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用早膳的時候,杏兒走進來,悄悄在雲浠耳邊說話。
容暄看到了,隨口問道:“怎麼了?”
雲浠倒也不隱瞞,“司徒側妃來了。”
雲浠曾說過不用司徒音來請安,但大約是前日和雲浠鬥輸了,今日才特意來。
雲浠對杏兒道:“讓她進來吧。”
“是。”
司徒音走進來行了禮,笑道:“侯爺和姐姐早膳已經快用完了,我來遲了。”
容暄淡淡說道:“既然知道自己來遲了,就不必來了。”
雲浠看了容暄一眼,心中有些微微驚訝,沒想到他會這樣對司徒音說話。
誰知司徒音也不惱,徑自走過來,為自己尋了一個位子,坐在容暄身旁,看著她,笑道:“雖遲也要到的,一家人就要團團圓圓的。”
也是雲浠不計較,要不然司徒音這不知禮數的樣子,早就被她拖出去了。
不過雲浠在容暄跟前也從來如此,容暄從不在意。
說起來雲浠是將軍的女兒,容暄和司徒音又都是武將,所以她們在一起的時候,都下意識的刪去了這些繁文縟節。
雲浠心想,如果她和司徒音不是情敵的話,或許能成為朋友。
那邊司徒音還在纏著容暄說話,才微微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姐姐怎麼總是喜歡走神。”
雲浠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道:“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姐姐。”
司徒音一愣,問道:“這是為何?”
“聽著彆扭。”
這是實話,從酒樓第一次見司徒音,雲浠便意識到她是一個張揚灑脫的女子,只是那時候她急於嫁入侯府,對雲浠的態度很不善。
但是自從來到侯府,司徒音每次見她,都喜歡微微笑著叫她姐姐,和以前在林府時的那個柔弱的張姨娘十分相似。
偏偏司徒音本性並非如此,和張姨娘相比功夫差遠了,讓人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雲浠一直看著司徒音在說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容暄似乎笑了。
容暄大概要給司徒音轉移話題,對雲浠說道:“這兩日暑熱有沒有好一點?”
雲浠道:“還好,李總管送來了一些冰,屋裡清涼了很多。”
“冰啊?”司徒音嘆道,“府裡好像還沒到供冰的時候,”
司徒音在雲浠跟前屢屢碰壁,她似乎要找回場子。
她看向容暄,說道:“世子偏心,我怎麼沒有送冰。”
雲浠有些驚訝,看向容暄。
容暄神情倒是很自若,他說道:“我吩咐了李總管,想是他忘了。”
司徒音看著猶不相信,哼了一聲,說道:“是嗎?”
容暄沒說話。
司徒音倒也不在意,依舊自說自話,說道:“可惜是我,你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如果是你的茉兒,他肯定不會忘記的。”
容暄一驚,斥道:“你胡說什麼,我何時說過她。”
司徒音卻一點兒也不受他的態度影響,興致勃勃的說道:“就是那年,我們一起守城門的那次,”
“你不是受傷了嗎?嘴裡一直在喊著茉兒的名字,”
司徒音猶嫌不夠,又添了一把火,說道:“世子不用擔心,世子妃為人大度,我都能容,再添一房美妾,想必她也不會介意的。”
雲浠覺得,她剛才想的和司徒音成為朋友的想法,簡直有些荒唐。
她起身對容暄道:“我吃好了,你們先用。”
然後轉身離開。
雲浠明白,逃避往事,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可是青州林府的那些往昔,在她心裡卻始終無處安放。
那是她曾被辜負的真心,且從沒有療傷的機會。
夜晚容暄來遲遲未來,雲浠猜測他今夜大概不來了,便對水蘇說:“洗漱完,早些休息吧,他今夜大約不來了。”
水蘇道:“要不再等等。”
雲浠搖搖頭。
這時杏兒走進來,說道:“主子,世子身邊的松石來了,說世子有話要他給你說。”
這個時辰了,能有什麼話,雲浠有些疑惑,對杏兒說道:“讓他進來吧。”
“是。”
松石走了進來,給雲浠行了禮,說道:“今夜世子本來要過來的,只是侯爺臨時給他派了公務,讓屬下把這封信交給世子妃。”
杏兒伸手接過,遞給了雲浠。
水蘇說道:“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松石離開後,雲浠大概看了一下信的內容,容暄倒沒說什麼重要的事,只說等他回來,要和雲浠說一件事情。
水蘇道:“看來世子心裡還是記掛主子的,就不要和他賭氣了。”
雲浠說道:“你不懂,他的情感都是有條件的。”
容暄不知道做什麼事情去了,一連去了兩天都沒有回來。
這天,雲浠正坐在房裡看書,杏兒在不遠處薰衣服,水蘇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水蘇很少如此,雲浠放下書,問道:“怎麼了?”
水蘇說道:“外面來了一個奴婢,想要求見世子妃。”
“說了是什麼事嗎?”
水蘇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她說世子在桑城養了一房外室。”
“聽她的口氣,是在納司徒側妃之前就有了。”
雲浠的心沉了沉,心道,這個容暄,還真是能夠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的底線。
她道:“讓她進來。”
“是。”
過了一會兒,那個婢女才走了進來,臉圓圓的,長相清秀。
雲浠心道,竟是個故人。
杏兒問道:“桃兒,怎麼是你?”
水蘇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雲浠竟然認識她。
桃兒跪下給雲浠行了禮,“見過太子妃。”
雲浠沒說話,要看看她耍什麼花招,桃兒是林琦的人,想來不是什麼好事。
桃兒道:“奴婢從前無知,開罪了世子妃,但都非奴婢本願,林小姐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雲浠道:“有什麼事,說吧。”
桃兒道:“當初容世子來青州借讀,世子妃和林小姐都心悅於他,不惜彼此交惡,誰知容世子從來沒放在心上,他早已在桑城之外養了一房外室。”
桃兒抬起頭道:“世子妃和小姐,早就輸了。”
她和林琦,早就輸了。
雲浠感覺自己被桃兒這句話擊在心裡,一時難以緩和。
可她還是鎮定下來,淡聲說道:“既然是世子的外室,就不好流落在外,免得讓侯爺和母親知道了,反而不好。”
雲浠說道:“既然如此,水蘇,你去收拾行李,我們去桑城看看。”
這時進來一個奴婢,說道:“世子妃,容少夫人來了。”
柳青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