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番外 後記。
千百年後, 眠春山成了妖族聖地,但凡成精的妖怪,都要來這裡走一遭。
這日, 幾個初初成精的妖怪提著包袱,一路說說笑笑往眠春山來。
一個兔妖說:“不知春山學堂的課難不難?”
旁邊的狐妖說:“再難也要用心學, 我義姐的夫家的姑表太太, 當年就是在眠春山學了本事, 現在成了廟裡的神仙,天天有吃不盡的香火, 受不完的福分。”
一幫小妖目露憧憬:“是香火呀, 是神仙呀。”
心裡都暗暗立下志向,總有一天,自己也要做了那個吃香火的神仙。
一路走到小春城,這裡的人也多,妖怪也多, 半人半妖的也多,見著一幫提著包袱的小妖怪, 都知她是來聽學的, 十分熱心地幫忙指路。
小妖們還沒進眠春山,就被小春城迷花了眼:糖果、點心、炊餅、饃饃、麵人兒……樣樣新鮮, 色色精巧。
正貪看不盡,就聽到旁邊有人說話:“那些小妖,你們是來聽學的, 如何不快快上山,卻迷戀起這些市井繁華?”
一天道人分明眉飛色舞,卻偏要裝作風輕雲淡:“也不算得有多成器。”
一天道人張口就喊:“小鶴!”
羊生就說:“師父,我錯了!”
羊生見不得他如此裝樣,說:“師父,把你臉上喜色收收,不然看著怪礙眼的。”
正在此時,遠處卻有一道呼喊。
反覆揉了眼睛,依舊瞧不見人影,都十分納悶:“人哩,人哩。”
原來是眠春山三位小仙教化妖族有功,特封為天庭靈官,從此名傳寶錄,位列仙班。
見聽旨的人齊了,便宣讀聖旨。
小鶴笑道:“有旨便有旨,你這樣著急作甚?”
悄悄在一旁,露出些鄙夷神色。
小鶴就喊:“羊生!”
卻說眠春山上,有個青衣的仙女正手持聖旨,傳達天令。
話雖如此,到底隨他走了。
想起她說的那些話,就有些羞慚,說:“這裡的好東西太多,把眼睛看花了哩。”
一個高高的少年郎跑來,一把牽住女郎,急急忙忙說:“小鶴,天庭有旨,快隨我回山上去。”
羊生不以為然:“有本事你就把我逐出師門。”
青衣的仙女也與一天道人相熟,宣完聖旨之後,便笑著恭喜他:“道君啊,你養出了三個好徒弟,從此以後有的是清福可享。”
那幾個小妖只一晃神,就不見他倆蹤影。
一天道人白眼道:“你看我礙眼,我還看你礙眼,你有今日,還多虧我盡心栽培,不說多孝順些我,淨說這些不中聽的話,十分惹惱了我,就把你逐出師門!”
這聖旨說的是什麼?
小妖們聞聲望去, 見到一個風姿靈秀的女郎,笑盈盈的, 十分可親可愛。
青衣仙女看他師徒吵鬧一通,笑呵呵告辭離去。
山上的師徒還在吵鬧。
一天道人一肚子壞水攛掇:“小鶴,你再找個罷,這個不中用,師父路子廣,再薦些好的給你。”
他就掰著指頭數:“居遺山的山神長得白,渝水河的水神生得俊,還有……”
羊生撲上去,一把捂住師父那張破嘴,懊惱道:“不許說了,不許說了!”
一天道人偏要說,還得意洋洋道:“敢不敢再得罪我了,再得罪我,我就還要說!”
羊生埋怨道:“別人的師父都要徒弟和和美美,只有你這麼缺德,淨幹些齷齪事兒。”
一天道人不以為恥:“我心疼小鶴,我給她多找幾個俊的,怎麼就齷齪了?”
羊生急道:“那你怎麼不心疼我?”
一天道人說:“我不心疼。”
羊生氣個倒仰。
忽然,他瞧見旁邊的悄悄,見她幸災樂禍看笑話,十分不滿道:“你怎麼看我笑話?”
