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去G省的飛機,段序選在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從起飛後,段序就始終看向窗外的天空愣神。

“看什麼呢?”因為在飛機上,婁景說話的聲音並不大。

段序的思緒這才被婁景拉了回來,壓著嗓子說道:“在想……這樣的天,很久沒有見過了……”

段序頭靠在飛機座位的椅背上,側過頭看了一眼婁景,又繼續側過頭看向窗外。

婁景這才觀察到,在段序右眼的前眼角處有著一顆不大不小的痣,因為鼻樑骨的突出,所以鮮少會被看到。

婁景無意識的伸出手向段序的右眼。

段序閃躲開,“你幹什麼?”段序突然變得很警覺。

婁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麼,“抱歉,很少見這個地方有顆痣的。”

段序聽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樑一側,“啊……你說這兒啊……我媽這裡也有一顆,我這是沾的她的光。”

婁景自從認識段序以來,從未聽段序提起過家裡的人,這還是第一次,哪怕是第一次見面在警局就已經對他的身份略知一二。

段序再一次側過頭,段序很喜歡在雲層之上,俯瞰腳下風景的時候,從前因為各種案件四處奔波的時候,坐在飛機上都是用來補覺的,從前沒有坐過的,又活了一次對想要去放眼看世界這一想法看的尤為重要。

“接下來呢?其實一直想問,為什麼一定要來南海?你要去哪裡找線索?”

段序垂眸,“那畫中人既然說到了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我想,來到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應該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其實從一開始決定來南海,段序便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完成任務的結果,是段序想要的。段序希望可以透過自己完成一個又一個的任務所掙得的積分,可以讓海洋重回最初的模樣,哪怕再久,哪怕再遠。

下了飛機,段序呼吸著這裡的空氣,思緒萬千。段序生前就沒有來過G省,沒想到,過了一百年,終於可以目睹一下這個地方的“真容”了。

段序想要跟隨著導航,去到南海的海上絲路博物館,婁景有些不解,“只是換個地方看博物館嗎?”

“當然不是了,我只是有些好奇這裡面都有些什麼,我對於絲路的瞭解也僅僅侷限在網際網路上的那一點罷了。

再說我們現在到底應該幹什麼,其實連你自己也不清楚吧?莫名其妙被捲進畫裡,又莫名其妙就和我來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你也是心大,不怕我把你拐了。”

“你手不方便,我怕你受傷。”

面對婁景直白的解釋,段序有些許不知所措,聽到婁景那一點也不拐彎抹角的話,段序好像是心裡的鼓敲了又敲,咚咚咚——心跳聲,突然變得好明顯……我這是怎麼了。

段序絲毫未察覺自己耳朵已經紅到了耳根,只覺得腦袋很燙,很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思緒,大腦一瞬間宕機,段序急需一個“復位鍵”讓自己重新恢復到剛開始的樣子。”

見段序就這麼看著自己,婁景被盯得有些心裡發麻,伸出手在段序面前輕輕擺了擺,這才將段序拉了回來:“怎麼了?”

“啊?……啊。在想,畫的事。”

“別擔心了,既然我和你來到了這兒,我也會幫你的。”

婁景看了看段序,“你右手真的……”

“好了。”段序決絕的打斷道,“我自己心裡有數,走吧,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

—酒店—

前臺:“您好,段序先生,這是您訂的兩間標準間,這是房卡,您收好。”

段序接過房卡,“謝謝。”

婁景站在段序身後,目睹了全過程,默默道:“有豪華間嗎?”

段序聽著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這話是從婁景嘴裡說出來的啊?

段序“機械”般的回過頭,“啊?”

婁景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有豪華間嗎?”

段序看著婁景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可段序始終不敢相信婁景居然會主動要求要豪華間,段序心想著,他怎麼不要個總統套房?!

前臺:“啊有的,請問是兩間都升級嗎?”

還沒等婁景說,段序當即攔下婁景,“哎等等等等等,只升一間就行,我住不慣。”

“不用,把那間普通的退了吧,你和我一間房。”

“???”

前臺:“好的先生。”

還沒等段序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婁景就已經接過前臺給的房卡,連帶著把段序的行李一同攔在自己手裡,“愣什麼神,走了。”

“啊?……哦來了……”

電梯中,兩個人一直沒有說話,氣氛尷尬的段序想要努力的把自己“放空”嘗試著讓自己的思緒脫離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叮——

好吧,還沒等放空開始就已經到了。

看婁景掃過房卡推開房間門,現在變成了段序跟在了婁景身後,段序沒什麼地方可去,況且自己的行李還在婁景手上。段序想了想自己剛剛的做法也是真的欠考慮,當時自己一心想著少花點錢,結果沒考慮到如果自己只給婁景升房間但自己仍然住標準間,婁景可能也會有些心裡過意不去吧……

段序想著就下意識的咂了咂嘴,心裡好像是兩個派別的人在打架:怎麼當時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了啊???

這要是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要是說了這樣不合時宜的話,工資恐怕都要被扣光了!

段序越想腦袋越亂,真想來個“回溯”功能,回放5分鐘前,把剛剛的話刪掉。

“本來想著退一間標準間,咱們兩個人擠一下湊合湊合也可以,但是想到你的手,還是升一下房間吧。”

“是我欠考慮了……”

“先去哪裡?”婁景問。

段序想了想,“海邊走走吧……不過這天有些要暗了,不如明天吧。”

“想看日出嗎?”

“嗯?”聽到這,眼睛好像閃著光一般看向婁景,“日出?!”

“不過這才剛剛入夏,你套一件外套,晚一點,咱們出去。”

“好啊~”

「絲路帆遠、絲路艱險。」

“由於南海海域地理情況複雜,分佈眾多暗礁帶,漲潮若隱、退潮若現;再加上氣候複雜,天氣變幻莫測,極易造成船隻擱淺或觸礁沉沒。”段序側頭看向婁景,“所以我之前說,海洋,一定藏著人類所不知道的另一種文明。”

婁景笑而不語,段序也識趣的沒再說下去。

段序沿著沙灘走著,看到海的另一邊已經泛出了點點光暈,太陽就要升起了。

這時,段序的目光被海灘上一處無人的地方吸引,莫名的,這個地方閃爍出的光亮讓段序覺得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卻無人察覺。

段序定睛一看,是一顆珍珠。

“怎麼了?”婁景問。

段序沒來得及理婁景,快步走上前,剛一摸到那珍珠的一剎那,海面倏地翻騰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剎那間,好似一雙手從海底出來,硬生生的將段序拉了進去。

“唔!”

“段序!”婁景下意識的想要拉住段序,卻一同被捲入到了深不見底的海洋。

一瞬間,海面又恢復到了往常的平靜,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