大的汗珠此刻正不停地從額頭上冒出來,俊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一旁的綠蕪和青葉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幫助自己的主人度過眼前的難關。
“怎麼辦?青耕鳥去請秋水神君了麼?”綠蕪轉過頭來問青葉。
青葉也十分著急,“去了,玄鳳和青耕鳥一起去的。”
“主人現在這種情況,之前也沒出現過啊!”綠蕪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此時緡淵的情況,就是他不久前損耗靈力封印鬱玄妙的記憶所遭受的反噬。因為他如今的十分虛弱,又遠離重陰山,沒有充足的靈力滋養,所以才會出現如今這種情況。正當青葉和綠蕪兩人著急之際,地面突然出現了厚厚的寒冰,寒冰蔓延,所到之處全部被冰封。而青葉和綠蕪同樣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禁錮得動彈不得。
‘咿呀’一聲,屋外的門被一股強烈的寒氣撞開,伴隨著漫天的雪花,一位身穿銀白鎧甲的仙將手持方天戟踏門而入。
緡淵感受到這股充沛純淨的仙力,整個人的眉頭都忍不住舒展開來了。他慢慢睜開眼睛,入目之人便是玄冥雪山之神玄冥仙將。
“玄冥神君,緡淵,有禮了!”看見來人,緡淵明白有些事情是再也避免不了了。
“緡淵,本神君已然完成對你的承諾了,如今,該你了!”玄冥仙將靜靜地看著他道。
“是啊,時間真快啊,就這樣,一千年就過去了。”緡淵垂眸低語。
玄冥仙將聞言,卻露出了罕見的笑意,“緡淵君,於汝而言,這一千年是彈指之間的光陰,可是,對吾而言,這一刻,卻是萬年之久了。”
緡淵沒有說話,他只是對著他笑著輕道,“玄冥神君,汝之時辰已經到了麼?”
“是的,吾也該走了!”玄冥仙將如釋重負一般笑道。
“既然如此,那麼緡淵在此,就給神君道喜了!”緡淵緩緩站了起來,端端正正地給他做了個揖禮。
玄冥神君沒有說話,而是笑著回了一個禮,“那麼,三天之後,吾在玄冥山巔恭候汝。”
說完,便瞬間消失了。
當玄鳳和青耕鳥便帶著秋水神君火急火燎地回來之時,看見的卻是緡淵安然無恙地站在眾人面前。
玄鳳蒙了,“主人?您這是……”
還沒等緡淵回答,秋水神君便立刻上前來檢查。
但是,緡淵阻止了他。
“無妨!”
秋水神君不解。
緡淵沒有解釋,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秋水神君有些疑惑地沉思想了一下,隨後轉頭問青葉,“剛才有人來過?”
青葉點了點頭,“玄冥神將來過。”
秋水神君此時才明白過來。
“時候到了?”秋水君問道。
緡淵點了點頭。
“罷了,罷了,是福是禍,日後自有定數。”秋水神君嘆了一口氣,認命地道。
這天早晨,還沒等鬱玄妙醒來,房門外就已經有婢子前來遞話,說戚國公老夫人請鬱姑娘移步前廳用早膳。剛好阿陵也洗漱完畢前來找她,於是便一塊前去。
在前去路上,鬱玄妙叮囑阿陵讓他前去見國公爺和老夫人時,一定要遵守禮數,規規矩矩,如果他表現好,回來她就帶他去吃長安城最好吃的東西。
聽到有好吃的東西,阿陵立刻想也不想地點頭應允。
鬱玄妙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果然,當來到前廳時,戚國公,戚國公老夫人,還有玉問夏早已經在等候著她了。鬱玄妙連忙微微加快腳步上前,然後恭敬地給他們行了禮。
戚國公老夫人連連擺手示意她入座。
鬱玄妙溫婉一笑,順從地坐在了玉問夏旁邊。
“來來來,阿陵也來坐。”戚國公老夫人愛屋及烏,看見鬱玄妙身邊的阿陵,也慈愛地招呼他入座。
“謝謝夫人!”阿陵聞言,立刻露出了一個乖巧的模樣,讓老夫人十分舒心。
“謝什麼?趕緊入座!”身心都歡喜的老夫人故意輕嗔。
戚國公品銜屬從一品,在朝廷中地位與威望都不是一般官員能相比,所以,戚國公府的禮節和教養也是其他皇宮大臣家的禮節標杆。早膳一般至少有六個婢子伺候,講究的程式一步也不能少。六個婢子陸陸續續把早膳送上來,各種素菜,胡餅以及魚羹等,林林種種齊八碟。
用過早膳以後,戚國公老夫人對鬱玄妙說道,“阿妙,前幾日宮裡大娘娘宴請三品以上官眷,賞賜了點東西給外祖母,等等妳和問夏跟三婦去庫房挑個自己喜歡的吧。你們正是如花年紀,該好好打扮打扮,叫外面的人都知道咱們戚國公的女兒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樣。”
戚國公老夫人對鬱玄妙越發清雅秀慧的模樣十分滿意,就是覺得她的裝扮素了些。
鬱玄妙本想拒絕,但是她知道拒絕只會讓她不開心,於是只能夠點頭。
等戚國公上朝後,老夫人也去佛堂誦經去了,於是玉問夏便帶著鬱玄妙前去庫房。
庫房裡面堆積著數不勝數的綾羅綢緞,古玩字畫,金器玉碗之類的,因為赫赫戰功,戚國公的賞賜品極為豐厚,但是戚國公府上下卻並不是奢侈揮霍之流,因此,日積月累,賞賜品幾乎要堆滿庫房。
三婦嬤嬤帶著兩人走進庫房,然後開啟了一個精美的櫃子,裡面同樣是放滿了檀木盒以及一些繡布之類物件。
“兩位請看,這些便是前些天大娘娘賞賜之物了。”三婦嬤嬤開啟櫃子後,恭敬地退到了一邊。
鬱玄妙和玉問夏向三婦嬤嬤道了謝後,只見玉問夏從腰間摸出一個小錢袋,然後走到三婦嬤嬤跟前,慢慢置於她的手中,道,“三婦嬤嬤,這段時間伺候阿孃,辛苦你了,小小心意,你用去喝盞酒,還請萬莫推辭!”
