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畔的胡說八道,也不是一點效果沒有。儘管顧清遠壓根不信她的鬼話,甚至都不信她已失身……

正如兒子所說,這丫頭可能只是找藉口逃避高考!

但有些資訊,他也沒法不引起重視:女兒撒謊就撒謊,幹嘛要引出一個張珂?如果只為逃避高考,隨便一句“被流氓強姦”就可矇混過關,為毛要點名道姓?還把“胡畔”扯進來?這麼多此一舉,不像純粹的無中生有……

莫非今天,三人真的發生了什麼?只是沒有“強姦”那麼嚴重?

顧清遠深深懷疑,鑑於現在的女兒口中已沒幾句實話,他決定,明兒個找人探探口風。

他是沉得住氣,可他老婆就不一樣了。

一方面,對“女兒失身”,傅紹玲堅信不疑,認為世上沒幾個姑娘敢拿這個撒謊,自己教出來的女兒,更不會。

但對於“胡畔教唆他人強姦”,傅紹玲表示半信半疑。畢竟那天去學校,她就見識過這丫頭的大方有禮、氣度不俗,怎麼看都不像行徑卑劣的人。

可鑑於之前的“胡畔”很令她討厭,她決定今晚就去探探虛實。

於是,趁著晚上去廠裡巡視生產的空隙,傅紹玲找到胡家巷。可下了腳踏車,她又遲疑了……

等會兒若碰到方寶言,是不是有些尷尬?如果對方突然提起當年的事,自己又該怎麼回應?

傅紹玲心裡有點發虛,這時,商店門口談話的一男一女引起她的注意。只見那男孩長得斯文俊秀,她雖不認得,卻眼緣極好……

而那模樣醜陋的女孩有些面熟,像是胡老三家的丫頭?她便推著腳踏車走過去,問那女孩:

“你是胡家二丫頭?”

對方點頭:“您是?”

“我找你堂妹胡畔,她在家嗎?”說這話時,傅紹玲不自覺瞟了眼胡萍身邊的男孩,正巧撞上對方朝她投來疑惑的目光。

“她和我二孃搬去南環路了。”胡萍道。

傅紹玲驚了下……

心想:這對母女為毛要搬去南環路?難不成衝著她顧家?

這時,那男孩問她:

“阿姨,您找胡畔是不是有事?我可以代為轉告嗎?”

“你也認識她?”傅紹玲疑惑問。

男孩點頭:“我是她男朋友。”

聞言,傅紹玲莫名一陣失落……

這麼順眼的男孩,居然不是自己的女婿,蒼天弄人麼?

心裡秒燃起牴觸,她擺出一副長輩和領導的架勢,朝男孩諷刺:

“這麼小就談戀愛,你父母不反對?”

江岸尷尬推了推眼鏡框,不語。

身邊的胡萍見狀,眼珠一轉,假裝解圍:

“阿姨,江岸已經上大學了,他是我們一中上屆的理科狀元。”

這話不說則已,一說,更讓傅紹玲失落了……

想著“胡畔”成績突然衝上來,還找了狀元做男票;而自家閨女呢?莫名其妙成績滑鐵盧,又被小流氓毀了清白,她再也拿不出好臉色:

“既然是狀元,就更應以學業為重,瞎談什麼戀愛!”

江岸:……

一邊的胡萍偷偷幸災樂禍,傅紹玲這話,她剛剛一直在勸江岸,奈何對方不聽。就像中了“胡畔”的迷魂湯似的,江岸義正言辭的告訴她,就算全世界反對,他都不會放棄“胡畔”……

這會兒突然冒出個女領導模樣的人斥責他,胡萍覺得很解氣,便眉開眼笑附和:

“阿姨說的是!我相信,江岸心裡有分寸。”

傅紹玲秒看出這兩人怎麼回事,便也不再多說,只向胡萍打聽到方寶言新家的地址。

正準備離開,被那男孩攔住。

“阿姨,您找我女朋友到底有啥事?”

“跟你無關,你不用知道。”

見她語氣冷冷,江岸再也無法隱忍,他義正言辭把話說開:

“抱歉!我看您這架勢像是去興師問罪,所以我更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哪隻眼睛看出我要興師問罪?!”傅紹玲瞬間惱了,皺眉打量著他,“又或者,你很清楚自己女朋友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心裡發虛?”

“傷天害理?”江岸面露驚詫。

一邊的胡萍暗自得意,心想:那女人幹過的壞事還少麼?明明自己看上江岸,偏拿我來當墊背?害得江岸以為我是個花痴小人……哼,遲早遭報應!

傅紹玲見這男孩的反應不像假裝,便緩和語氣,開始套話:

“認不認識一個叫張珂的?”

江岸點頭,猛地又搖頭:“聽過,但不認識。”

傅紹玲眼珠疑惑閃了閃:“胡畔認識張珂,對不?”

“嗯。”江岸心不設防。

“好,我有數了。”傅紹玲吸口涼氣,眸光瞬間陰狠起來,“回去告訴胡畔,今天的事我不會放過她,等著被警察抓吧!”

這話一出,就連胡萍都面露驚恐,更別說江岸了……

他只感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卻不曾表露。再度推了推眼鏡框,他力爭用平靜且鎮定的語氣問:

“阿姨,到底發生了什麼?”

“再說一次,你不用知道!”傅紹玲卻口風極嚴,最後將他從上到下颳了一遍,冷冷道,“看在你是天之驕子的份上,我奉勸一句。趁早遠離那蛇蠍心腸的丫頭,不要因為她,耽誤你的前程!”

本是好言相勸,念在自己看他很順眼的份上,奈何對方不識抬舉。

“蛇蠍心腸?哼……”江岸諷刺冷笑,朝她揚眉,“阿姨,恕我直言!您一個長輩這樣詆譭晚輩,是不是有失體面?”

不卑不亢的一句話,卻有明顯的攻擊性。就連一邊的胡萍都急了,想不到江岸竟為了“胡畔”,如此豁得出去?

可就在她以為“傅紹玲要大發雷霆,場面即將變得不可收拾”之際,卻見傅紹玲臉上無絲毫慍色,只有冷笑……

“看來你還不知事情的嚴重性。”鎮定將腳踏車停好,傅紹玲指著江岸鼻子,“我告訴你,胡畔教唆他人強姦,已構成刑事罪!”

聞言,胡萍嚇得花容失色,再不敢幸災樂禍。

江岸卻很鎮定,只是眸光一緊,秒追問:

“教唆誰?張珂?”

傅紹玲不語,突然意識到這男孩功力不凡,剛剛對她反擊的那句話,不過是激將法,想激她說出發生了何事。

孺子可教,只可惜,是別人家的女婿!

然而,更令她吃驚的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