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臨門,就只為了幾個刺客?”
面具人道:“殿下如果要對付太子黨,我們便是朋友,其餘的都不重要,也不必多問。”
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直接,竟然是人情。
趙詢確實也得回敬一下,便將刺客交了出去。
“耐煩回去和你們家主上說一聲,多謝襄助,以後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可派人前來知會一聲。”
“不過,這耶律質古能控制了這麼多的契丹暗樁,身上肯定還有不少價值,你家主上或可利用一番。”
“這就不勞殿下費心了,”
說完,讓手下的人押走了刺客。
等這一行神秘人離開後,趙詢望著滿地的刺客屍體,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將這些屍體的頭砍下來裝進盒子裡,送去孟府,就說是本王給孟大人的特產。”
……
“混賬。”
“該殺,全都該殺!”
孟宏圖得知刺殺失敗後勃然大怒,手中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了那名負責盯梢的探子身上。
探子赤裸著的上半身,被鞭子抽打的血血肉模糊,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已經奄奄一息。
袁保看著這一幕,也是滿頭大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於此同時,一個家丁抱著幾個盒子走了進來,“大人,這是王府送來的盒子,說是給您的特產。”
“開啟,”孟宏圖雙眸赤紅。
見到盒子中血淋淋的頭顱後,家丁慘叫一聲後,嚇得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大人,這這是人頭!”
“趙詢這是要向我宣戰嗎?”孟宏圖臉色陰沉,死死的攥緊了拳頭,怒吼道:“來人,令呂良帶領幽州城遼遠軍精銳,兵圍王府!”
“孟大人息怒,一定要保持冷靜啊,”這個時候,袁保小心站了出來,連忙拱手道。
王府遭到契丹的刺殺,不日將會傳遍整個幽州城。
若是此刻兵圍王府,這不是明擺著造反,明擺著打皇族的臉嗎。
孟宏圖這才深吸了一口,冷靜了下來,在官場鬥了大半輩子,憑著小心謹慎,不擇手段的做法,他從未輸得如此透徹過,甚至差點失去了理智。
袁保見孟宏圖冷靜下來後,繼續說道:“看來王府早就有所準備,孟大人不覺得這裡面有蹊蹺嗎,說不定是有人暗中洩露了訊息。”
聽完袁保的分析 ,孟宏圖的目光掃過那些坐在自己面前的親信幕僚。
這一下,把眾人嚇得渾身哆嗦了起來,全部跪在了地上,“孟大人明鑑啊,我等萬死不敢背叛啊!”
然而孟宏圖秉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心態,冷笑了幾聲,“來人,送這些吃裡扒外去水牢。”
“孟大人饒命啊,我們真沒有背叛啊……”
眾幕僚一個個鼻涕橫流,水牢的酷刑可是極其恐怖的啊,然而沒等他們繼續求饒,便被府衛拖了下去。
袁保低著頭,嘴角不明顯的微微一挑,抬頭之時,卻是無比的恭順,“看來那趙詢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們策劃的了。”
孟宏圖這心裡也是一陣煩躁,刺殺不成,反倒是給他趙詢樹立了威望,這幽州怕是越來越難以控制了。
但無論如何,絕不能任由趙詢壯大!
沉思了許久後,道:“趙詢啟用寒門,已經得罪了北境各地門閥,我可藉此機會,收攏門閥勢力,也算是給太子殿下一個交代。”
袁保不由得深深的看了孟宏圖一眼,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臨危不懼,果然不愧是當初剿滅八爺黨的關鍵人物啊,“袁大人這是和下官想到一處去了。”
孟宏圖不以為意,“這拉攏人心需要時間,但解決趙詢之事,卻不可一拖再拖了。”
離幽州北部大一百里的雪山深處,有一支近萬人的馬匪隊伍。
這些人實際上是自己豢養的私兵,大當家震山是自己的私生子。
從當初配合太子除掉八皇子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北境這盤棋,暗中經營多年,所有的銀子都花在了這張底牌上。
而且,這件事只有自己和長子孟帥知道,換句話說,只有孟帥這一個中間人,保密係數極高,甚至連太子爺都不知道。
利用馬匪殺了趙詢。
到時候再帶領遼遠軍將其剿滅,便可以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滴水不漏!
同時上報朝廷,剿匪立功,無異於一箭雙鵰。
就是可惜這一萬多人,養了這麼久,耗費了這麼多心血。
想到這一個底牌,他的眼中滋生出無盡的寒意。
權謀爭鬥,離不開一個利字,他最大的利益來自於太子,只有牢牢抱緊這棵大樹,才會有無窮無盡的政治資本,
在這期間,無論是誰都可以作為墊腳石。
就像當初背叛八皇子一樣,一切皆是利益驅使。
袁保只覺得脊背發涼,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下官可以知道孟大人的下一步計劃嗎?”
夢宏圖端起了茶杯,先前的焦躁情緒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到極致的狠辣,“袁大人就不必知道太多了,到時候自然揭曉,誰才是真正的棋手?!”
……
而此刻的王府內,血跡已經被清掃乾淨了。
一切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般。
“殿下,契丹刺客餘下屍首五百九十一具,全部被掛在了城頭上,另有戰利品五十具步人甲,六百彎刀,”薛老在一旁介紹道,這些戰利品恰好可以改造一出一批高品質的弩箭箭頭,可以省去購買、鍛造赤鐵礦的一部分開銷。
趙詢點了點頭。
這也算是個意外收穫。
這契丹在幽州安插了這麼多密探,甚至連步人甲都用上了,可謂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其鐵騎在北境寧州山海關外遊蕩,把大乾王朝盯得死死的。
彷彿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大舉南下,入侵中原。
“來人。”
一個府衛走了上來。
“你去查一下昨夜那些究竟是什麼人?”
“遵命。”
安排好一切後,趙詢來到了後院,神機營昨夜也算是立了軍功,無論再如何貧困,也要論功行賞,以震軍心。
思及此,他對著身邊的薛老道:“你看你手中還有一些現成的白銀嗎?先賞賜給神機營士兵,等過了幾日,本王雙倍奉還,還外加一個商機。”
薛老既是商人,也是王府幕僚,早就把自己的榮辱和王府緊密的聯絡在了一起,當即拱手道:“老朽家中還有一套老宅子,這就讓人典當出去,明日便把銀子發給勇士們。”
趙詢微微鞠了一躬,“多謝薛老。”
“殿下折煞老朽了。”
經歷了這幾次的危機,薛老對趙詢是越來越敬佩了。
沒有架子,卻殺伐果斷,有勇有謀。
跟著這樣的主子,即便自己是商賈身份,將來也不愁沒有出頭的機會。
這樣的長遠投資,絕對值得。
接著,趙詢又把於睿叫了過來,處理了一下幽州各地的政務。
寒門官吏歸順王府的越來越多。
可需要的俸祿也在與日俱增,僅僅剩下的五萬兩銀子最多可以支撐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