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悶,被壓得喘不過氣。

顧盼緩緩睜眼,昏暗的燈光下,一黃毛小子正趴她身上耍流氓。

“滾開!”

抬腿正中對方要害,小黃毛疼得嗷嗷滾下床。坐起身的顧盼,卻對周圍場景深深怔住……

空蕩蕩的土坯房,零零散散幾件簡陋傢俱,這是哪裡?

今晚畢業25週年高中同學會,她作為衣錦還鄉的班花,“一不留神”喝大了。怎麼醒來就到了這個破爛不堪的地方?還被一個年齡能當她晚輩的小流氓,壓在床上強?

忽而瞳孔一張,她跳下床:

“說!誰派你來的?”

嚴重懷疑眼前一切,是多年不見的死對頭做局害她。

胡畔,這個她一輩子不想再提的名字,讀書時就愛咬著她不放:學校但凡跟她有牽扯的男生,胡畔都要去招惹。甚至連她老爸老弟,胡畔也不放過。

本以為畢業各奔東西,彼此再無交集。誰曾想人至中年……

同學會上顧盼才得知:丈夫出軌的“嬌弱小白蓮”,竟是胡畔當年未婚早孕的私生女!

最可氣的是,自己前腳還在同學面前強裝幸福、粉飾婚姻;後腳就被胡畔得意暗示:我那有錢有勢的準女婿,就是正在跟你談離婚的老公!

那一刻,顧盼肺都要氣炸……

可再怎麼氣,打碎的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她是功成名就的大律師,怎能讓皇冠掉、賤人笑?

“有病啊?裝什麼烈女?!”小黃毛跳起來懟道。

這不陌生的聲音,讓顧盼怔了怔。定睛一看,不由得嚇一跳……

眼前這貨太特麼像鄭暉了!

莫非是鄭暉的兒子?胡畔嫌她倆之間不夠狗血,便想讓她“出軌”鄭暉的後代?

心裡一陣發怵,顧盼趕忙捂緊胸口:

“你,你老爸呢?”

“怎麼,想去告狀?”鄭公子倒很淡定,甩了甩那一頭自認為很帥的黃毛,伸手想勾起她下顎。

“放開!!”顧盼惱羞,“真跟你爹當年一副德行!我都能當你媽了,你也下得去手?”

鄭公子愣了愣,揚起邪笑:“喲,還看上我家鄭大炮了?”

顧盼也懵住:鄭大炮不是鄭暉的老爹嗎?當年在廊城是有名的暴發戶……

“胡畔,老子知道你浪!沒想到你這麼浪!”

顧盼兩眼一張:“你叫我什麼?”

“胡畔啊!怎麼,還想讓老子叫你顧盼?”

顧盼瞠目結舌,腦子裡一團漿糊……

直到對方那身復古裝扮引起她的注意,才有種不好的預感:花襯衫、蘿蔔褲、郭富城髮式,典型的九十年代裝扮!

再環顧四周,潦草幾件傢俱透著濃濃的年代感。尤其是吊在半空的白熾燈,試問2023年即便在農村,誰還用那玩意兒?

我靠,不會是穿越了吧?

身為律師,她自是不相信小說裡的東東。可眼前的少年,真是越看越像曾經的鄭暉……

“你是,鄭暉?”

“老子是你爹!裝什麼傻?”

男生雖沒直面回答,卻讓顧盼汗毛倒豎。她吞著口水,怯怯追問:

“可你為什麼叫,叫我胡畔?”

期待男生說,剛才只是跟她開玩笑。畢竟她和胡畔之間有太多羈絆:名字相似,同天出生;外貌出眾,都是班花。

其他方面就迥然不同:她出身優渥的幹部家庭,身材高挑,性格高冷,才學兼具;胡畔家境貧寒,成績墊底,看似嬌小可憐,性格卻很放蕩。

所以班上的壞男生,常故意把她倆名字叫錯。對此,胡畔很享受。卻不知那些男生只是想看她倆出醜而已……

正如此刻,眼前的鄭暉懶洋洋挖苦道:

“開幾次玩笑,還真把自個兒當她了?”說著,順起床頭櫃上的梳妝鏡,丟了過來,“呵,你也配?”

惶惶不安的拿起鏡子,顧盼心跳如雷,可現實還是給了她當頭一棒!

只見鏡子裡的自己,是胡畔的臉!

高中時的胡畔!

她竟穿成了胡畔?

一時間天旋地轉,顧盼失了魂般逃離……

頭暈目眩的穿梭在巷子裡,她找不到出路。好不容易追著那英和王菲的歌聲——《相約九八》,跌跌撞撞來到大街上,卻又不知該去哪裡。

和家人移居上海多年,眼前的小城熟悉又陌生:夜色中萬家燈火,處處瀰漫上世紀的煙火氣。街邊商店的電子鐘,清晰顯示著1998年5月30日。

本是那樣溫暖,顧盼卻只感脊背發涼……

體內只有中年顧盼的靈魂,除了這具身軀,她找不到任何“身為胡畔”的證據。沒有胡畔的記憶,不知胡畔發生了什麼,甚至不知胡家在哪裡……

這種反套路的穿越,讓她茫然無措!

突然,胳膊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死丫頭,你跑什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