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誤會了,生哥是為火電廠專案!”方卓急急道。

要的就是這個!

顧盼唇角陰險勾起……

餘生吸口涼氣,走過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戲演完了?”

“嗯哼。”顧盼聳肩,一雙美眸充滿敵對。

“能力不錯,可以當導演。”

顧盼:……

“抱歉,我沒惡意。”

餘生不想聽她解釋,淡然丟下一句:

“以後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方卓是我兄弟,這兒沒外人。”

口吻雖疏離了許多,一句“沒外人”也彰顯了他的大度。

弄得顧盼有點羞愧,但一想到他是顧家潛在的危險,也就一愧而過。

唯有不知情的方卓追進屋,跟餘生解釋著什麼。

顧盼懶得再去摻和,加上本就疲累不堪,便在躺椅上呼呼大睡了。

——

再次醒來已是白天,她身處潮溼逼仄的房間,外面淅瀝瀝下著雨。興許是房子矮小不透光,牆角都長了青苔。

但房間佈置得還算乾淨整潔,床單桌布和門簾都是粉色小碎花。雖不名貴,在九十年代的小縣城卻很洋氣。

房間的主人眼光不俗!顧盼暗想。

方寶言端著一盆熱水進門,見到她後,長長吁口氣:

“終於醒了,知不知道你把媽嚇死了!”擰乾毛巾,走過來給她擦額頭的冷汗。

顧盼還是覺得膈應,起身躲過:“不就是整晚沒回嗎?還能死了不成?”

“別說,昨晚真以為你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方寶言驚魂未定。

顧盼一愣……

叫不醒?不會是靈魂穿回去了吧?

難怪昨晚夢到了家裡的臭小子,都要中考了,還整天沒個正型,讓她這個媽操碎了心……

“這次幸虧遇到熟人,今後可別再亂跑了。”方寶言叨叨說著,一波淚湧出,“你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媽怎麼活?”

——還能怎麼活,找你親閨女唄!

顧盼發誓很想這樣懟回去,趁機把這事問明白。可方寶言那悲憐苦弱的樣子,讓她於心不忍。

“好了好了,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咋還哭上了?”抬手給她擦淚。

方寶言先是一愣,接著是欣慰……

女兒是典型的“對外弱、對內橫”,在外面總是一副“受虐”的可憐樣;只有在她這個母親面前,才會驕縱肆意、乖張蠻橫。

可現在,女兒似是瞬間長大了,她不由得老淚縱橫……

“哭哭哭,哭個沒完是吧?!”門外一個暴躁的聲音傳來。

顧盼抬眼,只見一面目猙獰的老太婆拄著柺杖,一雙鷹眼瞪著方寶言:“要死快死!你個喪門星!”

“喂,你怎麼罵人?”顧盼立馬就火了。

老太婆愣了下,繼而揚起柺杖朝她襲來:“嘿你個小野種!睡了個男人,就覺得翅膀硬了是吧?!”

方寶言想去擋刀,被顧盼搶先。

她一把握住老太婆的柺杖,瞪著眼睛一字一頓:

“你說誰野種?!”

興許是顧盼氣場強大,興許是之前的胡畔太好欺負。只見老太婆明顯有了懼色,雖放下了柺杖,嘴裡卻仍噴著糞:

“說你!長了張婊子臉,鬼知道是喪門星跟哪個野男人生的?!”

一番話聽得顧盼太陽穴突突的跳……

上輩子她順風順水,結交的人脈都是那種體面高階的,還從沒跟這樣低段位的老潑婦正面交鋒過。

而方寶言也夠懦弱,竟噗通一下跪在老太婆腳邊:

“媽,我求你了!孩子好不容易醒來,你要罵就罵我……”

看得顧盼無限悲憤,她大吼:

“起來!誰允許你跪了?!”

使勁想把方寶言拽起,對方卻拒不配合。

顧盼可算體會到魯迅那句話——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喲,果真翅膀硬了?”又一個聲音傳來,滿臉奸相的婦女靠著門框嗑瓜子,“也難怪,一晚上睡兩個男人,不得了呢!”

