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能拿來跟傅紹玲說嗎?

“我會跟人打交道啊!”胡畔委婉說著,眼眸一轉,“媽,今後您跟爸爸有場面上的應酬,可以帶上我。”

儘管上輩子沒登過上檔次的檯面,但……

夜總會那些,她還是熟絡的!

反正都是應酬達官貴人,只是不同的場合而已,胡畔覺得自己沒問題。

卻見傅紹玲聽得臉鐵青……

“你想讓我傅紹玲的女兒,做交際花?”

“怎這麼說?”胡畔愣了愣,“我是顧局和傅主任的女兒,誰敢那樣看我?”

她覺得是傅紹玲想多了,畢竟在她的意識裡,有身份的交際就不是“賣”,而是“資源整合”……

便眼珠一轉:“這麼說吧,媽!您讓我開個KTV,今後您和爸爸官場上的應酬都帶來這裡,我保證幫咱家捏住人脈資源。”

傅紹玲狀似沒再質疑,淡淡丟下句:

“好,媽考慮考慮。”

就起身上樓了。

胡畔喜上眉梢,以為自己的“夢想”有望實現。卻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跟“走過紅色年代”的傅紹玲,嚴重悖離。

沒想到女兒打上“開夜總會”的主意,傅紹玲認為事情很嚴重,上樓支走“正在打電子遊戲”的兒子,她將書房門關閉,對丈夫說道:

“老顧,也許你是對的,我們該把這孩子還給方寶言。”

正在打書桌邊處理“火電廠”競標資料的顧清遠,聽得一愣。好奇走過來,他打量著妻子:

“怎突然想開了?”

“不是想開,而是覺得……”傅紹玲皺眉思索,“她越來越像胡家人!”

正所謂“相由心生”,縱使模樣生得再討喜,被胡畔那骯髒的靈魂佔據後,美感就會一點點消失。

傅紹玲已深深感到,當年在產房對女兒“一眼相中”的喜感,已蕩然無存。

“你知道她剛才說什麼嗎?想開KTV,做老鴇!”

九八年的小縣城,還沒有量販式KTV。外面能唱歌的地方,只有夜總會。所以傅紹玲這話,也不算誇大其詞。

顧清遠聽得嘴巴張大……

雖說他剛剛還懷疑過,這不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可對方模樣五官沒一點改變,故而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總不能去猜,當年方寶言生了對雙胞胎,突然給他家換了個人,對吧?

想起前兩天聽妻子提過,“胡畔”來找她,是因為家裡大娘的某些言語……顧清遠便思索道:

“你說會不會是胡家親戚,背地裡給盼盼灌輸了什麼思想?”

認為只有這種可能,女兒“早戀”後接觸到社會上的不良風氣。加上胡家人已知道當年兩家“抱錯了”,便有不懷好意的人從中作梗……

“什麼親戚!分明就是胡畔!”傅紹玲卻氣呼呼道,“我敢肯定,是她心裡不服氣,就搞小動作帶壞咱家女兒!”

顧清遠沒吱聲,雖說他不太懷疑“胡畔”,但那天這丫頭的成熟思維,令他沒法不動搖。

尤其是,為跟餘生賭氣,“胡畔”都敢來他面前攪黃餘生的事業。那在學校裡帶壞“顧盼”,還不是小菜一碟?

儘管心裡有這種猜測,顧清遠仍認為根源在自家。

“你說得有一定道理,但反過來想,如果咱倆教育得當,女兒又怎會在短時間輕易被帶壞?”

“……”傅紹玲語塞。

“所以我覺得,根源仍在咱倆。”顧清遠嘆氣,“畢竟是十幾歲的孩子,當聽到自己並非父母親生,可能引起她心裡崩潰。”

這話點撥了傅紹玲:“你是說,她想自甘墮落?”

“不排除這種可能啊!”顧清遠茫然一聲嘆,“總之,是我們的錯,這些年不該太嬌養孩子。”

“我什麼時候嬌養過她了?”傅紹玲不服氣,“她從小到大,我對她還不夠嚴厲?”

沒絲毫誇大,上輩子顧盼深受母親“獨立自強、女人能撐起半邊天”的價值觀教育。以致於她在事業上走得很好,而在兩性關係上,卻顯得有點“小白”。

顯然,顧清遠這話並不是在否定妻子的教育方式。只見他皺著眉頭,沒好氣拆穿:

“可當年你偷孩子這事,就不該瞞著她,瞞著我!”

若非上週六“胡畔”突然跑來叫他“爸”,他都不知妻子當年抱回家的,不是棄嬰,而是方寶言的女兒。

“能不能別用偷這個字?!”傅紹玲氣鼓鼓,糗著一張臉強調,“當年我抱走這孩子,是經過方寶言同意的。”

顧清遠狐疑:“真的?”

“要不然你自己去問她!”傅紹玲雖說得理直氣壯,卻也轉過身不敢跟他對視。

顧清遠心裡有了數:當年在產房,方寶言可能的確目睹了親生女兒被人抱走,但她沒有阻止也沒揭穿。畢竟那時她在胡家,連自身都難保,哪還有能力保護女兒?

而傅紹玲雖沒跟她把話說開,卻也當成兩人之間的一種默契……

都是為了孩子,顧清遠能理解,只是感嘆:

“可盼盼終究不知道啊!如果這事讓她有了心結,還得你我去解開。”

傅紹玲有所動搖,卻也拉不下臉去晚輩面前“承認錯誤”,便鼓著臉:

“要說你去說!我,我得去趟學校找胡畔!”

“別亂來!”

顧清遠忙阻止,但念及女兒的墮落可能真跟這丫頭有關,便也不再態度強硬。只走上前對正要出門的妻子委婉道,

“我的意思是,你有話好好說。對方畢竟是個孩子,你要注意分寸。”

“還用你說?”傅紹玲頭一偏,委屈嘟囔,“她糾纏過我三四次,我哪次沒注意分寸?”

“這次不同!”顧清遠語重心長,“咱閨女可能不止遇到她這事,早戀那些,你還得多打聽打聽。”

暗示妻子,去“胡畔”那裡套套話。他覺得女兒價值觀的突然轉變,可能還是因為結交了不良男友。

“放心吧,我有數。”傅紹玲丟下這句就出了門,也不知有沒有把他這話聽進去。

但顧清遠也顧不上了,妻子走後,他把女兒叫到書房。一時間不知該怎麼開口,便用兒子所說的那件事,來拋磚引玉。

“你知道咱家,為什麼很忌諱‘死’字嗎?”

胡畔聽得心裡咯噔,雖說不知顧家還有這個忌諱,但原因她一猜便知。本想在顧清遠面前裝糊塗,可念及對方已對她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