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萬氏想給女兒找個完美的丈夫,但畢竟人無完人,她挑選出來的這幾個都出挑,但也有些瑕不掩瑜的小問題。

“這第一個啊,是順國公家的二公子,順國公府一向以家風清正聞名,聽聞這二公子為人儒雅,滿腹詩書,他娘順國公夫人我也打過交道,是個明禮的人,不難相處,他家大兒媳我也見過,是個溫柔可人的人,都好相處。你若真能嫁入順國公府,雖說上有婆母和妯娌,但只要對方懂禮,你處起來想必不難。”

“這第二個,是戶部尚書家的大公子,戶部尚書身居要職,治家甚嚴,他家大公子三年前也中了舉,現在在郴州任職,今年就能調回京城任職,這些年在任上頗有建樹,前途不可限量,而且這麼多年了,一直未娶親,也沒鬧出過什麼男女緋聞,看來為人是極為潔身自好的,就是這大公子年歲上要比你大上些。”

“還有第三個,我本是不願你考慮的,但林將軍對他讚賞有加,非讓我給你講講,他是剛提拔起來的禁軍副統領,說是為人剛正,十分忠義,父親早逝,家中只有老母,人口倒是簡單,不過呢,娘倒是擔心他母親不好相處,他母親乃是忠南伯之女,孃親和她打過交道,早年嬌慣得很,又高嫁給家底厚實的淮安伯府,傲氣得很,再加她夫君死得早,整個淮安伯府就是她的一言堂,兒子雖然有出息,可就怕這郎君偏袒他母親,那這兒媳得多受氣呀。”

“還有第四個…….”

看著萬氏還要講吓去,徐南嘉急忙打斷她:“母親,你這是看了多少個呀,我這是在選妃嗎?”

“胡說什麼呢,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得多替你把把關呀。還有更好的,只不過人家瞧不上我們家的門第罷了。”說著,萬氏無奈得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母親,女兒自然承你的情,你看再多,人家瞧不上女兒還不是白搭。”

在萬氏眼裡,徐南嘉樣樣好,樣樣出挑,誰能瞧不上自己的寶貝女兒,“我女兒模樣好,身段好,才情好,他們有什麼瞧不上的。你要是願意多在宴會上活動,出出風頭,想和我們結親的人怕是得排著爪哇國。”

徐南嘉承受不起萬氏對她的盲目自信了,忙說:“娘啊,你怎麼也像阿音一樣,淨說些我的玩笑話。就這三人,咱們看看再說吧。”

“你哥哥下個月春闈,這段時日我顧不上你,京城小姐們的集會,你也多去去。”

母親操心哥哥的事情已經很累了,她不願再為母親新增煩惱,不太願意,也點點頭應下了。

這時,吳嬤嬤開啟門簾走了進來,朗聲道:“夫人,成姨娘來了,說是來向你請罪的。”

“母親,要我回避嗎?”

萬氏按下她,轉頭對吳嬤嬤說,“她空手來的?”

“沒有,端著賬本呢。”

“嬤嬤,你去把賬本收下,說我不適,讓她回去,然後再把那婦人趕出府去。”

吳嬤嬤領命出去,拿過成姨娘手中的賬本,大聲說道:“成姨娘,夫人現在身體不適,你且先回去吧。”

成姨娘一聽便知萬氏是在下她面子呢,她收起憤恨的表情,笑著說:“夫人身體不適,那我更得去問安了。”

吳嬤嬤立刻嚴聲說道:“這大冷天的,姨娘非得闖夫人的院子不成,損害夫人的身體你賠得起嘛?”

“嬤嬤這話何意,我不過是擔心夫人罷了。”

“成姨娘,別怪老婆子說話不好聽,你是大夫麼,你懂醫麼,你既不是大夫,又不懂醫,莫非你是什麼奇株異草,夫人見了你就能容光煥發。你要不是,看了也無用。”

成姨娘被罵得肝疼,氣得臉上的假笑也要掛不住了。要不是被永安伯罵了一頓,她才不來受這個氣呢。

“成姨娘,你身嬌體弱,這大冷天的凍著了可不好,快些回你的院子吧,要是凍病了,老爺指不定得怪罪我們這些老婆子。”

對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成姨娘的嬌弱在永安伯面前管用,在永安伯夫人面前那可不頂用,只得憤憤離去。

“母親,為何不見成姨娘?她不是來請罪的嗎?”