“她誰?”顧盼問方寶言,得知是大娘,立馬來勁,“瘸子的老婆是吧?聽著,你老公昨天跟鄭暉非法交易。這事我不會輕易算了,等著進局子吧!”

“提起這個我就來氣!”女人將手裡的瓜子一丟,走進來指著她鼻子,“明明是你自願,還讓人把錢要回去?說!是不是想獨吞?!”

“自願?呵……”顧盼眉毛一挑,“誰能證明?”

女人被噎了下,轉而向胡老太告狀:

“媽,我就說她心眼多吧!那五百塊肯定進了她兜裡,我家愛國被耍了!”

“愛國又沒收錢,怕啥?”胡老太反倒很淡定,不陰不陽道,“要說違法,也是這小婊子自己出來賣,關別個啥事?”

顧盼剛要上前回懟,被一個怯怯的聲音打斷。

“可,可我爸收了兩千……”

只見門口貓著一小男孩,約莫十來歲。

“什麼兩千?”屋內三人同時一驚。

不包括胡老太,她吸口涼氣,眉頭惱怒皺起。

“快說啊,什麼兩千?”瘸子老婆催問,似是比顧盼和方寶言都急。

小男孩弱弱看了眼胡老太,見奶奶使勁朝他擠眼睛。小男孩抿唇糾結,終是擔心老爸進局子,便道:

“昨晚三姐跑了後,我爸拿著床單出去了。回來就數錢,說鄭大炮真闊綽,一出手就是兩千。”

瞬間開啟了顧盼的記憶……

上輩子班裡傳過小道訊息,說胡畔約鄭暉去家裡發生關係,被她大伯撞見。然後她大伯就帶著證據——床單,去鄭家訛錢!

此等空穴來風的謠言,顧盼自是不信。她覺得再窮的家庭,也不會有這麼“擰不清”的長輩。

沒曾想,還真有這事?

顧盼只感驚掉下巴……

“你爸行啊!揹著我們搞了兩千?!”瘸子老婆頓氣得咬牙,“不對,那床單是我家的!怎麼著也得分我們一千!”

“我爸已經分給大伯了。”小男孩道,“床單也是大伯拿給他的。”

原來是合謀!

顧盼頓時懂了,可又想不通,如果床單上的血不是胡畔留下的,瘸子哪來的底氣訛人?

不,他壓根沒底氣!

否則不會拿這小男孩的老爸當槍使……

尼瑪,胡家都是些什麼人哪!

烏煙瘴氣。

“死作孽!收了一千敢瞞著老孃?!”瘸子老婆氣得跺腳。

胡老太也直搖頭嘆氣,把小男孩拉到一邊不停責罵。兩千塊她是知道的,可她只想讓兩兒子獨吞,不想便宜兩兒媳……

畢竟在九八年的小縣城,兩千塊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四百,更別說胡家十口人,滿打滿算只有兩個勞動力。

不曾想這筆鉅款,竟讓胡家的命根子洩了底……

“你們有完沒完?!”

忍無可忍的方寶言一聲吼,她淚流滿面,聲嘶力竭控訴道,“一個個眼裡只有錢,誰把我女兒當人看了?!”

顧盼詫異,沒想到溫柔懦弱的方寶言,也會發火吼人。

不由得想起一句話,為母則剛!

可似乎再剛的方寶言,也鎮不住這幫雜碎……

“你兇什麼兇?!”瘸子老婆叉腰罵道,“你女兒亂搞,自個兒約的男伢。我家收點場地費,怎麼了?!”

頓把方寶言吃癟,她悲憤看向顧盼,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擾得顧盼直捏眉心,胸中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這不靠譜的穿越,真特麼要人命!

好在上帝給她送來小天使,見自己喜歡的三姐又被欺負,小男孩忙把顧盼護在身後:

“不是三姐約的!”

話落,所有人都一愣,包括顧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