悄悄說:“你得罪了我。”
羊生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哪裡得罪了她,便詢問原因。
悄悄滿腹怨氣:“你把小鶴拐走了,你們天天一起睡,我一個人睡覺好孤單。”
她嘟嘟囔囔道:“昨天夜裡,你們兩個就在隔壁胡天胡地,我聽得真真兒的。”
“小鶴,你……你同我親個嘴兒,好不好?”悄悄繪聲繪色地學,“只親一個,好不好?依我罷,好不好?小鶴……”
小鶴惱羞成怒,喝道:“悄悄,你胡說什麼!”
悄悄不滿:“你們做都做得,我說一句就說不得?”
她十分氣急,又捨不得把小鶴怎麼樣,恨恨地衝上來,哐哐把羊生踩了兩腳,一扭身進了屋,撲的把門關上,趴在床上嚶嚶假哭起來。
明知她是假哭,小鶴卻十分不忍,跟著進去,十分柔聲細語地哄勸:“莫哭了,是我的不是,是我把話說重了,只是你也不該講那些話,聽著多叫人難為情……”
悄悄哭哭啼啼的:“你兩個好了,就不稀得管我了……”
小鶴說:“怎麼不稀得,我最稀罕你……”
悄悄撒嬌賣痴:“那你今天不要理他,只理我一個。”
小鶴無奈:“好,就理你一個。”
羊生聽了這一耳朵話,隔著房門大喊大叫:“小鶴,你不要偏心!”
小鶴:“……”
裡裡外外都在喊,都在叫,小鶴腦瓜子嗡嗡作響,被鬧得好生頭疼。
偏偏師父又在火上澆油:“小鶴啊,你同羊生好了,也不要忘了悄悄,她是你的親親師妹,你怎麼能忘了她?”
有師父撐腰,悄悄更是鬧得震天響,在床上撒潑打滾,作出種種耍橫姿態。
羊生急眼了。
他不會撒潑打滾,但他有別的招數。
他衝進房門,一把扛起小鶴,撒丫子就往外跑。
悄悄捶床大怒:“這個災賊,他把小鶴給搶走了!”
一天道人笑得打跌。
羊生搶走了小鶴,一口氣跑出三千里地,才緩緩停了下來。
小鶴被他扛了一路,臉都是黑的,怒喊道:“你把我放下!”
羊生堅決不放。
小鶴惱道:“為何不放?”
羊生道:“我一放你就跑了。”
他很慎重的:“你是我的,不許跑到別人那裡去。”
小鶴十分氣惱。
惱著惱著,又笑了:“你這個小心眼,悄悄不過說了幾句,你就著急忙慌把我搶出來,你的心眼兒比針尖還小哩。”
羊生聽她說自己小心眼,心裡覺得委屈,梗著脖子說:“我就小心眼,我一輩子都小心眼,憑你怎麼說,我是堅決不改!”
小鶴看他氣鼓鼓的樣子,覺得他十分可愛,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呀!”氣鼓鼓的臉上染上一抹羞紅。
羊生眼神亂飛,羞答答如同一個被浪蕩兒輕薄了的小媳婦兒,捂著臉,小小聲聲說:“你……你怎麼突然親我?”
小鶴故意說:“你不喜歡?那我不親了。”
“喜歡!喜歡!”羊生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個調兒。
他羞澀地瞟了小鶴一眼,又瞟了小鶴一眼,期期艾艾說:“再親一口麼。”
小鶴背過身,佯佯不睬。
羊生繞至她跟前,央求般叫她的名字:“小鶴……”
小鶴故作不知:“你叫我怎地?”
羊生用可憐的眼神望著她:“小鶴,再、再……”
小鶴心一下子就軟了,俯身在他臉上又親了一下。
羊生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笑成了一朵花兒,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滿了天光。
他瞧著那麼傻,小鶴卻那麼喜歡。
日頭亮亮的,暖暖的,風低低地吹過,捲起一些花和草的清香。
(本章完)