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在獵場打獵的夜晚,柳修然又不知去了哪裡,篝火燃起,卻只有沈雲浠和容暄兩個人在火堆旁。
沈雲浠看了看在火光下拿著一本書悠閒自在的容暄,感覺有些無聊,拿手中木棍無意識地撥弄著火堆。
她看了看在那邊樹下和柳青瀾說笑的沈雲澈,哼了一聲。
在家說的好好的,來這裡要照顧好她,現在卻只顧著去找青瀾姐姐,還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洩憤一樣地拿棍子在火裡劃來劃去,木棍劃碎了一個比較大的木炭,隨著她的力道蹦出去。
沈雲浠聽到一聲悶哼,她忙回過頭去看,只見那塊木炭落在容暄手腕上,已經燒透了外面的衣服,落在面板上。
沈雲浠嚇了一跳,忙衝過去甩開了那塊木炭,著急地問道:“你沒事吧。”
容暄額頭上已有了汗,他一聲不吭地搖搖頭。
沈雲浠想了想,跑到帳篷裡去找了冷水來,往他的傷口上輕輕地衝著。
有了冷水的衝擊,那股灼痛感消了不少,容暄的面色慢慢緩和下來。
沈雲浠自責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容暄看了看她的神情,聲音輕緩地說道:“無礙,你去找藥箱來,把傷口處理一下,再塗上燙傷膏,過兩日就好了。”
沈雲浠點點頭,跑到帳篷裡去取來藥箱,按容暄的吩咐給他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清理,然後塗上厚厚的一層藥膏。
可是那傷依然灼痛難忍,沈雲浠曾經被燙傷過,所以深知那股滋味。
她滿含愧疚地過了一夜,第二天就向村民們討來了一塊冰,用巾帕給他包起來,放在傷口上降溫。
後來她悉心照顧了幾天,容暄的手腕才好了一些,但還是留下了一個半月形的疤痕,這件事沈雲浠一直很愧疚,所以記憶深刻。
而那時候因為怕大家太過關注這件事,容暄沒有讓沈雲浠跟其他人說,所以這件事只有沈雲浠和容暄知道,柳修然也不知道。
而現在蘇恆的手腕上卻有了容暄才有的傷疤。
沈雲浠看著遠處和柳修然說話的容暄,自從之前看到他手腕上的疤痕,她就一直心存疑慮。
長相不一樣,聲音不一樣,身上的氣質也不一樣,可是現在看來,蘇恆的身上依然有容暄的樣子,沈雲浠之前堅信容暄已死,所以從未在這上面有所懷疑,可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柳修然也知道實情。
這個混蛋,又騙了她。
她這些時日的悲痛欲絕是為了什麼,辛苦奔波又是為了什麼,他就不能,給她稍微傳點兒訊息嗎?
柳修然和蘇恆一起遠遠地走來,走到這邊涼亭下,手中拋著一個木籤子,說道:“那邊求籤聽說挺靈的,你去不去。”
沈雲浠觀察著蘇恆的神色,發現他始終性情沉穩,一副合格的謀士的模樣。
沈雲浠心道,裝的還挺像。
她對柳修然笑道:“好啊,我正好想求一求姻緣。”
柳修然手中動作停了下來,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你要求姻緣。”
沈雲浠點點頭,“不是你說的嗎?這個寺廟挺靈的,正好求一求姻緣。”
她起身,看了看前來上香的遊客,笑道:“而且地靈人傑,正好欣賞欣賞這裡的男子,總不能守著容暄一輩子吧。”
沈雲浠說完,轉身看向柳修然,“你覺得呢?”
柳修然忍住自己,沒有去看容暄的臉色,有些尷尬地說道:“你這悟的挺快的啊。”
“這是自然,”沈雲浠對水蘇說道,“走吧,我們去求姻緣籤。”
水蘇對他們行了個禮,跟著沈雲浠離開了亭子。
“你相信我,”待她們一離開,柳修然就對蘇恆解釋道:“除了那天在飯桌上,我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誰知道沈雲浠不按套路出牌呢?”
蘇恆卻不買他的賬,冷冷道:“她這次要真的求出什麼,我就告訴柳大人,讓他好好教教你仕途學問。”
沈雲浠帶著水蘇來到求籤的地方,開始在籤旁搖了起來。
水蘇有些疑惑地問道:“主子,你真的要求籤?”
“自然,”沈雲浠狠狠搖著籤子,“憑什麼就我一個人擔驚受怕的,還不如心無牽掛,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待籤子搖出來,沈雲浠看了看,說道:“你看,上上籤,可見我今日運氣不錯,必能得一個如意郎君,你也來試試。”
“我?”水蘇忙擺手,“我就不了。”
“來嘛,”沈雲浠起來拉著她往蒲團上跪,“既然來了這裡,就好好玩個痛快,可惜杏兒不在這裡,不然就我們三個一起。”
水蘇被沈雲浠拉著搖了一個籤子,拿起來一看,是個中籤。
“還好吧。”水蘇說道,她向來是個穩重的人,只要不是下籤,一切就都有餘地。
沈雲浠看了看這隻籤子,有些不滿意,“興許是你今日運氣不太好,我把我的運氣借你一些,你再搖。”
水蘇覺得沈雲浠有些小孩子的幼稚之氣,不過她也沒反對,微笑著再搖了一次,果然是上籤。
“看吧,”沈雲浠笑道:“水蘇以後會覓得一個如意郎君的。”
水蘇笑道:“借主子吉言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沈雲浠轉頭看去,發現正是昨日下棋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男子。
他在一旁笑道:“兩位這是欺騙佛祖呢?”
沈雲浠不滿意了,“什麼叫欺騙啊,第二次上上籤可是佛祖也同意了的。”
那男子點點頭,笑道:“是在下的不是,誤會了佛祖的意思。”
“昨日姑娘為何走了,我看棋太入迷回頭卻發現你已經不在那裡了。”
這人也是一個棋痴,沈雲浠笑道:“有沒有興致對弈一局。”
那人收回扇子,拱手道:“恭敬不如從命,在下雲祁,不知姑娘貴姓。”
“我姓沈,”沈雲浠笑了笑,“不過我的名字裡也有一個雲字的,今日真是有緣。”
沈雲浠和雲祁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那裡正好有一個石桌,可以用來下棋。
雲祁差人拿了一副棋盤來,擺在石桌上,對沈雲浠道:“請。”
沈雲浠微笑了笑,執起一顆黑子,放在棋盤之上。
雲祁看了看她的下法,並無多少新意,暫時看不出深淺,只能慢慢看了,他也執子下了一顆。
沈雲浠和雲祁就這樣你來我往的下了起來,待到柳修然和容暄找來的時候,她們已經三局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