萬氏輕笑一聲,“她請罪,我就得原諒?給她臉了不成,我這次得讓她知道,在永安伯府,我給她臉,她才有臉。”萬氏摸摸徐南嘉的頭,“娘只願我的寶貝不要活得像娘一樣。”

“娘,您說什麼呢”,徐南嘉一臉正色,“您是吾輩楷模呀。”

萬氏被她逗樂了,說了句,“貧嘴。”

不過,徐南嘉倒是覺得成姨娘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嚥下這口氣,指定憋著壞呢。

傍晚時分,永安伯歸府,徐南嘉立即讓青柳去打探成姨娘在幹什麼,知道成姨娘請了府醫,徐南嘉心道,這成姨娘的招式也不說換換,這麼些年就知道裝病,不過誰叫永安伯就吃這套呢。

徐南嘉趕緊讓青綠去廚房端了雞湯,往永安伯的書房去。用腳趾頭想,徐南嘉也知道成姨娘定會把她“生病”的事扯到萬氏不讓她進屋請罪這件事上,所以她得趕在成姨娘之前,先把眼藥給永安伯下了。

永安伯喝了一口雞湯,放下碗,“真是奇了,今日怎麼想到給為父送雞湯了。”

“父親,這話說得有失偏頗,女兒以前給父親泡過茶,做過糕點,可是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父親呢。”徐南嘉知道永安伯吃軟不吃硬,立刻撒起嬌來。

永安伯也喜歡女兒的撒嬌,“父親承你的情了。”

“對了,父親,女兒今日來,是要和您說,母親近日為了哥哥,操勞過度,身體不適,這幾日讓女兒幫著管家呢。”

萬氏累倒了?永安伯對萬氏雖再無男女之情,但他清楚內宅如此井井有條,都是萬氏管理得當,對於她的安排自是沒啥不滿。

“父親,女兒長大了,已經能被母親予以重任了,女兒是不是也能獨當一面了?”

寧國公摸摸徐南嘉的頭,他的嫡長女雖文采一般,但生得貌美,人又乖巧,他還是頗為喜歡的,“那可不是,不愧是徐家女兒。”

隨後徐南嘉裝作不經意的提起,“還有一事,父親,今日成姨娘到母親院子裡請罪,母親想著那下人欺上瞞下,不懂事,懲罰了也就算了,哪需要追究成姨娘的責任呢,便沒受這個請。”

徐南嘉不提還好,一提永安伯想起那無知婦人差點要害徐東韜,就氣不打一處來,再想到這人是成姨娘的人,對成姨娘也遷怒起來。

恰巧這時,成姨娘身邊的大丫鬟找到書房來了。

“老爺,姨娘身體不適,頭疼得厲害,還請老爺去看看。”

徐南嘉聽罷,趕緊搶在永安伯開口前說道:“唉,母親心疼姨娘,免了姨娘的請罪,也立刻差人將姨娘送回了院子,這才幾步路呀,姨娘便生病了,姨娘這身體也太弱了些,難怪之前我那些弟弟妹妹…”徐南嘉裝作失言,瞅了一眼永安伯,見他面色不虞,立刻止住話頭,對永安伯說道,“父親,快去看看姨娘吧,也不知道這府醫怎麼回事兒,連個頭疼都看不了,還得要父親親自去,怕不是個庸醫。父親你看,要不咱們換個府醫吧。”

因為徐東韜的事兒,永安伯本就對成姨娘有些怒氣,再加上徐南嘉添油加醋的一番話,永安伯想到沒保住的孩子,更有些不耐煩,厲聲對丫鬟說道:“不舒服就再找大夫看看,找我有什麼用,滾。”

這成姨娘裝病的法子以前可是百試百靈,今天怎麼就失效了,丫鬟一時反應不過來。見狀,徐南嘉立刻說,“沒聽見伯爺的話嗎,快下去。”

丫鬟聽罷,明白今日是請不到到伯爺了,那姨娘指不定會怎麼懲罰自己,可無法,伯爺發話了,她只得惴惴不安的離開。

丫鬟走後,永安伯對徐南嘉說道:“你母親既然讓你參與管家,那府裡的事你就和你母親商量著辦。我還有公事要處理,你回院子吧。”

今天永安伯可是當著她的面沒給成姨娘臉,見目的達成,徐南嘉自不用多呆。

晚間永安伯自然沒去成姨娘院裡,隨後便聽聞成姨娘院裡下人不小心打碎了她一個珍愛的花瓶,一時鬧得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