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侯子艱難的表明了立場,趙詢這才滿意的收回了目光。

然而沒等肖侯子安下心來,就再一次聽見了趙詢淡淡的聲音,“既然都聽令行事,那便立刻拆了所有木樁,集結軍營將士,等候本王檢閱吧。”

今天趙詢就是要把這些人的臉面掃除乾淨。

讓大營的人都知道,幽州王才是他們唯一的可以跪拜的人。

即便此舉可能激發反抗,導致大營譁變,他也不會退半步。

冷漠的目光落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好受。

肖剩餘兩名校尉退到了安全距離,右手也是死死的握緊了腰刀。

其身後親兵也是各個精神緊繃,緊盯著趙旭。

李虎見到隨時可能爆發激,很是擔憂,

他也沒有預料到殿下今日如此殺伐決斷,甚至是有些不計後果,立刻謹惕的對著身邊的二十幾個強壯的府衛道:“一會若是爆發激戰,你等立刻衝上去擋在殿下身前,以防不測。”

“若救駕有功,賞千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殿下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李虎知道自己的命早就和殿下綁在一起了,殿下生,他則生,殿下死,他則死。

他也是第一次感覺到軍權變動帶來的驚驚動魄,遠比那些說書的還要恐怖。

肖侯子沒有想到趙詢的膽子這麼大,難道不怕右大營拼死一搏,和他同歸於盡嗎?

他眸光一凝,死死的攥緊了拳頭,軍營一旦聽從趙詢的命令調動,自己就徹底失去了掌控的權利,到時候便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換做任何人也很難做到順從。

“殿下,小人只是個參軍,沒有足夠的威望調動軍營啊。”

“必須的得是呂將軍出馬。”

“好。”

趙詢平靜的點了點頭,可下一秒,竟然直接拔出了長劍,鋒利的劍刃架在了肖侯子的脖子上,淡漠道:“一口一個呂將軍,難不成要本王下馬步行,親自去請他出來?”

趙詢毫無徵兆的舉動,直接令肖侯子鎮住了。

殿下一人一騎走在最前面,離右大營太近了,而這些安插在最前面的右大營精銳士兵大半都是三名實權校尉的親信士兵。

這一劍要是砍下去了,就連耿忠自己也不敢保證到時候能不能鎮得住了。

這些親信士兵當初跟著三大校尉用百姓人頭冒領軍功,手上都沾染過自己人的鮮血,他們可不敢保證歸順王府之後會不會被清算。

兔死狐悲,一旦這一千多精銳士兵被逼到了絕路,沒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冰冷的劍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肖侯子血液都要凝固了,死死的盯著趙詢,質疑的問道:“殿下這是何意?”

本來表現的已經夠順從了,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尊敬。

趙詢,他難道真的什麼都敢做,不計任何後果!?

要知道右大營可都是具裝精銳啊,武裝到了牙齒,一旦發起狠來,王府的一百神機營和兩百府衛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然而趙詢手中的劍已經越壓越緊,鋒利的劍刃上一絲絲猩紅血液浮現而出。

“本王最後一句,你到底聽令於誰!?”

事已至此,唯有拼死反抗了。

肖侯子突然大聲道:“殿下,這裡是右大營,不要太過分!”

他剛要反抗,趙詢竟然笑了起來,這笑容尤為陰險恐怖。

看的肖侯子直冒冷汗。

他這才猛然醒悟過來,原來殿下就是故意在激怒他!

從一開始殿下就對自己起了殺心。

剎那間,肖侯子還未來得及反抗,便有一道寒光乍現,激起一抹鮮血潑灑而出。

再看之時,他已被一劍封喉,握著脖子,眼神中滿是恐懼的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響起,在場的人無不心驚膽戰,悽慘嚎叫。

唯有倒在血泊中不斷抽搐的一營參軍步步踏入閻羅殿,卻再無一人敢上前一步。

也許,他以為自己身為太子黨的人,又有右大營作為儀仗,殿下膽子再大也不敢當場殺了自己。

可正是這種僥倖害了他。

剩餘兩名校尉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中震驚不已。

唰唰唰!

於此同時,右大營計程車兵紛紛拔出了戰刀,瞬間做好的進攻的準備,戰馬也顯得焦躁不安,他們絕望而又惶恐的看著趙詢。

如同受驚的猛虎一般,隨時準備撲殺過來。

譁變,一觸即發。

“保護殿下!”

緊繃的氛圍下,李虎大吼一聲,身後府衛也皆是不要命的衝過去擋在了趙詢身前 。

咔咔咔!

神機營更是將弩箭上膛,對準了右大營士兵。

所謂合營精銳,不動則已,一動便會失去人的本性,激發獸性。

成為無情的戰爭殺器,不怕死的往前衝鋒。

這便是作為精銳士兵所擁有的習性,右大營均是如此。

他們不怕死!卻怕死的不明不白!

耿忠當年作為遼遠軍老部將,從小便在軍營摸爬滾打,深知遼遠軍精銳戰力何等恐怖。

遼遠三十萬軍,數百個營,能戰者皆是精銳,卻不足五十個營,其餘大士兵不過是後勤罷了,基本上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湊不起來。

而作為遼遠軍精銳,從頭到腳,都有扎甲覆蓋,防禦力堪稱恐怖。

戰爭時期,一支萬人精銳部隊每個月都要消耗百萬兩銀子,作為戰功軍功,故而無戰之時,便會出現砍殺百姓人頭冒領軍功的現象。

這種現象上面的人不是不知道,但他們很清楚,沒有戰爭的精銳是閒不住的,只要事情不鬧大,便有官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在他們眼中,百姓的命遠遠比不上用銀子堆出來的精銳士兵。

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下,一旦有人擦槍走火,便會頃刻間演化成兵變。

“爾等要造反嗎?”

趙詢忽然大喝一聲,揮手讓所有府衛散開了,韁繩微動,馬蹄踩踏著肖侯子的屍首,沾染了一個個血印,噠噠噠的恐怖聲攝人心魄,直到他勒住韁繩停在了最前方。

於此同時,右大營一名校尉只要奮起一撲,便能殺過來。

而趙詢卻不見絲毫恐懼,目光從所有士兵身上一掃而過。

就連耿忠也擔憂了起來,揮手讓神機營戒備,謹惕著所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