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賀銀霜雲淡風輕地說,“是伏總?那也沒關係。”

他笑看著她,“結了婚,你也可以繼續喜歡。”

商寧無言以對。

總而言之,她順著路走就是了唄,不要管心裡想的什麼,也不要管這條路通向哪裡。

餐上來了。

商寧卻一口都吃不下去。

倒是對面的賀銀霜,非常自在優雅地用完餐。

他無事發生似的看向她,“還吃嗎?”

也沒什麼可聊下去的意義,時間也不早了。

商寧搖頭。

“我送你回去吧。”賀銀霜拿了外套站起來說。

賀銀霜把她送回家,又坐下來和她父母聊了一陣才離開。

結婚?

商禾可以選自已喜歡的專業,去自已喜歡的學校讀書,可以選擇自已喜歡的道路,和自已喜歡的人在一起。

商雪也可以隨心所欲,像一個小公主一樣無憂無慮。

她們都有自已的選擇權,為什麼她沒有呢?為什麼她沒有呢?

她商寧從小學什麼,吃什麼,穿什麼風格的衣服,要什麼型別的遊戲,通通是規定好了的。

她想出去玩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有時間,她想學防身術的時候他們讓她學禮儀,想吃水果的時候他們教她品茶,想學古琴的時候讓她學鋼琴……

就連上大學,她想選工科的時候他們不留餘地替她選了商科。

並且,選學校的時候,她原想去別的城市。

他們只允許她選當地的學校……

結婚,她當然知道結婚物件也是要他們安排好的。

但她為什麼非得照做呢?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

八九歲的時候就強烈地反抗過了,可反抗之後是許若蘅的無視和冷漠。

許若蘅真的可以一個星期不和她說一句話,也不理會她說的每一句話。

後來就不怎麼反抗了,甚至到了想要反抗的時候,她就會自我反省,甚至無比自責。

許若蘅說過,一切都是為她好。

一定程度上,她也理解許若蘅所說得好。

人的出生是沒得選的。

哪怕她出生後就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也不見得能在人生裡做自已的主。

商家生育她,培養她,讓她成為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人,這本質上確實是恩德。

商寧望著桌面上的檯曆,心說:“就這樣吧,這輩子就這樣吧。”

兩週後。

富麗堂皇的別墅裡,一群貴婦人組了兩桌麻將。

這幾個貴婦人裡,有的端莊優雅,有的沉穩大氣,有的性格直爽豪邁,有的小心謹慎,有的精明外露,有的從容內斂。

此刻皆都將一身本領和熱情傾瀉在麻將桌上。

手上雖忙忙碌碌沒得停歇,卻不妨礙她們閒聊家常。

只聽賀從文的老婆謝如梅說:“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不願意回家了,嫌我們老年人啊不時髦。我們家老賀成家埋怨,後悔當初沒多生幾個呢。”

賀從文即是賀銀霜的父親,這位女士自然是他的母親。

其他人聞言笑了笑沒接話。

誰不知道她在炫耀自已家兒子年少有成,事業正旺呢。

同桌的林夫人打趣道,“賀夫人不過才四十一二哪裡就成老人了,當初沒生,現在生也不晚啊。

我看新聞人家70歲老嫗還在生呢。”

眾人聞言又笑說了一陣。

謝如梅也笑笑道,“人家要不能上新聞呢,我要是也生一個,說不定呀也得上新聞,我不去爭那風頭。

我現下呀,只等著抱孫子呢。最好能多生幾個,看著也熱鬧。”

說起未來孫子,謝如梅就笑得合不攏嘴。

隔壁桌陳夫人聞言道,“聽說如梅姐家裡好事將近啊,不透露透露?”

謝如梅聞言掩不住的笑意,“八字沒一撇呢。”

杜相宜問言道,“商家最近和賀家合作,風頭更盛,聽說他家幾個閨女都還沒結婚,賀夫人什麼時候幫忙引見一下?”

謝如梅聞言立刻道,“相宜姐說什麼引見不引見的,哪天你有空,我讓我們家寧寧把她妹妹約出來您瞧瞧。”

陳夫人道聞言不禁問道,“他們家不是三個女兒?”

謝如梅道,“大的已經有主了,不是圈內人。聽說是個什麼大學的教授。”

她又轉頭對杜相宜說,“他們家那個小的也長得乖嘞,人機靈,嘴又甜,這點我們家寧寧比不上。”

林夫人聞言道,“看你說起你們家寧寧就笑得合不攏嘴的,這會兒怎麼又說人家不如人了。”

謝如梅笑了笑,“寧寧這孩子,乖巧懂事,大方得體,人長得漂亮,讀書成績也好,性格好,不濫交,不愛去那些烏煙瘴氣鬧哄哄的地方玩兒,不過,就是太安靜了些。”

說到商寧的安靜,她似乎有些介懷。

她總覺得這孩子挺冷的,不易交心。

易夫人聞言說,“聽賀太太這話怎麼想跟我們炫耀呢。

靜有什麼不好,我們家那個,成天地往外跑,我兒子辛辛苦苦上了班回來還得滿世界找她去,我們這些家長說的話從來是當耳旁風的。”

杜相宜笑道,“易夫人也有降不住的人吶。”

易夫人名叫白雲舒,先生易青夔。

當年那可是遠近聞名的風雲人物,卻倒著追了白雲舒將近十年才抱得美人歸。

易太太聞言不由得笑了,“唉,年紀大了,輝煌不再了。

隨她去吧,她出去風流,我出來打牌,眼不見心不煩。

誒,對了,伏夫人前陣子不是約了李小姐嗎?我看那孩子對你們家雲深可上心著呢。

你在這就打聽起別人,不怕傷了人家姑娘的心?”

杜相宜笑了笑,“正愁呢。

雲深這孩子從小是個倔的。

我上次帶著人過去本說讓兩人見一面,誒,果真就只見了一面,一句話沒說上呢。

這小子,油鹽不進啊,我不多操心,恐怕你們都孫兒滿堂了我兒子還沒找到物件呢。”

杜相宜今天過來,就是聽說賀家未來那個媳婦是商家的。

而那天那個女孩子據說也姓商。

不知道是商家的哪位小姐,雲深那個木頭疙瘩不開竅的一個字都不肯告訴她。

杜相宜又問謝如梅,“賀夫人說的那個商家的小姑娘叫什麼名字?”

“叫商雪,人如其名,是個冰雪聰明的。”

“那咱們說好了,約個時間,把商夫人也叫上,咱們一起聊聊家常。”

“相宜姐平日裡忙,時間你來定,我負責約人好吧。”謝如梅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