“不不不,少夫人,伺候老夫人時婢子分內之事,婢子哪敢不盡心盡力呢?”三婦嬤嬤立刻辭謝。
“三婦嬤嬤,妳拿著,阿孃多虧你照料才讓咱們做晚輩的放下心,這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玉問夏不容許她推辭。
三婦嬤嬤又假意推辭了兩遍之後,這才收下。
鬱玄妙此時發現三婦嬤嬤的臉色真的如朗日晴天,萬里無雲,果然,人情世故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見她收下了,玉問夏才問道,“嬤嬤,阿孃的賞賜品眾多,咱們也不知道該挑哪個,不知嬤嬤覺得哪樣最適合我們呢?”
三婦嬤嬤笑容滿面地道,“少夫人,除了這東海明珠和繡品是大娘孃親賜以外,其他的二位皆可挑選。那日宴會,老夫人剛好遇上玢郡夫人,那玢郡夫人剛好帶著她那二八年華的孫女前去,碰面後寒暄了幾句。不過老夫人似乎與那玢郡夫人聊的不是十分愉悅。”
三婦嬤嬤十分委婉含蓄地說道。
說到這裡,鬱玄妙和玉問夏已然瞭解老夫人的用意了。
“原來如此,謝謝嬤嬤。”
道完謝之後,玉問夏轉身回到首飾匣子面前,然後專心致志地挑選起來,期間還插了幾隻簪子在鬱玄妙頭上比對,最後敲定了一支上等的金鑲邊羊脂玉金釵,以及一對做工極為精巧的金絲纏花手鐲。金釵與手鐲戴在鬱玄妙身上,配上她自己的清雅秀慧氣質,立刻反襯出了一種貴女的高貴感,奢華卻低調有氣質。
三婦嬤嬤見了,也不禁驚歎稱讚,“少夫人,好眼光。鬱姑娘這儀容,在這長安城裡,想必只有當今公主才有這份儀表了。”
玉問夏也很滿意。
果然,當戚國公老夫人見到鬱玄妙挑選的首飾之後,眼裡全是滿意。
鬱玄妙淺淺看了玉問夏一眼,心裡也忍不住佩服她的問夏姨,有這手段,難怪她即便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卻仍然能多年得到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寵信。
就這樣,不知不覺鬱玄妙已經在戚國公府呆了幾天了,她與霽月閣,織樓等聯絡都只能透過飛鴿或者吩咐青梔外出時帶回來,但是,她在長安城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總得找個理由來讓大家莫要頻繁關心自己的去向才行。
就在她沉思的當下,三婦嬤嬤前來傳話,說明晚玢郡夫人在府中宴客,並且邀請了老夫人,少夫人以及她,請她們明晚務必要賞臉出席。
鬱玄妙知道明晚她必須去,因為她外祖母這一輩子雖然不爭強好勝,但是也絕對不允許旁人擠兌自己和身邊的人,換句話來說便是她外祖母極其護短。
“三婦嬤嬤請回去回覆外祖母,說阿妙一定盛裝出席。”鬱玄妙特意在盛裝二字上咬重字音,三婦嬤嬤聞言,也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這外孫姑娘是值得老夫人疼愛的!
“好的,那婢子就回去回稟老夫人了。”說完便退了出去。
看著嬤嬤離開後,鬱玄妙終於第一次慎重地思考如何盛裝出席了。
對於這些場合,她以前也甚少參與,也不愛過多打扮,如今一下子要盛裝出席,她確實是一下子沒有什麼很好的主意。想了一會,她忽然靈機一動,她不會而已,叫個會的人來幫她打扮不就行了嗎?這個時候,她想起坤道了。
不過之前坤道一直在廬陵,不知道現在在哪裡呢?
罷了,晚上千裡傳音問問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